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学初三六班男同日常》尚方

1、守卫x研究员

　　「今天是2045年8月24日，我所在的科研站发生了严重的科研事故，共二十三名人员死亡，近百名工作者受伤。我不确定我领导的研究工作是否如外界所说的那样具有危险性，但作为负责人，我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泛黄的纸页被风吹过，年轻的院士摘下了眼镜。
　　“肖院长，你来一下。”一名灰色西装的年迈老者推开一条门缝。
　　肖文烁坐在书桌前，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最后终于站了起来，跟老者出去了。

　　“我不同意”肖文烁将文件拍在了会议桌上，“我才是项目的负责人，出了什么事都应该由我来承担，你们临时换负责人是什么意思？”
　　会议桌前的老人平静地喝了口水：“小肖，冷静点。你不太清楚现在的舆论导向，现在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个项目存在巨大隐患，要项目领导人出面。”老人抬眼直视肖文烁，“你不知道过激的群众，会做出什么举动。”
　　“那你就让我的同事去面对？”
　　“肖文烁，这个项目不能停止，而你是唯一有能力完成项目的人。危机就要来了，你明白了吗？”
　　“可是…...”
　　“不管你今天签不签这个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都不再是你了。行了，出去吧。”会议室的木门打开又关上。肖文烁一抬头，对上了一个中年人的眼睛，那人拍拍他的肩，开门进去了。肖文烁知道，他就是那个被研究院抛弃了的人。

　　新闻发布会就在科学院的大门处，中年男人在上台前将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托付给肖文烁：“帮我照顾好他们。”肖文烁点了点头：“保重”“保重”。
　　发布会当然不会顺利地进行下去，中年人一上台，下面的观众，就在向台上扔东西，开始是烂菜叶，后来是鸡蛋，鞋子。中年人在漫天狼藉中结束了自己的演讲，然后问台下重重一鞠躬，可他俯下身去后就再没直起来。飞来的皮鞋砸在他的额头上，他就那样倒了下去，鲜血在蔚蓝的地毯上蔓延。中年人的妻子不顾一切挣开拉着她的人，扑到了台上……
　　当一切的一切重新归于寂寞之时，天地间留下了两具染血的尸体。
　　肖文烁转身，正对上一小孩的眼睛。那双眼里无悲无喜，叫人看了心惊。他缓缓地蹲下身，没有说话。那孩子也默默的，两人就这样，一个仰头，一个俯视，相对无言在一片喧闹间。

　　那个孩子叫作练桐。后来练桐被肖文烁收养，只是由于各种原因，练挏无法继读上学，肖文烁只好整日将他带在身边，忙里抽闲教他点东西。
　　“我最后再说一遍，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你记住了吗？”肖文烁拿着笔在练相的试卷上疯狂地敲。
　　可练桐半个身子靠在肖文烁的办公椅内，双手环胸，一副死猪不拍开水烫的模样。肖文烁气得一手扶额，一手插腰，差点背过气去。
　　“喂，肖文烁，你放弃吧，我就没有读书的脑子。”练桐笑得贱兮兮的。
　　“你爸爸和你妈妈都是国家级研究员，你怎么会这么笨。”肖文烁被气得大脑死机，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
　　练桐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办公室内一时一片死寂。肖文烁自觉说错了话，低头沉默片刻，“抱歉”说罢开门出去了。
　　练桐拾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沉默地写下正确答案。练桐其实根本不笨，他只在肖文烁面前才会表现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想以此来获得那个人更多的关注。练桐几次下决心要让自己在肖文烁的心里改观，可每次那个人一来，他又忍不住犯贱。
　　那时的练桐才十六岁，尚不明白爱情为何物，而那时的肖文烁二十三岁，对于练桐也只有对青少年的关爱。

　　练桐二十一岁时，报名入伍，成了肖文烁的贴身守卫。这其实不是练桐的本意，而是肖文烁不放心他向科学院申请的结果。不过能离肖文烁近一点，练桐也是乐意的。此时的练桐对于情爱已经有了完备的认知，也许是肖文烁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或是他们对于学习的一次次针锋相对，也许更早，在他们那相顾无言的三十分钟里，练桐喜欢上了他。在认清了这一点后，练桐开启了他的漫漫追妻路，
　　于是肖文烁的办公桌上总是会出现新鲜的野花，每束花里都有练桐亲笔下的肉麻情诗。肖文烁对此感到十分平常，情诗嘛，他之前也经常收啊！
　　但平静的日子在项目峻工的当天破碎了。高耸的等离子花火花塔被缓缓拉起，屹立在不朽的山巅。被尘封了六年的往事又一次跃入互联网，重新占据大众的视野。所有人都在为六年的时光等一个答案。
　　可就在发布会召开前，项目负责人，肖文烁，却离奇失踪。科学院只好临时换人，并派练桐寻找肖文烁。
　　而此时，科学院的天台上，肖文烁正一步步向天台边缘后退。他的面前是一个举着抢的女人出，那女人面容疯癫，脸上是大仇将报的肆意笑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才是当年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你害死了我的丈夫，让我的儿子变成了植物人，你早就该死了。”
　　肖文烁烁沉默着，没有为自己辩解，他确实对不起六年前的那些人。
　　“怎么，说不出话了。你这种胆小、懦弱的人就活该下地狱”那女人疯狂地大笑。
　　突然，天台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练桐举着枪对着女人的头：“不许动，放下枪。”
　　女人偏过了脸，无所谓地看着他，突然，她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嘻嘻笑了两声：“我知道你，六年前那个替死鬼的儿子。”练相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知道，你爸爸是替谁去死的吗？就是你面前的这个人。现在你还想保护他吗？”练桐的瞳孔在一瞬扩大，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句肖文烁，就在此时，一声枪响，练桐只来得及看到子弹穿过肖文烁的眉心。
　　“三、二、一”这是楼下等离子火花塔的点火倒计时。
　　远方的蓝光在一瞬间炸起，与此同时，肖文烁的身体向着楼下坠去，带着练桐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消散于新纪元的奠基之日。

　　「今天是2048年12月5日，练桐那个小崽子又在我的办公桌上放野花，他难道不知道我花粉过敏吗？这小兔崽子还在我面前装不知情，别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是2051年9月30日，明天等离子火花塔就完工了，等项目结来就向他表白吧，憋了这么多年了。」
　　20年后，41岁的练桐在无意中翻开肖文烁遗留下的日记本。只看了两面，练桐就不再敢看了，只能抱着日记，无声痛哭。
　　前20年，他不敢触碰有关他的一切，而20年后的今天，练桐已经成家，有了新的生活。有关肖文烁的一切大概也只能成为青少时代一场支离破碎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