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梦的故乡在哪儿？【会全修】》零一攸

5、阿梦，阿梦 阿梦，阿梦

　　1.住院
　　临近新年，不少店铺都关门回家过年了，城市日前也下起了雪，街道上的行人少之又少。
　　唯一开门的，大抵就是一些大型医院，银行，或是大型超市吧……
　　阿梦起身，刚要从台阶上走下来，却因为脚滑，滑了下去，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一下子滚到底，头部也因为没有及时躲避，而撞到电线杆，昏了过去。
　　当阿梦醒来时，已经是17号，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六天。
　　睁开眼，阿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白色的被罩印有第一军区医院的字样，他是被送进了医院。
　　衣服已经被洗的干净叠放进了柜子里，地图和信件也好好的放在抽屉里。
　　穿着干净病号服的阿梦，头上此刻缠着绷带，身上也有几处缠着纱布，手背还打着点滴。
　　阿梦就这样漫不经心的望着天花板，旁边的两位病友见阿梦醒了过来，也纷纷朝他走近，诉说起了这六天发生的事……
　　病友A是一个正值中年的人。
　　病友A：“哎小娃子，你知道吗，你进来时，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伤，当时我正好在大厅遛弯，你就这么被放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身体时不时抽抽，嘴里还不停念叨什么‘阿梦要找到什么’，可把我们吓坏了”
　　病友B是一个老太太，年纪在六十左右
　　她接着病友A的话，“就是，你都不知道，你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到底有多严重，身上都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率有的时候都停止了几秒，因为你第一天比较严重，所以在什么ICU。这不，医生看你好了一点，才转为普通病房。
　　不过听说你昏迷那几天，警察都出来了。”
　　原来，在阿梦摔倒之后，本可以立马得到救治，却被吃瘪的小混混碰上，当了出气筒。
　　当时幸而有监控，不然警察都抓不到这一带的混混。
　　病友A与病友B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基本都给阿梦说了个遍。
　　阿梦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等到病友AB说完之后，阿梦这才吐出一个字“水……”
　　病友AB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调整阿梦床的高度，接着倒杯水递给阿梦。
　　阿梦“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哈！谢谢叔叔奶奶！”
　　病友AB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这点小事，不必道谢了。”
　　阿梦点点头，正好警察和护士来了。
　　因诸多不便，阿梦换完药就被单独弄了一间病房，来询问整个过程。
　　单独病房内
　　“姓名”
　　“阿梦”
　　“年龄”
　　“10岁”
　　“来说说整个过程吧”
　　“好”
　　阿梦诉说了自己来到这座城市的前前后后，以及怎么摔倒的，醒来之后的事怎么样。
　　约莫一个小时后
　　“好的，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小朋友你就在此好好休息，钱的事不用担心，有爱心人士帮你垫付。”
　　阿梦点点头，“谢谢警察叔叔”
　　**
　　2.旧事
　　三天后
　　阿梦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式出院了。
　　自己在那位爱心人士的帮助下，已经办理出院了。
　　阿梦，彻底好了。
　　20号这天下起了雪，阿梦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又开始了寻找线索。
　　身无分文的他只好向街上少得可怜的人打听。
　　一会儿说什么这家丢了孩子，一会儿又说那家丢了孩子……
　　总之，时间地点都对不上。
　　**
　　阿梦靠在一个积了雪的箱子上，他轻轻拍去箱子上的积雪，找了几张过期报纸随意铺上，然后躺上去，看着天，思索着。
　　阿梦看着逐渐下小的雪，他想着‘也许，方向不对，我应该找年龄大的问，他们在这生活的久，应该知道很多。’
　　阿梦一手肘着头，一手抬起，后半夜的月亮逐渐露出马脚，阿梦借着一点月光，看着自己皲裂的手:手上已经有了茧子，有电焊留下来的一道小印。
　　那是阿梦第一次电焊，火花不小心碰到自己的手，当时的他硬是一声不吭，完成了第一次电焊任务。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王叔等工人，不愿意麻烦他们，让他们担心……
　　还有第一次，拿起比自己体重重那么多的铁锤，一锤一锤的砸下去，手心都流血了，还在砸。某一次不小心手滑，不小心砸中了自己的脚趾，左脚大趾因此废了……
　　还有第一次拽住比自己两条胳膊还粗的麻绳，麻绳上的血液顺着麻绳的纹路“滴答滴答”流在地面上，可他硬是一声不吭，和火车站的工人们完成了这项重任！
　　工人们事后才发现阿梦的双手被磨破了皮，流了好多血。又是用酒精擦，又是拿纱布包。
　　可阿梦却还是永远洋溢着那份微笑，即便满身是汗，他也苦在其中。
　　工友们曾有劝阿梦不用这么卖力，大不了以后扣工资我们给你添点，却还是被阿梦拒绝了这份好意。
　　他曾说“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赚钱，一步一步来，谢谢大家的好意！”
　　最终，再也没有人劝阿梦了。
　　这一天，阿梦睡得甜美，时间来到第二天，也就是21号，此时，距离新年还有两天。
　　街上的树丛里早已有了新年的氛围，他们被装饰的漂漂亮亮，彩色灯带相伴，它们也能开心的过新年了。
　　树上也有灯笼相伴，虽然光秃秃，但有着微弱灯光的灯笼，和零零碎碎的小灯笼陪伴着大树，树儿们也不会孤独的过年了。
　　阿梦是在早晨七八点醒来的，他从小巷子中走去，看着街上这一片新年气氛的场景。
　　不免触景生情，想起了与阿爷过年时的日子:
　　他与阿爷先在年前买好年货，收拾家里。虽然政府的工作者也会送来棉衣，可是阿梦的棉衣必须是阿爷亲手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阿爷对阿梦满满的爱。
　　也许，老人家自阿梦叫他阿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阿梦当成亲孙子了。
　　接着他们爷孙俩就包饺子，看春晚，熬柴。零点一到，阿爷就会给阿梦红包，阿梦也会给阿爷磕头，说祝福话。然后，阿梦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就穿着阿爷亲手缝制的棉衣出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阿爷这辈子，前半生在报效国家，为国家英勇杀敌；后半生，也没有娶妻生子，只是来到龙兴镇之后，就打算养老，邻居们也对他特别友好，房子就是邻居们一起搭建而成的……
　　之后，阿爷开门时，恰巧发现了被遗弃在外的阿梦。小阿梦呐，脸肉嘟嘟的，嗦着手指头，在小包袱里熟睡了，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在襁褓中还有两封信和一张照片。
　　阿爷抱起孩子，拿起信封，定睛一看:
　　致陌生人:
　　您好！
　　我是这孩子母亲，因我和这孩子的父亲做的工作保密，为了让他健康的成长下去，我们必须把这孩子送出去。
　　分别时我们心如刀绞，可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了国家安全，我们必须让他健康的生活下去。
　　陌生人，你可以帮我们抚养他十年吗？如果十年之后我们未能找到你，那就证明我们死了，当他成年之后，再告诉他真相吧……
　　对了，他叫陈国梦，小名阿梦。
　　——一位无法透露姓名的母亲
　　阿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某个地方郑重的行了个军礼，这才关上门照顾起阿梦。
　　不知是冥冥之中还是上天故意这样安排的，让陈家爷爷遇见了陈家阿梦。
　　当然了，胡同镇的街坊邻居对于阿爷突然多出一个孙子的事，还是十分好奇的，阿爷只是说路上捡的弃婴，打算抚养他。
　　胡同镇的人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后来越传越离谱。
　　3.阿爷之死
　　23号的胡同镇里
　　阿爷去世了，死于早上9点05分，死因:老死，寿终正寝。终年90岁。噩耗传出，胡同镇的人们都泣不成声。
　　不久，政府的人来了，他们听闻阿爷去世的消息之后，终于打算把阿爷真实身份说出来。
　　市政府最高领导人亲自搀扶老兵，诉说着阿爷的生平。
　　“老班长本是南城人，4、5岁时，父母被鬼子杀害，自己被父母扔在水井里，躲过一劫。那时候的他就发誓要给父母报仇。十四五岁时，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参了军，当时的他谎报了年龄，说是18，他们信了，直到后来才知道，当时的他才十四五岁。指导员也是又气又笑，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了。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之后，老班长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曾一度认为老班长已经牺牲……
　　十年前，当得知老班长还活着之后，我们每年都会过来来看看他……”
　　老兵一边抹泪一边回忆。
　　“老班长参加过抗日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他胸前的奖章已经多的数不清……右腿内侧有弹片残留，心脏不远处也有一颗子弹，每年老班长有段时间都会疼痛万分，身上也有无数的刀疤、枪伤，有无数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另一位右眼失明的老兵也在回忆，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
　　最终，他们在阿爷家找到了用木盒子装着的勋章，以及一份入兵同意书……
　　**
　　阿爷的葬礼最终在龙城市革命烈士陵园举行的。胡同镇的所有人都来为阿爷送行，不分男女老少。在送行队伍中，不乏有各界人士送行，媒体们争相报道，五胡同的大家，早已泣不成声……
　　天公似乎也不忍看下去，飘起了鹅毛大雪，阿爷的身上盖了国旗。雪却一点也不愿沾染国旗，好似怕惊扰了英烈入土为安……
　　阿爷最终还是死在了新年伊始。
　　胡同镇的街坊邻居都在这里了，阿梦却未能出席……
　　新年本是欢快的时刻，可阿爷走了，胡同镇都是死气沉沉的……
　　阿爷啊，您若是在天有灵，就请保佑阿梦找到故乡吧……
　　4.阿梦，阿梦
　　22号当天夜里
　　阿梦被一群混混无缘无故的揍了一顿，身上穿的阿爷亲手缝制的棉衣被撕成碎片，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阿梦被揍得鼻青脸肿，被之前的混混打伤的伤口也还没完全好，等于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吧！
　　他们为何要走阿梦呢？
　　时间回到22号傍晚，阿梦依旧出现在这个巷子里，只不过有了一点情报，他的父母都是本市人。虽然只有这一点点情报，却足以让阿梦高兴好几天了。
　　他正要睡觉，那些有着杀马特头发的混混就进了小巷子。他们今天吃了瘪，心里很不服气，想要发泄一下，正巧在木箱子上的阿梦便成了发泄对象。
　　可怜的小阿梦，无缘无故的就成了别人的出气筒。他们把阿梦一把拎起来，朝着阿梦的脸就是一拳，左一拳，右一拳，还扇了阿梦好几巴掌。然后他们揪住阿梦的头发，用小刀朝阿梦的脸划了几下，大腿也是……
　　接着他们又朝阿梦的肚子踹了几脚，他们把棉衣暴力的撕开，撩起阿梦胳膊上的衣服，直接往烟头往阿梦的胳膊上按。
　　“啊——”阿梦再也忍不住了，痛苦的惨叫起来。
　　惨叫声让静谧的小巷子更显悲凉，阿梦真的很痛……
　　本以为他们会就此停手，可他们在听到阿梦的惨叫声之后，更加兴奋，逐渐变态起来。
　　可怜的小阿梦，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阿梦身上的血不停的往下流，可这次……没有人帮助他了。
　　这个小巷子过于隐蔽，周围也是没有什么人经过，加上过年，人少之又少。所以很难被发现，怪不得他们会肆无忌惮的殴打阿梦。
　　十几分钟之后，阿梦缓慢爬起，拖着受伤的身体爬上木箱，腿一瘸一拐，他把棉衣碎片拾起来，铺在箱子上，一部分用来止血，棉花换了又换，还是止不住。
　　数九隆冬，血液很快凝固，受伤的地方被冻得紫红紫红。黏黏的血液把棉裤粘住，动一下，伤口就会裂开，钻心的痛。这些痛苦，或许只有阿梦能够体会……
　　这一夜，阿梦睡的并不踏实，他好像梦见阿爷在与他道别……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23号，今天是大年初一，往年的阿梦应该在去玩耍的路上了，可今年却……
　　阿梦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他之前还能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些吃食，最近连垃圾桶都找不到残羹剩饭了。
　　阿梦找不下吃食了，他原来口渴了要么就去从那些人扔掉的瓶子里找水，能勉强找到几滴；要么就把雪收集起来，放到一个瓶子里，用自己的身体把雪融化然后再喝……
　　现在的阿梦已经动弹不得了，他如今只能靠在墙上，动一下，就要遭受钻心之痛。
　　阿梦没有放弃，他还是强忍着钻心之痛，一瘸一拐的走到巷口前，“砰”他又被绊倒了。
　　他艰难的爬到街上，街上一个行人、一辆车都没有，阿梦把胸前的积雪扒开，他靠在一处没有积雪的房檐下，大喘粗气。
　　冬天把阿梦的耳朵、脸颊、裸露在外头的皮肤冻得又红又紫，身上单薄的衣服就要被冻硬。
　　阿梦蜷缩着身子，手不停的摩擦着两条胳膊。差不多好了一点，他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老照片和一封泛黄的信。
　　照片上有一对夫妇，抱着熟睡的小婴儿。定睛一看，那男子眉眼间竟与阿梦见几分相似。
　　照片中的夫妇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挂着微笑，男子气宇轩昂，长相英俊；女人披着头发，目光柔和，脚上穿着小高跟。
　　那便是阿梦的父母，两位缉毒英雄！
　　阿梦小心翼翼的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两人，眼泪在眼珠子里打转，“爸爸……妈妈……”这是阿梦第一次说出这几个字，第一次主动提到他们。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叫了吧……
　　阿梦把照片收好，小心翼翼从泛了黄的信封内拿出封尘已久的书信，上面写道:
　　“亲爱的孩子，你好，我是妈妈，你现在应该都长大成人了吧？很抱歉没有参与你的成长。我不求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只希望你不要恨我们。
　　二十几年前丢下你，是我们不对，我们当时为了完成卧底任务，不得已才把你丢弃，你在这位爷爷家里过不错吧。我亲爱的阿梦啊，真的很对不起。
　　如果我们到时候真的回不来了，那就请你不要恨我们。
　　对不起
　　……
　　——最爱阿梦的爸爸和妈妈
　　写于19XX年”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这是阿梦的爸爸妈妈写的。也许作为父母，他们是不称职的；也许作为卧底，他们是人民的英雄。
　　自古忠孝两难全，可是作为警察，他们必须为国家奉献，牺牲小家，成全大家。
　　阿梦看着字迹，轻抚着字迹，一字一句地读着。不过一页，阿梦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在阿梦心里，他是恨他们的，也许不是恨他们把他丢弃，而是恨他们为什么做那么危险的工作。
　　如果可以，他应该只想当面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危险的工作。
　　也许，在阿梦心里，他也有许多话问他们，或许是问:‘你们去的地方危不危险啊？有没有受伤啊？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过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吗？’之类的话。
　　**
　　这信许是阿梦在收拾行李时，从木盒子翻出来的。具体是哪一个木盒子，也许是阿爷平时给阿梦零花钱那个盒子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阿梦看完这封信，向天看了一眼。
　　许是这天故意与阿梦作对，每一次出事，它都会下雪。这不，又开始下雪了……
　　雪下得很大，很大，没过了阿梦的脚踝。
　　“新年快乐！”
　　阿梦睡着了，睡得很熟。
　　“母亲说，我叫阿梦，是因为爸爸希望我将来可以成为国之栋梁，为建设中国梦奉献自己的力量。”
　　许久
　　“阿梦，阿梦……”
　　阿梦听见有人呼唤他，他发现胡同镇里的伙伴们都来找他了。
　　途中，他遇见了阿风，阿风还是那样蓬头污垢，不过阿梦丝毫没有在意……
　　他与阿风击掌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突然
　　“阿梦，阿梦，快来！”
　　是一名男子在叫他，阿梦扭头，随着声音望去。看到此人，阿梦瞬间冲向前去。
　　没人注意到，阿风看着阿梦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随之逐渐消失……
　　男子紧紧接住阿梦，瞬间，阿梦的眼泪再也绷不住，痛哭起来。“孩子啊，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一名女子也走到男子旁边，女子从男子手上接过阿梦，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女子轻轻安抚阿梦，“乖，孩子，别怕了，我们回来了……”
　　阿梦重重点头，一扭头，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阿爷，阿爷拄着拐杖，朝着阿梦走去。
　　女人把阿梦放下来，随即就朝着阿爷奔去，祖孙二人终于拥抱，终于相见……
　　男人与女人也朝阿梦阿爷那边走去，一家人，整整齐齐、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永远在一起了……
　　阿梦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他终于如愿找到故乡了……
　　谨以此书
　　献给每一个热爱生命的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