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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九周 梁嘉。 ...

  •   “陈老师,不对劲啊你这个工作狂今天下班这么积极?”
      同事汪雨停下批改试卷的手,轻抬眸看向从身旁路过的陈清,话语中尽是调侃。

      陈清一身灰格子短袖长裙,微卷的长发梳成单马尾拂到一侧,文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教数学的班主任。

      “今天我同学结婚,所以得早一点,”陈清恬淡地弯了弯眼,笑起来让人根本没法拒绝,“下午就麻烦汪老师帮我守自习课了,下次请你吃饭补上。”

      从办公室走出来,暖阳穿过走廊落在她的发梢,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提了提肩上的包,准备下楼,电话铃声就响了。

      那头省去了寒暄,直接问:“清清,你下课没?”

      陈清轻叹一声,走下楼梯,“刚离开办公室,你的电话就来了,我的竹子。”

      “我给你讲啊,青江附近不是在修路么,那块堵得很,咱俩得快点,不然赶不上婚礼开场了,”祝竹继续催促,“你赶紧下来啊,我车就停在学校门口。”

      “知道啦。”

      教学楼到校门口没几步路,陈清挂掉电话后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她环顾一周后直奔祝竹的车。

      两人聊了几句,车稳稳开出去。

      话题自然转到今天的婚礼上,祝竹感叹道:“你说这缘分啊还真奇妙,以前高中的时候,大喜不是林三行的跟屁虫么,现在居然嫁给傅治那个冷脸了。”

      话刚落,路口的红灯让祝竹不得不停下,她微微靠在椅背,继续说:“不知道今天咱们高中同学有多少人来。”

      陈清刚还明亮的眸子一瞬间暗下去,她死死盯住路面上的红灯倒计时,约莫过了五秒,她摇下车窗,可遗憾的是没有风吹过来,但她还是说了句,“反正,他不会来。”

      沉默的这几秒,祝竹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她心疼地望向身旁的陈清,玩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哎哟我这嘴,”绿灯终于亮了,她一踩油门,“不提他了,晦气!”

      经此话题后,作为多年的朋友,祝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陈清笑容背后的失落,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安慰,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婚礼酒店离榆中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车程,两人挽着手走到楼下。

      却没见到这场婚礼的主角。

      祝竹有些奇怪,叫住正跟宾客攀谈的伴娘盛满,“盛满,怎么是你啊,大喜跟傅治他俩呢?”

      “哦,”盛满回过头,笑说:“刚刚大喜敬酒服弄脏了,傅治陪她去洗手间了。”

      祝竹调侃,“他俩还真腻歪,干什么都一起。”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差点忘了正事,这是我跟清清的礼金。”

      红包交出去后,三人面对面站着,尴尬的气氛升腾。

      祝竹看出陈清有些话想单独跟盛满聊,识趣地退出,“行我走,给你俩空间说悄悄话。”

      陈清的目光跟随着祝竹,等到连背影都看不见后,还是不肯收回眼。

      其实陈清看的不是祝竹,盛满当然也知道,不,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在场认识陈清的人都知道她在找谁。

      “果然他没有来。”
      说这话时周遭很吵,几乎快要将其淹没。

      陈清垂下眼睫,失落地盯着地面看了看。

      她也不懂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徐行的告别式他都没出现,梁嘉的婚礼他又怎么会来。

      陈清吸了吸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包,递到盛满跟前,“小满,他的那份我替他给吧。”

      盛满上抬的手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下了这个红包。

      谢钦离开后,盛满也算看着陈清是如何如何等了他一年又一年,某一瞬间她总感觉自己跟陈清很像,所以想劝劝她,便说:“陈清你没必要这么等他,万一谢钦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我也相过亲,还是发现我放不下他,或许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等他回来只是我的执念罢了。”和煦的微风拂面,陈清随着这样舒适的天气笑起来,眸色渐渐坚定,她缓缓地,“可是每次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心底总会响起一个声音,是小时候的谢钦告诉我的——等一个一定会出现的人,时间再久都不算晚。”

      陈清恬静的笑看得让人心疼,但没人有资格叫她放弃,盛满哑住了口。

      在这个爱情早就变成快餐的年代,陈清温柔的嗓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但盛满听懂了她。

      阳光刺破街边黄桷树荫的那刻,陈清笑了笑,“嗯,我信他。就像当年,他相信我一样。”

      *
      “小姑娘,你这是要……逃婚?”
      出租车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后排“新娘”的那刻时,有些被吓到,说磕巴了会儿才把话讲清楚。

      梁嘉坐上后排,双手迅速拖拽裙摆,关上车门后重重松了口气,才回答司机的话,“算是吧,就麻烦师傅开快点了。”

      见梁嘉笑得灿烂,说话的音调都飘荡着喜气,司机这才将疑心揣好,跟着梁嘉笑起来,挂挡的同时说:“好嘞,可坐稳了。”

      逃婚虽不是心血来潮,但车开出去后梁嘉望着一排排朝后开的路灯,还是恍惚了半晌,直到盛满的夺命连环call打来,她才回过神。

      盯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个未接来电,梁嘉终是狠下心关了机。

      电话那头的酒店太过热闹,盛满打了好几通电话后,连续的嘟嘟声被对方关机的提示音取代,盛满罕见地皱紧了眉。

      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盛满莫名涌上来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她在酒店大堂里慌不择路地狂奔,撞见傅治的那刻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问:“大喜?大喜人呢?”

      “她走了。”傅治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一点活人气。

      “走了?”大脑加载过量,盛满显然宕机了,她不可置信地,小心翼翼地询问:“是什么意思?”

      “就是,婚礼取消了。”
      傅治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他根本就不在意梁嘉的去留,平静得像串毫无感情的代码。

      他撇开盛满的手,走到婚礼台前,拿起麦克风,语气不缓也不急,“不好意思各位,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跟梁嘉的婚礼,只不过这场婚礼只能取消了……”

      一片哗然。
      在场大多数都站了起来,吵闹声叽叽喳喳。

      傅治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在愣住的盛满身上,“或者说这场婚礼本就不存在,礼金我会如数还给大家的。”

      不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话就像陷进了一滩沼泽地,盛满也随之坠落,呼吸凝滞住的这一瞬间,她摸到了兜里的那罐口香糖。

      是……又出现幻觉了么。
      不对啊……如果是幻觉的话,她又怎么会看见傅治呢,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又是怎么看见梁嘉的呢……

      思绪沉沦的最后一刻,盛满紧紧捏住口香糖罐,废了全身的气力从里面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含在嘴里。

      “梁嘉!梁嘉!!”
      陈清急切的声音吵醒了盛满。

      苦涩的药味仍留存在舌尖,盛满不觉酸了咽喉,她彻底从混乱的思绪里醒过来。

      面前的梁嘉奄奄一息地躺在陈清怀里,冰冷的地面上留着几支打开的安瓿。

      盛满的泪仿佛流干了一般,她怎么也哭不出来。
      就好像从傅治去世的那一天开始,盛满就知道了这一天总会来的。

      可她的心还是好疼,盛满颤颤巍巍地蹲下去,双手不知所措地抬起又落下,梁嘉像束焉了的花,风雨打碎了她的花瓣,只待一捧黄土将她埋了。

      “大喜,你傻不傻啊……”盛满固执地理着梁嘉额前的碎发,最后的话不敢反复斟酌,她红着眼眶,“你不是说,你是打不死的小强,要一辈子跟狼疮作斗争吗?你要一辈子赢了它吗?”

      听到这里,梁嘉艰难地弯着唇角,幸亏不是煽情的话,不然她怎么放心地走啊。
      梁嘉牵住盛满的手,忍着胸口的剧痛,“对不起,我食言了,”她努力睁眼,只想最后的时刻没有那么狼狈,她有些不服气地说:“可是小满我没有怕,我只是想他们了,我好想好想我爸爸妈妈,好想我外婆,好想我舅舅,也好想好想傅治啊……”

      傅治他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啊。
      让我去实验室的路上,每天都能见到他。

      傅右岸,梁腊腊来找你了。
      这次,可别再躲着了,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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