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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天被骗 表妹受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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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道:"你突然晕倒在朕怀里,朕总不能弃你不顾,将你推开。"
顾犹怜双眸如星,欣喜地望向他,"表哥待我真好!"
他待她好?
萧然不解,顾犹怜是如何得出此结论。
似顾犹怜这般娇美动人的女子,晕倒在男人怀中,任谁也不会狠心将其弃之不顾。
萧然看向赵御医,不知顾太后何独倚重此人,每旬的平安脉皆由他诊脉,白银赏赐不断,如今赵御医竟连女子是葵水血虚还是失血血虚都分辨不清,让人贻笑大方。
说到血虚,顾犹怜乃顾太后亲侄女,连到开元寺礼佛,都不忘携她同往。
顾犹怜为何血虚?
此不仅皇帝心生疑惑,连韩大夫亦感好奇。
韩大夫出声问:"敢问小姐,你近来……缘何失血过多?"
顾犹怜伸出手,只见她白皙如玉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血痕。
她答道:"太皇太后半月前染上风寒,便常卧病榻服药。我听闻太皇太后寿辰将近,身为小辈,理当为太皇太后奉上敬意。犹怜清贫,别无长物,便想刺血写经,为太皇太后祈福。"
百年前,光德皇后亦曾为祈太皇太后安康,折骨为笔,刺血为墨,书写福经,祈愿太皇太后身体康健。
萧然意外地瞥了顾犹怜一眼,她竟效仿光德皇后,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她是不是想做他的皇后?
顾太后送顾犹怜进宫,居心叵测。
他意味深长道:“表妹有心了。”
顾太后听到顾犹怜说自己是刺血写经书,失血过多,原本紧绷如弓弦的心绪终于舒缓,她走到顾犹怜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难得你有这样的孝心,你个傻姑娘,你缺钱备礼怎么不与姑姑说呢?刺血写经,终究太过伤身,以后万不可如此。”
她当即赐下百两黄金给顾犹怜,又赏了一对玉如意给她。
顾太后抚摸犹怜娇嫩的玉脸时,细长的东珠鎏金护甲冰冷地贴在她脸上轻轻滑动,让顾犹怜觉得自己的头上好似悬了一把冷剑来回去磨动,随时可能会一剑杀了她,令她手心流下冷汗。
顾太后不是善心菩萨,而是吸血罗刹。
她必须得牢牢抓住皇帝这个靠山才是。
顾犹怜状做自己还头晕的模样,伸手抚住自己的额头,“表哥,姑姑,我……我感觉自己头有些晕,还有些反胃想吐。我不会有事吧?犹怜还没有报答姑姑的恩情,还没有给太皇太后献礼,还……没有亲自谢表哥赐我雪芙膏。今日表哥救了我,我又欠表哥恩情了……”
“你别想这么多,先好好休息。”
顾太后温柔地给顾犹怜提被子,让大夫给顾犹怜施针。
萧然瞥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顾犹怜竟然还惦记着他曾赐过她雪芙膏,要给他送礼?
他赠她雪芙膏,是因雪狮咬伤了她,可不是他心慕她。
这时候,韩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慢慢烤燎。
顾犹怜看见那银针如此细长,脸色顿时一白,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小姐,请放松,针入穴位时有片刻酸疼,忍一忍便过去了。”
韩大夫声音温和,用手中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顾犹怜。
第一针落在合谷穴上,顾犹怜觉得疼,喉咙逸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声。
第二针扎入大陵穴时,顾犹怜咬住了下唇,眼眶里蓄起一汪晶莹的水光,睫毛似蝶轻颤,忍不住流下泪水。
萧然抬眸看了顾犹怜一眼,觉得顾犹怜好似一只猫,娇气地发出呜叫声,大夫每次针落时,她都会轻轻哼一声。
顾犹怜躺在床榻上,眼角通红、鼻尖也泛着粉,梨花带雨的轻轻哭着,当真我见犹怜。
好娇气。
“韩大夫。”萧然突然开口,眼神不由自主望向顾犹怜纤细的玉臂上。
大夫正要落下第八针,闻言手一顿,停下施针,恭敬问:“陛下有何吩咐?”
萧然道:“她受不住疼,你轻些。”
韩大夫觉得自己没有多用力,但皇帝下令,他便将施针的动作,放得又轻一些。
只是这样,施针的时间只得延长。
赵御医一直汗流浃背地跪在地上,顾太后看了心烦,厉声命他退下,自个去刑司领二十杖罚。
他人一走,厢房安静下来,只有银针刺入穴位的细微声响,和顾犹怜偶尔压抑不住,如猫儿般的轻哼声。
那声音细细弱弱的,像春日里河堤边被春风吹拂的杨花,无风才到地,有风飘满空。它轻飘飘地落在人衣裳上,拂不去,也挥不散,黏腻的粘在人心底一般。
韩大夫终于收了最后一针,顾犹怜已经汗湿了里衣,小脸苍白得像宣纸,仿佛轻轻一撕就碎了。
“好了,待我给小姐开补血方子,小姐每日饮上三次,多食乌鸡、白鸽等,气血就能慢慢补回来。”
“谢大夫。”
因韩大夫说顾犹怜要静养,顾太后和皇帝便带人离去,只留阿岚照顾顾犹怜。
经此一事,顾太后只得暂停抽取顾犹怜的血为药引。
如今,她另有一头疼之事,让她心恼。她久在开元寺,六宫之权渐渐被姜太后把持,这令顾太后难以忍受。
她若久居佛寺不回宫,宫中人恐不记得顾太后,只记得姜太后了。
翌日,顾太后便以要为太皇太后操办寿宴为由,先带宫人回宫。
太皇太后寿宴将至,顾犹怜在开元寺静养半月后,才带上阿岚回宫。
春辉殿亦如往昔华贵,被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她们见顾犹怜从宫外带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好奇地问她从哪儿寻来的。
顾犹怜道是从开元寺后山捡来的,那日她遇上小兔时,天降漂泊大雨,白兔为了避雨,恰巧跳入顾犹怜避雨的晴空亭,顾犹怜见它可爱,便将它收为爱宠,每日喂它干草,半月过后,圆润不少。
白兔跳脱,顾犹怜不忍将她日日关在笼中,每隔三日,都会带阿岚用细绳套住兔儿的脖子,带它去找鲜草吃。
顾犹怜今日见白兔焦躁不安,一直用爪子扒笼,便知它是想吃鲜草了。
她问春辉殿的小宫女,宫里哪儿有苜蓿草,宫人道西兰苑有许多,她便带着兔儿去那儿吃草。
西兰苑是个草场,宽阔无比,兔儿一见这有如此多的苜蓿草,欢快的朝草丛奔去。
烈阳当空,阿岚怜她体虚,用细绳牵住兔儿,带她去吃草,让顾犹怜在亭中歇息。
顾犹怜坐于亭中,不知是春困,还是气血虚弱,竟慢慢睡着了。
突然,一只黑猫跃入亭中,见到亭中安睡之人,喵的轻叫一声后,朝顾犹怜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顾犹怜的裙角。
“乌云,回来!”
萧然一路为寻乌云而来,见到它跑去鎏花亭后,也大步走过来。
待他踏入亭中,见到顾犹怜趴在石桌上,睡得正香,连猫儿蹭她都不知。
“乌云,回来……”
他又叫了一声乌云的名字,乌云却不理他,甚至钻入了顾犹怜的裙底。
“喵!”
它探出黑色的脑袋,用翡翠般青绿的圆眸,挑衅地看了皇帝一眼,认为他不敢过来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