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辞红尘

3、知 第二日

　　冬天的江南格外冷，街上零零散散几闲人，卖糖葫芦的在家熬制新鲜甜蜜的糖浆，卖年糕的，大院儿里打年糕的声音传到了大街上，小孩儿在梦中，大人也才起床。
　　“咳咳！”每年的冬天，江南的旧疾又复发了，“哎，这几天你就别去铺子里啦，我来打理就好，”羌锦为他捏了捏被角“梨汤记得喝啊，药你自己起来就煮，不行的话就让沈尘帮你，记住，吃完饭在喝”江南好像被她说烦了，皱了皱眉，不难烦的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自己弄的，我在不济，也不会让那个家伙给我熬汤，你快去吧，我清静一会儿。”羌锦拿了把伞，出了门。
　　她刚出去，江南便想起来穿衣服，但只觉得身子虚弱无力，头脑发昏，这一切尽被刚起来的沈尘纳入眼底，他倚着门框，眉眼盈盈地看着眼前这只“小猫”干“坏事儿”，这时的江南觉得背后有一道瘆人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猛地一转头，看见沈尘倚着门框跟自己打招呼，江南顶着冰冷的视线，走到门口，“啪！”的一声把木门关上，沈尘一大早碰了一鼻子灰，不甘心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嘀咕“干什么嘛，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还不乐意了，还差点把爷的盛世容颜给毁了…”但他又转念一想，这孩子有可能是没了父母，不懂人情世故。以后我每日都与他打招呼，他脸上过意不去了，也会同我好些吧！这么想着，沈尘觉得自己关爱幼小，宽容大度，心里舒服多了。
　　而门内的江南…刚刚那个人，把自己瘦弱的模样净收眼底，还恬不知耻的跟自己摆手，他越想越气，咳嗽几声后，想起厨房里有梨汤，于是把衣服穿好后，走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看黄历就出了门，面前的木桌上坐着衣服半穿不穿的沈尘，脸上还带着轻佻的笑容，好像是故意等江南过来一样，“你这是作甚？！”，江南忙转过身，气愤的质问道。“都是男子，，又有何见外呢？更何况你刚刚也停留了几秒，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最后那一句话，沈尘故意没说出来，只是想逗一逗这只猫咪“住口！”江南也没有想到这人会这么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他的脸烧的火辣辣的，气血直冲上头，转身刚要进屋，又转头对沈尘来了一句“我不喜欢男人，若你有这意，我便让羌锦把你赶出去！”就关上了房门，沈尘不知道江南哪里来的这么多火？一大早生了两次气，不就调戏了一下他吗？这么不经说啊！还有，这，自己哪里喜欢他了，自恋！但他那聪明绝顶的脑袋转了转，这两次生日都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团不开心和郁闷顿时烟消云散了，开开心心的吃汤圆去了。
　　“咚咚”谢拂尘提着篮子站在门外门扣了扣门，沈尘听到了，以为羌锦忙完了店铺里的事回来，忙起身去开门，打开门，两个人面面相觑。
　　谢拂尘os：这不是前几日伤很重的人吗，怎么会在江南家里？！沈尘扶额：那日自己受重伤时，爬到了一个道关，当时有一个道姑把他扶到榻上，为他煎熬汤药，擦拭伤口，他当……时还算个半仙儿：“谢谢姑娘…”“我不会看着一个人从我眼前死去，这对我的修行极为不利”沈尘本以为这道姑是看上了他这张俊美的脸皮，才留下他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姑…姑娘好气概！姑娘的大恩大德，沈某永生难忘…”说完就昏过去了，谢拂尘皱眉，刚想问这人是不是出于盛京的沈家。又一低头看见了这人腰上系着的一块玉佩，瞳孔缩小，沈家的都会有这块玉佩而且只有家主和儿女有这块玉佩了沈家家主喜爱山茶花开时那块玉佩的背面自然雕刻着洁白山茶，正面雕着一个沈字，在第二片花瓣上，有一个极小的玉字，这个是喻老的爱好，喜欢把自己名字刻上去。这人是沈家的，我不能让他死，我过一个月要去盛京，让这人开路也是可以的，谢拂尘看了那人两眼便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来扫作业散落满地的花，推门进来一看，人呢？！没了。真的是，早知道就用绳子把他捆住了…她也无奈，拿起菜篮去买菜了。
　　可谁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那人竟然在江南家里。
　　“啊，哈哈”沈砚之伸手想去拿谢拂尘的篮子，她却不给他机会，径直走进了房门，此时的江南看到谢拂尘也是一惊，欲开口便遭谢拂尘打断，谢拂尘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这个人怎么在你这？暂且不提为何，这人是盛京沈无言的儿子，你可得提防着些，等他伤好后我劝你赶紧让他离开，沈无言可不是软柿子，他会用各种理由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江南冷笑一声“这人即是太尉的儿子，又为何受那样重的伤，莫不是老爷子把他赶出了家门？”他指指门口那人“既是沈老的儿子，那必定是在军中长大的，军中长大的人商怎会如此惨烈，我为他调整内力的时候发现他背部有被刀砍过的痕迹，那刀痕有锯齿的形状，有此痕迹的刀，只有镇守边疆的花大将军有，但即使只有花将军追杀他，他也有能力逃走不至于伤这么多，他身上还有惭伤不只是一个人的追杀必定还有一些人，这些人可能是花军？”“花军？”谢拂尘皱起眉头，“他们不是沈无言的人吗？怎么会杀他儿子？”“只有可能是叛变”，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没错，花君叛乱盛京必定乱了套。花军拿到沈家的面圣令牌就可以进攻杀掉安帝”“这个花君真是防不胜防，必定埋伏已久了，两人分析着没有发现沈砚之已经在他们身后恭听半时了，“你这个时候去京城必有危险，还是别去了。”江南抓住了谢拂尘的手，担心地说道，担心就担心呗，抓什么手啊？搞得像要死生不复相见，沈砚之只得瘪了瘪嘴哼了一声，朝谢拂尘翻了个白眼，江南听到身后的动静松开了手，转过头对上沈砚之张充满醋意的脸吓了一跳，扶住桌子对他来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你猜对了，”沈砚之靠着石桌坐下“花君叛乱，现在的京城简直一团乱，他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但是为了不让皇上惊动，更为了集结兵力。父亲让全朝上下都隐瞒着，派我到江南，让那十几万的林安军暗暗地调之京城等时辰一到便马上发起斗争，”他把拳头捏得咔咔响。“tmd那狗屁花军皇上对他们多好不知道，非要向敌国投降，我们沈家倒了他妈800年霉，才遇到这些没心没肺的人，呸！”沈辰越说越来气，“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派人来追杀我，要不是谢过江南老乡们的伪装，他们现在早把我给杀了”，谢拂尘让他说慢点，“皇帝现在知道了吗？还没等他开口”，江南便一脸急躁的将手伸到石桌上，身体靠近他望着他的眼睛问道“沈老爷子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事情这么大了，也不跟我吱一声，当我是谁呢？”江南一甩袖子坐了下去，喝了口茶，虽然口气里全是怨恨的话语，但听得出来他很关心沈无言“他，他没事”。沈砚之的耳边还存于着刚才江南那温热的口气的余温心乱跳定了定神，“他现在也为这操心，连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说完他又诧异的看看江南“那老头是你啥人啊？怎么三句不离他？”江南似乎松了口气，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幼时也是去过京城的，只不过当年太小，很多事儿记不清了，在宋玺6年羌锦带他去京城看冰登门拜访了一户人家，那个叔叔笑眯眯地望着他毫无平常父亲对儿童的严厉表情。“快进来吧，这么冷的天别让孩子冻着了，”那人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又一间屋每当往前一点，身后就黑一点，他不喜欢黑，江南心想，突然有一个用竹条子编成的球踢到了他，“快道歉钰儿，这是客人怎可如此放肆”一道呵斥声响起，江南的眼底又出现了一双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踢，刚刚是想和你一起踢蹴鞠的，对不起啊”，一个清脆稚幼的童声响起，江南抬眼眼中满是亮眼的光被刺得睁不开眼，“以后我们就一起玩吧，”那人在光雾中想拉起他的手，江南吓得后退了几步光也并没有抓住自己，他突然好困有点讨厌这道光了，这么温暖球那样刺眼触摸不到又抓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旁只有那个叔叔，他想说话却口干舌燥，“江南”那个人知道他名字，“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沈无言。昨天见到你的那个人是我的儿子，叫沈砚之”“钰儿，快进来！”与先前的神情完全不同，那一个小孩儿慢吞吞的走了进来，看到那人还好像还抖了一下，江南很懵，那人不是道歉了吗？“对不起，”他望过去那小孩一脸不情愿的说。“没，没事”江南慢吞吞的说，那小孩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对着那人说了一句，“丁哥哥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跑了几步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连忙跑到床边拉起江南的手“江南我们一起玩吧，丁哥哥会做好多好多好多东西呢！玩具会做吃的也会做”沈砚之列举一大堆“超级厉害”他的眼里有星星在闪，“我不去”江南一下子挣脱了沈辰的手，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但还是出于礼貌对沈无言拱手作揖，“沈叔叔，谢谢你，能否告诉我姨娘在哪儿？我怕她担心”“来吧”沈无言牵住江南的小手“去跟你丁哥哥玩吧，天马上要黑了。留下他吃个晚饭”转头又对沈砚之说了一句，这人哪里听得进去，一听可以走便马上风一样的滚出去了
　　“原来你们两个见过面”谢拂尘意外的说到，江南和沈砚之尴尬的站在一旁都不说话。
　　京城这边安静的可怕，“弦儿，你说这花军到底是受敌国指使干什么，陛下对他们不好吗？”兵部尚书正对着自己儿子发牢骚“爸，你从事发到现在已经问过我不下几百回了，”丁书弦撑着脸“我也在想什么东西足以让花军叛乱？他们不缺钱也不缺势力，到底是为啥？”他用毛笔在纸上戳来戳去，“哎！小兔崽子，这是江南上好的宣纸！沈老爷子给的，精贵着呢，你还戳来戳去，到时候京城乱套了，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心思！”老丁头儿抄起一旁的鸡毛毯子就朝丁书弦挥了过去，丁书弦像个猴子一样在屋里头乱窜，他料定他爹不敢出房门，因为他亲娘真的庭院中小憩，惹着了那可不得了了“书弦，你没事吧？”丁书弦看清楚眼前人，连忙躲在他身后，一边小声的嚷嚷一边指着他爹说：“何兄，你看那个老头子，又打我！哎，你看他那两撇胡子，翘起来真的搞笑！”因为何珞在，丁尚书不敢贸然动手，只压着怒火说“珞丹，让开，这小兔崽子太久没被我收拾过了，他皮痒了……”何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把点心放在桌上又当死起了和事佬。正当父子俩消完气，宫中的洪公公便来对尚书说“尚书大人，皇上说有事让您进宫一趟，对了，好像说记得把小公子也带上”便慌慌张张的出去备马车了，丁书弦刚好闲得慌，既然皇帝那个老头让他进宫，那他正好就去了，看看有什么事，还有啊，上次与三皇子一起射箭让他赢了两回，这次一定让他输的狗血淋头！“张公公，好久不见呐，身体可还行？”“托您的福，身体好多了”一进宫，张公公就让尚书进了大殿，悄悄的对丁书弦说“小公子，不是皇上让您入宫，是三皇子的话，快去吧，他在荷花池等您呢”我就知道是他，等着，丁书弦快步向弓箭铺走去。他挑了把好弓，走去荷花池的路上他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下一秒一把飞剑就在他面前径直飞过，“谁！”丁书弦大呵一声，随后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就落在树枝上“郡主？”丁书弦诧异的出声，“哟？丁公子，你怎的在这里”江淞也万分诧异，“与上次见面郡主的剑法熟练了许多啊，”丁书弦拍手恭喜“谢谢丁公子夸赞，但还是比不上青师兄那般漂亮”江淞把剑收了起来与丁书弦一同朝荷花池走去，迎面刚好碰着三皇子，江淞便与他们道别去了一旁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