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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风起荣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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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队人马赫然是忠顺亲王府上的。
上一次贾琏回家时,便将忠顺亲王府上来给林黛玉送礼的事情给讲了。
众人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的,一个孤女,如何会让一朝亲王送礼?
只是荣国府素来和忠顺王府无来往,倒是和北静王关系要好。
最后还是贾宝玉通过蒋玉菡的路子得了消息。
说是当初林如海在朝为官时,忠顺王和林如海也算是同僚,关系也颇好,这才送礼。
虽然听起来略有些奇怪,但当第二日林黛玉将忠顺王所送礼都以忠顺王的名义为其祈福,贾府众人都觉得林黛玉这一招滑不溜手,做的极为漂亮,也懂事,知道荣国府和忠顺王爷并不交好。
荣国府众人也就都没有放在了心上。
王熙凤未曾想,竟是在这个时候又碰到了忠顺亲王府上的人。
她性子不似贾琏,做事儿想来直接泼辣。
于是也不管来人,先一步敲了眼前的门。
不到一会儿,一个门房漏了缝儿。
“请问来者是哪位府上的?”
王熙凤对着那小子笑着说道:“快去告诉你家姑娘,就说荣国府上的老太太专门请了太医说是来瞧姑娘呢。”
那小子神色一愣,似乎是颇觉有些奇怪,开口说道:“为什么要请太医?”
“我家姑娘并未请太医呢。”
“再说姑娘现在在清虚观上香,为老爷夫人祈福,此刻也是住在斋房的。”
此话一说出口,不光是站在门口的王熙凤,就是匆匆赶来的忠顺亲王府上的管事儿的也是一愣。
王熙凤上上下下瞧着那小子,忽然露出狠辣的模样来,厉害的问道:“去,叫紫娟出来,你又算得了什么,竟是敢欺瞒主子!”
那小子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但到底大着胆子,说道:“这位夫人,奴才只是个看门儿的,主子在不在家,奴才已经告诉您了,哪里来的什么欺骗不欺骗呢?”
王熙凤还想再说,却听见身后那忠顺王府管事儿的先一步开口问道:“我是忠顺亲王府上的,你家姑娘今天一整天都在清虚观?”
那小门房摇了摇头,说道:“奴才不知道姑娘今日是否一整日都在清虚观,奴才哪里知道主子的行踪?”
“只是在午后,姑娘的身边的一个侍从回来说是姑娘要休息在清虚观,为夫人和老爷祈福,让奴才们守好门户。”
“多谢。”
那管事儿的话毕之后,便客气的拱了拱手,径直带着身后的一众人朝着清虚观去。
此刻已然是深夜,清虚观早已关门。
但忠顺亲王,除了皇宫大内去不得,任何时候,他都能去任何地方。
王熙凤父亲乃王子腾,如今官至京营节度使,婆家乃荣国府,也算是八公之一。
如今竟是被一个管事儿的如此忽略,顿时心生怒火。
可偏偏她又奈何不得此人。
毕竟管事儿的可是忠顺亲王府上的。
她咬碎了银牙,转头看了眼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太医,到底是跟着忠顺王府上的人去了清虚观。
清虚观的小道士将门打开,晚上值夜的主持过来,听闻是来寻林黛玉的,便引着众人前去一座祈福的药王殿。
王熙凤是个厉害人物,她低声问主持:“今日林姑娘何时来的清虚观?”
那主持显然不知道会被这么问,他看了眼身旁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垂头对着王熙凤行礼,声音也带着几分拘谨的说道:“回夫人的话,是申时便来了。”
“竟是申时?”
王熙凤似乎是不信似的,再一次开口问道。
那小道士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姑娘说是要为故去的双亲祈福,还是贫道引着姑娘去的药王殿。”
王熙凤闻言,一时间也无可辩驳,于是倒也信了这个小道士。
本来那个没本事的薛大傻子,做事儿也是个不牢靠的。
众人一并入了药王殿,刚将门推开,便瞧见了烛火通明的殿宇内,在孙思邈药王金身之下,跪着一个娉婷的身影。
女子穿着一身淡雅月白衣袍,同色腊梅勾勒裙裾的百褶裙散落在蒲团上。
烛光莹莹,少女像是一株散发着仙气的仙草。
灵秀,美丽。
屋外的动静似乎并未传入药王殿。
少女手持香,双眸微闭,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朱唇轻动,不断的背诵着祈祷的经书。
那药王慈眉善目,似乎护着殿宇内的姑娘,却带着威仪的驱散着殿宇外的鬼魅。
这样一幅画面,就算是王熙凤泼辣的性子,此刻竟也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那管事儿的对着药王拜了拜,转身便对着主持说道:“我贾王爷最是心疼林姑娘,如今双亲故去,又是这般孝心,还请主持多关心。”
主持回礼,微微颔首,说道“姑娘菩萨心肠,便是药王,三清道祖,也定会庇佑姑娘的。”
那管事儿的微微颔首,对着主持行礼道谢。
竟是就这么带着众人离开了。
王熙凤瞧着如此,便也不好再进去打扰林黛玉,只得也叮嘱主持,让他告诉林黛玉,荣国府府上琏二嫂子来瞧她了。
便也风风火火的带着太医离开了。
那太医几经波折,却一个病人也没看,甚至和太医院另一个太医在小巷子口碰见不说,如今又一同前往清虚观。
最后一个朝着忠顺亲王府上走,另一个却前往荣国府。
………
直到清虚观又恢复了安静,本就虚弱的林黛玉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蒲团之上。
“姑娘。”
原本在一旁红柱后面藏着的雪雁和紫娟顿时上前,将林黛玉搀扶起来。
另一侧的张居正的脚下意识的抬了抬,却又转而走向了另一侧的角门,他打开角门,任由雪雁和紫娟扶着姑娘从角门走进了后院。
直到进了斋门内,林黛玉睡在了榻子上。
林黛玉下意识的睁眼,想要和又帮了她的张居正道谢,却只能来得及在逐渐被雪雁合上门的缝隙中和屋外负手而立的青年对视一眼。
林黛玉便直接陷入了昏睡,她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下沉,却和白日的溺水不同,此刻的她更像是被人拖入一个安眠夜。
这一觉,她竟是睡到了第二日的午时,虽然昨天傍晚落水,却也不知是不是深夜叨扰药王,药王怜悯她的缘故,身子竟是也没那么不舒服。
只是略微有些发热。
林黛玉用了膳之后,倒也没着急回宅子,反而觉得在这清虚观内,身心都很放松。
女香客的斋房自然是独立的,隐隐约约的却依旧能听到远处道士们诵经的声音,还有洒扫的声响。
这些声音,是这样的令人感觉到安逸。
于是她干脆不走了,直到第三日,林黛玉觉得自己大安了之后,才去寻了张居正。
这一日,张居正并未在那枫树下习读,竟是穿着一身青衫,头戴方巾在随着道士们打着八卦拳。
他身形似鹤,似虎,拳法流畅,内涵乾坤之力。
面容俊朗,神色沉稳,他虽俊出了青葱感,但气质却沉甸甸的。
这样的人,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直到一炷香后,众人习武完毕,林黛玉这才走出来。
男人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冬日晨间的雾气,瞧着像是染了云雾的峻岭。
林黛玉也不戴帽帷,就这么满是笑意的走到青年的面前。
张居正依旧规矩,却带了几分轻松。
“黛玉特来感谢张大举人的救命之恩。”
张居正微微侧身让开,目光落在女子面容上一瞬,看出了她如已然安好,便又垂下视线。
“林姑娘不必客气,当时情况危急,张居正或有做的不当之处,还请姑娘不要在意。”
林黛玉哪里会在意?
他不光是在湖水中犹如神明降世一般的救了她。
就是后来他去而折返,告诉自己那薛蟠回去之后醒来定是会辱她清白。
届时或许荣国府或者薛家会借此来做些什么事情。
可当时林黛玉浑身高热,喝了药之后更是陷入昏迷,神志不清。
雪雁和紫娟被张居正这般提醒之后,顿时也想到了大门户关上门的脏污之事,可她们此刻也陷入慌张,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最后还是他又出谋划策,硬是让大夫用针扎醒,带她来到了药王府,演了这么一出。
才保住了林黛玉会夺了女子生命的名节。
林黛玉如何能不谢?
若是那晚不是张居正,让荣国府和忠顺王府的太医把了脉,做实了林黛玉那夜和薛蟠纠缠,坠入湖水。
那么她的生死和自由,怕是就由不得她了。
这两日每每想到此处,林黛玉都觉得胆寒。
当初住在荣国府内,只觉得她在不断的被消耗。
如今出了荣国府,她才感觉到荣国府哪里是在慢慢的消耗,哪里简直犹如鬼窟,在不断的吞噬着她的命。
幸好,她遇到了贵人相助,化险为夷。
林黛玉瞧着张居正,将自己所想告诉他。
“张大举人,您救了我两次,黛玉如今只是一个孤女,无以为报。”
“黛玉曾想要资助与您,您高洁气质,答谢与我,却不收钱财,令黛玉更是心生敬佩。”
“您这样的人,黛玉遇见一次便已是幸运,更何况如今多次得您相救。”
“黛玉只觉得百般幸运,只是我如今这般,只能用嘴说一说感谢之意。”
“可黛玉却不愿这样,”
女子言语恳切,那张美若西子的面容上更是诚恳。
张居正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身体里的经脉都涌向了心口。
越来越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跳跃。
不,他如今一个举子,他还没有这样的能力能让……
就在张居正思绪纠缠的时候,眼前女子再一次开口。
“您若不嫌弃,”
林黛玉鼓起勇气,抬眸直视男子的双眸。
只见男子双眸一缩,脸色竟是紧绷的
同时林黛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您能屈尊,和我作结拜兄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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