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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乡新友 雨声渐停, ...

  •   雨声渐停,长行下床去窗边查看,不禁担心那男人这时是不是已经出门了。
      “怎么不睡了?”长行背后传来师姐的声音。
      “师姐,吵醒你了吗?”长行十分愧疚。
      “没有,听见雨停了。今天怎么没睡懒觉。”
      “我也……做噩梦了。”长行故作轻松地说。
      “什么!”长悦一惊,“那妖物竟已强大至此!身体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吓出汗了。”
      “做的什么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冻死在风雪里……”长行努力措辞,发现不管怎么说都很难把这话轻松地说出。
      长悦立刻起身,走过来抱住长行:“梦中的事不会成真,不用太过害怕,现在的天很温暖。”
      师姐有些过激的反应吓了她一跳,师姐的体温令她舒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切的后怕感烟消云散。
      “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两人分开,长行懵懂地看着师姐,“蜀地有曾下过这么大的雪吗?村民所犯的梦魇不都是和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有关吗?好像我们以前在豫州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长悦眼神躲闪,一时语塞。长行看出了师姐的难处,就没再多问,长悦转而说:“我们出去看看吧,男人可能有所行动。”
      两姐妹随即出门。

      到了男人的住处,两人不曾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长悦上前,轻拍她的肩:“你也在这?”只见长潞躲在附近的树丛中,屏息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好多人啊。”长行不禁感慨。
      长悦瞥了她一眼,转身问道:“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那男人睡得正沉。”
      “师姐,你昨晚做噩梦了吗?”长行问。
      “没有啊,每家每户门前都贴有驱邪符箓,怎么还会做噩梦?”
      “长行做噩梦了。”长悦道。
      “那妖物已经强大至此!”两个师姐发出了一样的感慨,“那普通村民可能也没有缓解。长行你还需加强修行啊。”
      “是……”长潞师姐比长悦师姐更加严格,平日在清平门长行就很怕她来带练,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头。
      长悦也往男人房间里窥探了一番,只见那男人鼾声大作,不见停息的前兆。她叹了口气:“找个娣子在这里盯着,也请村长组织村民多关注一下他的动向,我们其余人先去林间搜索。”
      “是。”长潞长行答道,说罢二人就出发集结娣子。

      一夜雨后,森林里空气格外清新,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其中的生灵也恢复了活气,肆意歌唱着,长行的心情也不像昨日那样沉重,而且姐妹都在身边,她安心多了。她贪婪地呼吸着雨后花草树木的芬芳。
      众人很快分散开来进行搜查,长悦长行努力辨认昨日那男人跑出来的方向。很快,她们发现了一条草丛避开的道路,看上去是近期有人常走,长悦见此立刻召集娣子跟随,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着。长行心跳加剧,下意识地摩挲几下腰间的木质佩挂,渴望那从小佩戴的针叶纹路的挂饰能够给予她力量。
      众人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山洞,外壁上布满了苔藓,四周也全是杂草和落叶,只有洞口有明显踩踏的痕迹,还掉着一张失了颜色的符箓。长悦捡起了看,又与长潞讨论了一番,才勉强从上面古老的符文中得出是一张封印的画符。长悦抬起手,示意众人躲在她身后,放轻脚步带领着往里面探索。她左手拿着火折子照明,右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一双眼睛快速地扫描四周,好在没发现什么事情。不知不觉,众人已经来到了山洞的尽头,只见荒草丛生中摆着一只贴满了符纸的罐子,有两张褪色的符纸已经脱落,从那两处地方才勉强能看出这是个棕色的陶罐。看来,村民的梦魇和这个罐子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长悦和长潞捡起地上的符纸仔细端详,纸上写的和洞外的不同,也都不是清平门常用的样式,但不难猜出都是封印的符纸,而且,罐子上的封印比起洞外的更加强。究竟是怎样一个大妖,才令那个修士设立了两道封印?
      长悦怕一举一动都被那妖物听见,就用心语和众娣子进行沟通:罐子上有三道符纸的封印已经掉落,我们先为这个罐子加强封印,再将它带回门派由师妇再做处理。此物断然不可在流落这山野继续为祸百姓。
      众娣子齐声答应。
      长悦继而又对长行说:长行,你在洞外守候,一炷香后我们还没有出来的动静,你即刻返回门派寻求帮助。这段路不难飞吧?
      长行用心语毅然答道:与师姐们性命攸关,长行拼尽全身气力也绝对会到达。说罢,与众师姐行礼后长行转身离开。
      长悦长潞用心语和其余娣子商量布阵手法,不料,此时盯看男人的娣子刚好用千里传音符传话过来:
      “师姐,日上三竿这男人才起身,实在让我们好等。我们见这男人鬼鬼祟祟地行动,就逮住他盘问,没成想他很快就招了。这男的约十日前在村后的林子里发现了个山洞,他一走到门口,就有个声音指引他进洞,走到最里面他发现声音来自一个陶罐,陶罐里的东西对他说能实现他所有的愿望,只要把村里人的生辰八字都告诉他。他原本到处拉活,也会帮人拉拉媒,因此有了不少村民的生辰,这才惹得那么多人犯梦魇。”
      娣子话音刚落,长悦突觉陶罐有轻微晃动,此时,一张符纸在她们的眼前落下。
      “不好!我们即刻摆阵!”长悦心觉不妙,脱口大喊。众人听令绕着罐子围成一圈,各自掏出封印符纸滞于半空念咒。
      罐子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剧烈,封印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露出的罐体也越来越多,随之出现的,还有陶罐的裂纹。
      众人见状,念咒的速度更加快了。可惜,咒语未完,一声巨响,罐体整个炸开。众娣子被震倒在地,身受重伤。。
      一道浑浊的黑气从中涌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愤怒的女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修士!”
      长悦用完了最后一口气朝洞口传达了一道心语:长行,快走!
      长行听到师姐的命令,一刻不敢停下,即刻御剑出发。
      罐子里的黑气见洞内的四个修士有道气护体,吞噬不了心智,便迅速赶往村庄的方向。恰巧遇到飞在半空中的长行。
      “看来把你给漏了!”言语作罢,长行从五六米高空落下,顿觉全身上下骨头都摔个粉碎。
      她来不及从伤痛中缓过来,那妖物已经向她冲过来!她强撑起身子,拼命向后挪动,本想从怀中拿出几张符纸施展攻击,黑气即将冲到面前已然为时太晚,她只好用力闭上眼睛。
      刹那间,长行腰间针叶纹路的配挂发出强烈的光芒,有一女子突然出现!长行此时最后一分气力也散去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女子大概的形貌,而后瘫倒在地上。
      “大胆妖孽!”女子从腰间拿出法铃挥舞了两下,铃声瞬间穿透整个森林,黑气也被震得抖了一抖。
      “你又是谁?这帮修士搬来的救兵吗!”
      “地仙破岭。”女子面不改色地表露出了自己的名讳。
      “地仙?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了我的道!”说罢便朝破岭冲去。
      破岭左手一伸,用法术幻化了一道屏障将那妖物挡于身前,右手汇集灵力,直接给她来了一击。那黑气未及时反应过来,牢牢吃了一记,受伤颇重,瞬间闪到一旁。
      破岭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机会,即刻掏出法铃继续施发束敌:“你身形聚散只剩魂魄,断然不是我的对手,还不快束手就擒!”
      妖物从那一击中意识到对方修为颇深,自己不是对手,便掉头朝清河村飞去,她想加速炼化村民的生命力提升修为。
      “哪里跑!”女子摇铃的动作更加迅猛了。“铃铃铃”一声一声,能把人天灵盖都震碎了,黑气一缩一张,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女子趁机施展术法,再给了那那妖物一击,一声惨叫后,那仅剩的魂魄也毁掉大半,从腰包中拿出一枚珠子,略施咒语,黑气便被收了进去。
      不成想那妖物依旧不安生,在珠子里依然在大喊大叫:“我们都为妖你反过来去帮那些人!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她从刚刚破岭攻击的手段中看出对方并非修士。
      “替天行道罢了。”破岭的语气坚定而沉稳,“她们又对你做了什么你才憎恶至此?”
      “哼!近百年前我本是这林间一只修行的黄鹂,马上就要修为大成,却不小心被一修士看到我修炼运功,他当即就施发损坏我肉身,又将我的元神收入罐中在这山洞里层层封印,这对我又何不是无妄之灾!人该死!”
      “收你的修士该死,被你所伤的修士是无辜的,这对她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破岭缓缓道来,“将你关押在此是你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戒,至于你的遭遇我也会为你主持公道。”
      “我才不信你!你这个叛徒!”
      “那看我怎么做就是了。”破岭的语气不曾泛起一丝波澜,那妖物居然也真的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破岭立刻去察看长行的情况,却听到草丛里传来声响。她马上竖起耳朵,全身警戒。只见有一女子缓步走来,那人是长悦。长悦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提着剑歪歪斜斜地走到了破岭身前,作揖道谢:“多谢仙人相救。”破岭连忙去搀扶。长悦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终是支撑不住倒下了。破岭看了看长悦赶来的方向,又望了望邪气前去的地方,她将长悦扶起靠在地上简单地为她运功疗伤,又继续去看长行的伤势。不好!破岭心决不妙,赶快为她运功,等她脉络稍稍平稳了就抱起赶往村中叫村民过来。她们找到了洞中其余的修士,一一送往村长家中,由郎中和破岭为她们料理伤势。
      等长悦醒来,又看到了林间那英雌熟悉的脸。
      “你醒了?”
      “多谢英娥出手相救。”长悦几欲起身再次谢礼。
      “你应当好好休息才是。”破岭将长悦扶回床上,悉心安抚她。
      长悦喘着粗气,看来刚刚那一点动静就能把她累坏了。“长行没事吧!”她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长行是……”
      “就是洞外您和邪气恶斗时候受伤的少年。”
      “她没事,你放下心来。”破岭有意隐瞒长行的伤势。长行从高处落下,身受好几处外伤,又是邪气攻击,内里修为也受到损害,好在她身强力壮又破岭解救及时并无大碍,但决不如她所说那么轻松。告诉她只会让她心急,还是等她缓缓再说吧。破岭心想。
      长悦又问过其余师妹的情况,得到乐观的答复才放下心来好好休息。破岭便前去察看长行情况。
      少年躺在床上,唇色发白,额头不断有虚汗沁出,虽是已无大碍,但看来还是在痛苦之中。破岭用手绢轻轻擦拭长行的汗水,看着她的面容心疼得厉害。
      长行似乎感受到这温柔的触动,用沙哑的嗓音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师姐……”
      破岭连忙从桌上端来水喂给长行,长行轻啜两口,双唇才恢复点血色。长行两眼翕动,模糊的视线重见晕倒前的那张脸,双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点什么。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说话了。”破岭一下子看透了她的意图。
      “谢……谢……你……,我……师……姐……”
      “你师姐们都安好,你快休息吧。”破岭紧紧握住长行的手,轻抚她的面容,“长行,好好睡,睡醒了就没事了。”她唱起了家乡的歌谣,那是她小时候师妇哄她睡时唱给她听的。
      长行安心地闭上眼睛,她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几日破岭和村民们忙前忙后地照顾各位修士,她们的身体也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长行受伤太重依旧在卧床修养,好在她身体底子摆着,没有受到太重的损伤。到了七月初六,长行才能从床上坐起。长悦和破岭推开门看到她的模样很是惊喜。长行一见破岭,首要之事就是感谢她:
      “多谢地仙救命之恩!”破岭的自我介绍在长行晕倒前传进了她的耳朵。
      “不用谢。”破岭抚了抚长行的面庞,“你该谢谢你母亲。”
      “我妈妈?您认得她?”长行和长悦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妈妈在十余年前救了一只我的同族,为了答谢她我送给了她一枚木质佩挂,并且在里面增加了个传送法术,只要佩戴者遇到致命伤害就能瞬间传送到她面前。”破岭一脸慈爱地看着长行,“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长行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腰间的佩挂,她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都得幸于母亲当年的善举。原来妈妈的爱一直伴随着她长大。
      “还请问过破岭地仙师承?”长悦心察不妙,郑重其事地问道。
      “在下师承长白山飘渺门虚左真人。”
      “长白山?”长行歪着头看着破岭,一脸疑惑,“我知道峨眉山、青城山、四姑娘山,这长白山实在闻所未闻。”
      “什么?”破岭皱起眉头,“这些又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吉林吗!”
      “这里是蜀中。”
      “蜀?蜀是什么地方?”破岭长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长悦在一旁长叹一口气,不禁感慨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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