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风起荣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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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哪里听得这句话，她当即怒道：“姑娘，话可不是这般说的，你一个尚未成婚的表姑娘，若是搬出去了，可怎么活？”
林黛玉起身，她用力的扶着紫鹃的手，冷冷的看着王夫人，精致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泪痕，但眼眸却像是雨过天晴之后的亮。
“舅妈，你一心为着你的宝贝儿子攀附贾家，可也别太欺负我这个没了爹娘的孩子，若是在合适的时间逼死了我，舅妈以为表哥还能和甄家成婚么？”
话毕，林黛玉又对着贾母说道：“外祖母，您若是真的还对玉儿有一丝的心疼，紫鹃的身契求您备好，到时候一并我来拿。”
说罢，林黛玉再也不管众人，径直离开了。
贾母哭的双唇颤抖，她伸手想要挥开遮挡住黛玉和她之间的人群，却始终有人挡着。
“你们这是在造孽啊，你们这是在造孽。”
她从缝隙中瞧见小姑娘身子纤弱，如弱柳扶风似的，像是要踏云而去，可她纤弱的身躯上，那背脊却挺得格外笔直。
从她处理父亲钱财的态度，还有如今她的态度，像极了她的父亲。
烈性。
......
林黛玉身边没什么仆从，不比在扬州时候了。
雪雁和紫鹃收拾着东西，就是林黛玉自己也在收拾着贴身的物件儿，王嬷嬷被派出去找了几个铺子上的仆从，从角门进来，将东西从大观园子搬出去。
直到林黛玉当夜临时住在了一处铺面后宅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今日搬离荣国府的时候，竟是无一人阻拦她。
倒是....
算了，这样也好。
这铺子是西市的那处，前面两进都是铺面，后院一个小院儿是个小四合院，倒也算宽敞。
几人匆匆搬了出来，夜里也不好收拾，雪雁和紫鹃只匆匆收拾出来主子的寝屋。
此刻正在忙着清点箱笼子呢。
雪雁越是清理，越是气愤。
当初来京城时，姑娘不说有一整船的东西，可至少是有十几笼的，可如今就是姑娘自己所带的墨石都少了几块，更别说箱笼，少了足足一小半。
可见，荣国府当真并没有将主子的日常花销放在心上，说是照顾姑娘，不过是给口饭吃罢了，其余的花销都是姑娘自己从扬州带来的东西。
林黛玉瞧着她这般气愤的模样，有些好笑的开口说道：“我用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这你不是早就知晓的吗？”
“当初不觉得，如今想来倒也是我蠢笨，自己爹娘的东西都被人卖了，花了都不知道。”
雪雁嘟了嘟嘴，将本子合上，仔细地放进了一个箱子里。
这院子自然是远不如荣国府，就是稍微体面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里精致。
可却也有些野趣味儿。
她穿着斗篷，坐在房檐下的椅子上。
院子倒是干净，就是原本种的一株槐阳树，在月色下，枝丫形态如鬼魅，高挂于天穹的圆月也带着几分冷淡幽魅。
今日出行很是匆匆，未来的日子渺茫，甚至有很多的压力。
爹娘的钱财，她如何能取回？
她一个闺阁女儿家，又如何保留住她现在手上的东西？
她日后该住在什么地方？
贾家欺负她，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
可林黛玉此刻坐在这清幽的小院子里，却感受着心腔子里的心脏欢愉的跳动着。
像是不断被人按下头溺在水里的人，此刻终于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
或许岸上有野兽，或许凌冽的寒风会令她染上风寒，或者别的什么病。
可她此时此刻，只觉得轻松，欢愉。
“姑娘，早些歇息吧。”
林黛玉起身，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倒是和她的潇湘馆差不多大，只是陈设简陋了许多。
红木架子床上铺着她习惯用的被褥，躺上去，倒也没什么不同似的。
她以为今夜自己注定难眠，未曾想，竟是睡得那样好。
梦里面，是娘亲在水榭上弹琴。
暖洋洋的日光将娘亲笼罩着，乌发玉肤，那微垂纤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日光，像是水晶似的。
琴弦声潺潺，像是安眠的曲子。
令她陷入安眠夜。
.......
清晨时分，林黛玉便被院外的热闹吵醒了。
不同于荣国府的清幽，主子未起，仆人们定是没有声音的。
但此刻屋外却有各种声音，或是吆喝声，又或是吵架声，各色声音混杂，这间小小的四合院定是挡不住的。
雪雁原本正在踮着脚想要进来瞧瞧姑娘，却和一双清亮的眼眸对视上。
她一愣，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姑娘定是被这嬉闹声给吵醒了。”
林黛玉却不觉烦躁，倒是有几分新奇。
加上昨夜睡得好，现在瞧着倒是比在荣国府精神些。
等着用完了早膳，林黛玉这才让王嬷嬷将那养着身子的小二麻子请了过来。
隔着帷帐，她问了小二麻子一些事情。
小二麻子年纪虽不大，却是个机灵又勤快的。
又是林家的家生子，林黛玉自然是信任的。
她便让小二麻子并着紫鹃一起去人伢子处买几个奴仆过来。
她自己便带着王嬷嬷，还有雪雁准备去瞧瞧前几日外祖母给她的那处宅院。
武定侯胡同口。
位置颇好，环境幽静，景致宜人。
却也不是什么偏僻之所，拐一个口子，再走几百米就是热闹之处。
甚至就在皇城根儿底下。
倒是合了“闹中取静”几个字。
这样好的地段，就算是三进的院子，也是不便宜。
是以租金也不便宜。
林黛玉倒也没进去瞧，如今她要精打细算，自然是不能自己住进这处宅子。
马车慢慢的压过地砖，发出声响。
直到马车渐停，林黛玉戴着帽围，雪雁细细的给她整理了帽檐，这才搀扶着他下了马车。
王嬷嬷极有本事儿，一早便问好了几个要租出去的宅子，此刻便让房伢在门口候着。
林黛玉刚下马车，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身穿长青衫，头戴方巾，身姿高大笔直，俊美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男人自台阶而下。
雪雁显然也是认识张居正，低声说道：“姑娘，是那个张举人。”
雪雁声音虽压低了，却还是让男人听见了。
他微微侧眸，忽而剑眉微挑，便朝着林黛玉这边走了过来。
王嬷嬷自是不知张居正为何人，瞧见一个陌生男子朝着自家姑娘走来，便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人中间。
张居正便顺势顿住了脚步，远远对着她行礼，声音清朗如山间青松。
“小生给姑娘请安。”
林黛玉对着王嬷嬷微微摇了摇头，自她身后走出来，对着张居正遥遥行礼。
“张举人安好。”
“姑娘前来上香？”
林黛玉隔着帽围瞧着青年，但在男人抬起头的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是有其他的事情，并非来上香。”
张居正微微颔首，说道：“那小生便不打扰了姑娘了。”
林黛玉微微颔首，回礼。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自然是不能多接触。
张居正本欲离开，却抬头瞧见远处一个房伢模样的男子殷勤的朝着林黛玉一行人走过来。
他顿了顿脚步，眼瞧着林黛玉被人邀请到了隔壁一处小二进的宅子里，这才离开。
清虚观虽然白日里喜好上香的香客众多，就是门口小商贩也多。
但也因此，京城城属衙门极为重视这一块的治安，定时有衙门的衙内来巡逻。
而此处小两进的院子正好倚靠在清虚观的几百米处，倒也不是很吵闹，院子干净，小院子里甚至有几分江南韵味。
林黛玉很是喜欢。
而且租金只有那武定侯胡同口租金的三分之一。
林黛玉又瞧了两处宅子，优缺点皆有，但她还是喜欢这处两进宅院，当天午后便写好了租约，付了租金。
..........
而此刻的忠顺王府，蒋玉涵将一份誊抄的账本奉上。
忠顺王随手翻开，但他越翻，神色越是凝重。
直到一炷香后，他才将账本合上，神色幽幽。
“若是林如海在世，凭着他的本事，还有林家那姑娘的才情品貌，就是做了太子妃，怕也是使得的。”
蒋玉涵誊抄的账本，自然是知道林家姑娘原本应该能有多少钱财，说句富可敌半国也不过为，可若是说林如海有多少本事又如何看的出来？
他这般问。
忠顺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都知道两淮鱼米之乡，富饶之地，随便一个小县丞怕是身上都颇有钱财，自然可以想象素有比金贵的盐又能生多少钱财。”
“而掌管整个两淮的盐运使又能掌握多少银山？”
蒋玉涵顿时瞪圆了眼。
“但银山之下又有多少豺狼虎豹，凶恶之鬼，谁又知晓？”
“最后，到底是这银山便是鬼在吞噬人，还是鬼在垂涎银山，谁又能知晓？”
“林如海一个毫无背景的书生，能将这百鬼掌握在手心中，甚至能将自己司库存的这般干净，全都送到了荣国府，此人可堪肩国。”
忠顺王显然是知道了林黛玉如今搬出荣国府一事。
“再说林姑娘，她一个孤女，手无寸铁，又无依仗，敢在此刻搬出荣国府，与其对立，世人都说她自焚绝路，若不是本王知晓一些事情，到也如此觉得。”
“本王当初不过是试探一二，以此来试探林姑娘有无胆气，也试探她能否能猜测出本王地位不低于荣国府，想要令其来为本王寻求帮助，若是猜到了，本王倒是容她进了王府。”
“倒是未曾想她竟是如此烈性。”
“如今来看，虎父无犬女呐。”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猜到了本王。”
蒋玉涵眼眸微转，笑着说道：“若是林姑娘能入了王府，倒也是美事儿一桩呢。”
忠顺王哼笑一声，并未搭话。
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眸中却溢满了兴致盎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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