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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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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了三年,你终于考上了自己想考的那所大学,给这十五年的高考长跑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你同学有佩服你的,也有说你死心眼的,你都无所谓,祝福的你谢谢人家,嫉妒的你懒得搭理,升学宴啥的你没爹没娘的也不好办,好不容易的超长假期还得规划着去打工攒学费生活费。
这般充实又忙碌的假期对你而言也算是某种休息了,你还是蛮期待以后的生活的。
然后你就噶了。
死因还特别特别的离谱。
———你让一道雷给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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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就是最不幸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这是你悲催人生的开始。
你穿越了。
应该是穿越了吧,不然没办法解释你为什么醒来面对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森林。
你估摸着应该是老天爷一心要你去死,但你并不想让他如意。
怎么说呢,就算是这地狱一般的开局,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面对的是丛林里的各类野兽和那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环境,你仍不愿意放弃,像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然后你又死了。
虽然你心惊胆战躲着那野兽,想办法找食物还有找地方住,还自个学会了爬树,但你还是没活过一天———你半夜爬树上睡觉没支撑住,给摔死了。
不过你又活了。
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森林,感受着周围的虫鸣和湿润空气,意识到自己大概死不掉了,你却是突然情绪崩溃的捂着脸又哭又笑了起来。
看来老天爷是要你活着受罪啊。
你情绪崩溃了难以支撑,在原地躺了三天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然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飞快的爬上树啃了好几个果子吃——饿死的经历简直像是噩梦,坐着等死太折磨人了,你再也不想经历那张胃部仿佛被灼烧,浑身无力酸痛干燥的要死的感觉了。
你不是很怕死了,但是你怕死的太难受。
之后就是很简单的死里来活里去的事情,你经历了摔死饿死渴死被咬死受伤致死毒死等多种丰富死法后,你的经验值也在不断增加,能够在这里活的越来越久了。
你知道了哪里会有食物,什么东西有毒什么东西没毒,吃饭对你来说已经和曾经的意义不一样了,你对那些吃进去的东西没有任何食欲,但是为了活下去,你只得不停的奔波在吃东西和找东西吃的路上。
你学会了爬树和制造简单的工具,并且意外的了解了一些动物的习性——这里太孤独了而且活的也太紧张了,为了不让自己疯掉你甚至会和那些无害的小动物说话,而且郑重其事的仿佛它们完全可以听懂一样。
不过你是爱憎分明的,你对之前杀了你的熊是又怕又恨,观察了它好几天,而后制订了个周密的计划,为之你近乎奋斗了一个月,近乎把杀了它作为自己的执念,最后,你好不容易搞了个陷阱,死了好几次才把那大家伙引进了坑里,然后搬石头往里面砸,硬生生的把那大块头给砸死了。
你不吃熊肉,却拿着那并不锋利的石头刀一点一点的割下了它的皮——这废了你不少力气,你害怕这家伙的尸体吸引别的食肉动物,只割了它背那一块,想给自己窝搞个毯子睡,虽然这皮不软还有点硬,但多少是有点心里上的安慰作用的。
是的,你有个窝,虽然那小破地方简陋的要命就是了,不遮风也不挡雨,也就当个临时的小床放置些工具什么的。
在这里你没有一点的时间观念,你成天心惊胆战处心积虑的注意着一切,你想要活下去的,而且是好好的活下去,为此你不惜付出一切。
你一点点的积攒东西,从零制造着工具。
你把手磨烂了终于学会了生火,放下那些野果开始拿起砍刀。
最开始是,你只是把那条想吃了你看着长大的那窝小鸟的蛇给杀死了,但是后来,你开始烤它。
你尝了一口,特别劲道,可能有点腥…但是,比那些野果野菜什么的好太多了。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你捉蛇逮兔捕鸟,从一开始手忙脚乱的拔毛到后来熟练的放血切割,不过那些小动物很敏捷,难得吃一次,主食还是些果子。
有了火和新的食物来源,你能够活的更久了,直到后来,你发现自己的力量大涨,内心激动不已…你决定对那些中型动物出手。
野猪肉柴的嚼不动,狐狸肉酸还柴,青蛙肉太少了,猴子肉有点酸,大熊的肉难嚼的像肉干但也不难吃,鹿肉味膻…即便如此有的吃你也不会挑挑拣拣,你的牙完全已经可以撕扯咀嚼这些肉类——它慢慢的变得尖锐而锋利了。
你也一点点变了———你很少再开口说话了,看到那些小动物第一反应是怎么吃好不好吃,也没有了那些过于天真的想法,失去了与人交流的能力,某种意义上,你的情绪稳定的像是那些冷血动物。
或者说,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对劲,但其实你自个也不清楚———那缺少碳水的身体并不瘦弱,反而变得愈来愈强壮,肚子上都有八块腹肌,四肢矫健的像头野兽。
相对从前两条腿跑,你平常更倾向于四肢并用的攀爬,而且你力气大的不可思议,身体里仿佛有无限力量,近乎可以一拳打死一头野猪——但是这般力量是需要积攒的,你活的越久力气越大,死了就会直接清零。
其实你并不知晓过了多久,时间对你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死亡的时候你对时间的认知会受到影响,身体的剧变和绝对的孤独也逼得你不得不做出改变——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已经不太像人了,看起来更像某种兽类。
你蜕变成了一头野兽。
你的四肢充满肌肉而矫健,身材并不是健壮高大那类型的,而是有力量感的苗条,大腿饱满而紧致,体态近乎完美,体脂率非常低。
你的思维方式变得直接,嗓子只能发出嘶哑的兽吼,牙齿锋利指甲尖锐,及腰的浓密黑被你扎成了一条粗大的麻花辫缀在脑后,身上一开始的衣服早就烂掉,现在穿着的是一身勉强遮掩的粗糙兽皮,你的手掌和脚掌都磨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所以一般不会穿鞋。
你想要好好活下去,而且一直为之努力———甚至不惜放弃作为人的身份。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你可能变成一只真正的野兽也说不定。
——————
一开始的不对,是你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而后,这片森林里最不好惹的那头老虎死了,你藏在远处,眼看着它在捕兽夹下嘶吼挣扎,最后叫人一枪打死了。
是人类,你突然意识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除了你之外的人类。
你藏的很好,那些装备齐全的人类没有发现你,你看着他们开车过来,准备拉走那头老虎的尸体。
那些人说着什么,你一开始没听懂,后来意识到那是外语,好不容易才回想起来,辨认出几个陌生的单词。
你看着他们整理完东西准备离开,心里突然出现了陌生的希望———这是不是说明你有机会脱离这个地方,回归人类社会?
你咬咬牙,内心浮现了些可怕的想法。
你手头没带什么工具,决定的也十分突然,不过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你不可能放弃。
攥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你猛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拳击碎了前面的玻璃———驾驶员和副驾驶当场毙命,这应当是防弹玻璃,玻璃渣并没有到处飞溅,你引以为傲的拳头还有点红肿。
后面坐着的两人惊恐的叫骂着,也没忘记拿起枪朝你扫射,你以头部中了两枪为代价咬死了其中一个,剩下的另一个人目睹你浑身血的复活后已经和疯掉差不多了,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上帝啊…你是什么魔鬼…”你听他这样说道。
那一脸胡子的壮硕男人此时缩在车后座颤抖的像头幼兽,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男人捧起手中的十字架吊坠,小声的说着什么。
“带我离开吧…带我离开这个魔鬼吧…去往我最熟悉的人身边。”
他话有点多,絮絮叨叨的叫你有些烦躁,你有点不耐烦的抢过了对方的吊坠,嗓子中还发出警告的吼声。
然后,白光一闪。
你消失了。
—————
你出现在一片竹林里。
陌生的环境使你警惕的弓起腰四处张望着,这里环境相对于你生活的那片丛林更为温暖湿润一些,但植被的单调性也导致了这里的物种并不如之前丰富…你抬起头,闻到了某种大型动物的气味。
而后你看着林间抱着竹叶啃的黑白花色的大熊眯起了眼睛。
是熊猫,攻击力中上,没有捕食的欲望。
你只是看了两眼,便飞快的跑走了。
———你嗅到了人类的味道。
跑了没两步,你大老远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这说是屋子不如说就是一堆的稻草,和你一开始建的小窝差不多,既不遮风又不挡雨。
你朝那边好奇的望———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你有些呆愣的看着她:按动物的标准来说,她看起来并不强壮,瘦瘦弱弱的看着白条条的一个。
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却叫你的大脑不断发出危险的警告,仿佛那是头人形凶兽。
就在你脑子里的好奇和求生欲打架的时候,那女人却一下子不见了,接着危险的气息直冲大脑,你猛地弓起腰打算逃跑却叫一双冰冷的手捏住了后颈脖。
“你是个啥子哟?”
你听她歪着头问着你,那女人身上没一点热气,冰冰凉凉的满身泥土和竹子的气味,你却一动也不敢动,喉咙里含糊的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你不会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突然放下了你自个又缩回她那破烂的小屋去了。
你蹲坐在地,愣了愣,最终还是不怕死的朝她那边走去——一开始你是四肢并用,之后你慢慢的撑着地站了起来,最后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终于像个人似的站直了。
她听到你的声音了,抬起头来看你,但是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像是以往你见到的那些动物一样。
你张口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哑哑的,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
你于是蹲了下来,坐在她面前,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她,想指望面前这个一点活气没有的女人理解自个似的。
她看着你的动作,半响,突然动了。
你吓了一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后你赶紧到一双手轻轻的搁在了你的脑袋上,你睁开眼,看着女人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你的头顶。
接着她开始说话了,她不太像是和你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从前…赵姨家的黄狗就好这个样瞅着我,不,它怕人,我一靠近它就跑了…之后呢…”
你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她说话——你觉得那女人声音很好听,你好久没听到过那些熟悉的语言了,说啥也好,你想多听几句。
她嘟囔了一会,又不说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点了点你的鼻尖,道:
“你叫啥子?”
你说不出话,只能朝对方摇摇头。
她又不说话了,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你。
然后你看着她用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三个大字:
【馮寶寶】
“我叫这个…冯宝宝。”
她接着又看着你,眉头紧皱着琢磨了了一会,在地上又写了俩字:
【小黑】
你听冯宝宝说。
“你以后就叫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