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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秀着秀着给自己秀没了 修墙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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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夜晚,城市的灯光亮起,霓虹闪烁间黑夜恍若极昼,粉墨相间的跑车飞驰而过,在红灯前停下,发动机轰鸣着,准备随时继续如离弦之箭飞出。
旁边车的窗户被人摇下来,里面探出一个戴着墨镜的脑袋,“喂,美女一个人吗?”
邓琳连一个白眼都不想给,红灯刹那间转为绿色,轻踩油门打到四档,车便飞了出去,只剩下浓烟滚滚,呛得墨镜连连咳嗽。
飞驰在城市的夜晚,去酒吧的小路上人很少,高档会所鳞次栉比,人们穿梭其中,眼神或愚蠢或狡黠,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里都被一样东西塞满,欲望。
邓琳淡淡看着,或许几年后,她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也说不准。与普通人不同,人们一旦得到了更高的地位与财富,就会想要更多,很多普通人可能一生也没有那样的眼神,那样能够燃尽一切情感,最后只有自私的本性的眼神。白天,他们批上道德约束的人皮,化身为城市中芸芸众生艳羡的成功人士;夜晚,光怪陆离的欲望撕开表象,他们成为金钱与权力的奴隶。
想到这,她忽然打了个寒战。那天在别墅里同时见到宋燃和陆江北之后,不同于宋燃的迟钝,她已经觉察出了不对劲。花了重金在海外查过陆江北的留学记录与历史后,她明白那天宋燃出现在那里绝不是个偶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何针锋相对,不容于水火,但这点本身就足够让人怀疑。想到陆江北的“爱好”,邓琳不由得冷笑,难怪这么久单身不结婚,也难怪他会对任何介绍过去的女生都不感冒原来症结在这。
不过,这样的人,竟然会又约她见面,这是让邓琳很惊讶的。她知道对方对自己绝无兴趣,那又会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一定要再见她?
到了。推开平平无奇的木门,仍是熟悉的窗边,熟悉的烟草与酒精的气味。
邓琳坐下,只点了水。
陆江北看了看她:“只喝水吗?”
“开了车来。而且,我也没打算坐很久。说吧,你找我来是什么事?”邓琳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陆江北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酒,烟雾缭绕的光影下,他的脸格外地清瘦,他开口道:“你最近在调查我。怎么样,查到满意的东西了吗?”
邓琳心下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是私家侦探走漏了风声还是....
一眼看破了她的小心思,陆江北笑笑:“别紧张,查就查吧,只要不捅到老爷子那里,随便你怎么看我。况且,”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并不觉得这很丢人。”
邓琳默默喝了一大口水,“没错,上次回去之后,我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了。当然,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我也并不在意。”
陆江北的眼镜在黑夜里折射出凛冽的光泽:“我知道,你只在意那个叫宋燃的吧。”
邓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偷偷看一眼喜欢的人都会脸红的于露了,现在,她的勇气会为曾经的自己完成未完成的遗憾。没有退缩亦没有迟疑,邓琳爽快地回答:“对啊,怎么了,我在意什么要向你汇报吗?”
陆江北的手指交叉,有力地一张一合,他漫不经心道:“没其他意思,你随便在意谁吧。只是,在我提到接下来的事之前,我需要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随便什么风就把你的心意吹跑了。毕竟,”他推了推眼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带着年少的滤镜完成曾经的遗憾,还是重逢后再次真正爱上现在的对方,谁又能分的清呢。”
邓琳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她的心忽然乱起来,国外四年,高中三年,时间的洪流把他们冲散了,现在的邓琳,现在勇敢自由的邓琳,还会像当初胆小懦弱的于露一样保持那份近乎纯澈的喜欢吗?人一旦开始自己询问自己,就代表他自己都不确定。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心吗?”陆江北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落寞,“邓琳,我从前认不清自己的心,做了很多错事,最近现实给我上了一课,现在好不容易认清了,可曾经的东西要找回来就要耗费千倍万倍的代价。”
邓琳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攥住衣角,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对过去的遗憾与执念,还是她重新见到这个人后竟然发现自己还怀着当初的心情?邓琳难受起来。
陆江北看了看她,打了个响指,“还是来杯酒吧,不然后面的话,你会更难受的。”
邓琳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噗的一声,水管从头顶炸裂,水流呲的到处都是,余蔓扶着凳子,抹了把脸上的水:“老叔!你行不行啊,这怎么还不如不修....”
蒋青的眼镜上全是水,他一边笨拙地去堵水管从的缺口一边想把天花板重新按回去。奈何他只有两只手,而现在的情形至少需要他三头六臂才能勉强完成。
“蔓蔓,把那个...那个扳手递给我....”
余蔓跑去拿了扳手,蒋青接过来,眼前被水浇的模模糊糊,他一点没看清,正好敲在水管的另一头。
哗啦哗啦,他们家下起了雨,还是暴雨。余蔓和蒋青很不幸地被浇成了落汤鸡,慌乱逃窜中,门铃好巧不巧的响了。
余蔓费力地从水里蹚过去,打开大门。
宋燃举着工具包,脸上换上了标准的微笑:“蒋老师我来....”脚底被迫不及待冲出门来的水淹没,宋燃看着湿发披在脸前的余蔓,一时间愣住了。
还是余蔓及时反应过来,抓过宋燃来进门:“来的正好,你立功的机会到了!”余蔓指了在厨房捣鼓水管的蒋青,冲他大喊道:“老叔,你的救星来啦!”
宋燃看着蒋青很孤零零地站在椅子上修一个越修越坏的水管,他也没脱鞋就跑过去了,“我来吧,你先下来...”
已经被水管折磨成落汤鸡的蒋青心中油然而生的感动:“小宋同学太麻烦你了...”
宋燃已握了螺丝刀准备上了,“没事,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宋燃爬到上面,看看在下面给他扶着凳子的蒋青,突然有些紧张,要是修不好出丑了怎么办?他暗暗给自己打气,没事,一定可以的。
事实证明,昨天他看的那几百个修水管的视频没白看,不一会儿,天花板的漏洞就补上了。宋燃很满意地看看自己的作品,冲下面的蒋青喊道:“好了蒋老师。”
蒋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搞了快一个小时的东西,怎么现在十分钟就弄完了?
看蒋青惊讶又惊喜的表情,宋燃想了想,决定秀一把。他故作轻松道:“这个天花板这样不好看,有裂纹,我再帮你把这里也完善一下,争取做到完美。”
“那太感谢了!”
宋燃于是更卖力地涂墙,他转了个身想让蒋青拿一下颜料:“蒋老师....”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咚地落到地上。
蒋青惊呼一声:“宋燃!”
宋燃没想到秀着秀着把自己秀没了,他明明疼的一抽一抽的,可等蒋青扶住他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想一个翻身跳下来,结果没成想耍酷耍失败了。涂好墙了,现在看不出来那里漏过了。怎么样,看着还行吧?”
“你这像没事吗?!”蒋青的眉毛皱成疙瘩:“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来修水管就不会摔倒了。”蒋青又自责又担心,他让余蔓先撑着点宋燃,自己去打电话叫医生来。
余蔓看他脚腕肿成了馒头还能笑的出来,不禁啧啧成奇,果然爱情是最好的止痛药。她戳戳宋燃:“别乐呵了,你这看着也忒严重了...”
宋燃伸长了脖子看蒋青去打120了,叹了口气:“早知道刚刚我就自己撑着起来了,现在还得麻烦他叫医生来。”
余蔓撇撇嘴:“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不疼吗?”
“疼啊,”脚腕处的肿胀变成针扎般的疼痛,宋燃试着挪动脚,只一小下便是钻心剜骨的剧痛,“该死,骨头怎么也...”宋燃的脸色有些苍白。
余蔓吓了一跳,她刚刚看他笑嘻嘻的还以为没大事呢,结果现在他嘴唇都发白了。余蔓结结巴巴道:“燃哥...你不会...不会要瘸了吧?”
宋燃看她害怕,故意逗她:“怎么,骨头碎了就碎了呗,大不了以后我少一只脚...唔...”余蔓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来了,”蒋青跑过来,“救护车已经到楼下了,我背你下楼。”说着他蹲下要把宋燃背起来。
“呃...你应该背不动我,不行你扶我起来,我慢慢走下楼吧。”宋燃道。
“不行!”蒋青这时候斩钉截铁,声音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大:“快上来!”
宋燃和余蔓都一愣,而后余蔓推着宋燃慢慢起身,蒋青咬牙将他背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余蔓看他很清瘦的身板,哪里背过人,都怕他再给人家摔着,跟在后面小心护着。
宋燃想起蒋青之前在运动会上跑一千米跑吐了的事,心想这次他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吧。但是他错了,蒋青竟然一路背着他,下楼,而后一路小跑起来。
明明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腿也明显在微微颤抖,但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硬是咬牙坚持。宋燃的头趴在他的肩上,蒋青的肩膀很硬,骨头硌的他胳膊疼。头顶的太阳落下温暖的光芒,微风轻轻拂过脸庞,他们的发丝被风绞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肩膀,把他从黑夜的修罗场里背出来,到了广阔温暖的太阳下。
蒋青觉得后背有一小块湿了,只是风很快就带走了这片潮湿,宋燃忽然在他耳畔道:“蒋青,你记不记得,之前你也这样背过我。”
蒋青有些发愣:“什么时候,我忘了。”
宋燃笑笑:“没什么,我记得就行。”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宋燃的心在此刻真正安定下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分不清的感情而心乱,他再次在这个瞬间体会到了年久失修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