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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秧色满村,稻香夹路;碧竹漪漪,古榕树树。 又是一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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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的清晨,7:29分的太阳高高挂起,迸射的阳光已经占据了季明哲卧室里的几寸空间,而此时此刻的季明哲还依旧安详地沉浸在睡梦中,调皮的阳光颤颤巍巍地爬上了季明哲的睫毛,在他的眼底留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像是在宣纸上晕开的墨渍,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细微的风声和清浅的呼吸声,此刻安静的房间,散落的阳光,柔柔的风,沉睡的人,仿佛构成了一幅笔触细腻的写实油画。
在这幅宛若静止的油画中,唯有桌子上的浅绿色闹钟的指针还在不停转动,当最长的秒针以极其圆滑的方式走过一圈,分针咔哒一声,像是什么号令一般,积蓄了许久力量的闹钟终于爆发出巨大声响。
听到吵人铃声的季明哲连眉头皱都没有皱,从薄被里伸出手非常流畅自然地按停了闹钟,躺在床上的季明哲挤了挤眼睛叹了口气,这个铃声象征着又到了一月一度的一号了,这道响声仿佛是轰隆雷声,让埋在心底的酸涩种子又一次破土而出。
关了闹钟,整个屋子终于只剩下季明哲舒缓绵长的呼吸声,季明哲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花板,被拔掉的那颗碎掉的牙即使过了几天还是透露着隐隐约约的痛意,所幸此时此刻看来并不是坏事,这最起码分散了李明哲的注意力,给了季明哲缓冲的机会,让他可以再忽略那些泛起的酸楚从而隐藏起来,像是清晨无意间闯进房间的风,游荡得再久,在关上窗户的一刹那,也会消弭得无影无踪。
季明哲回过神来,胡乱揉了几把自己的乱糟糟的头发便坐起身来,绿色横纹的薄被随着身体的起伏滑落,刚接触到被子以外环境的皮肤无可避免地起了鸡皮疙瘩,季明哲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胳膊,思考着自己应该先洗漱再吃完饭最后出门的流程。
正当季明哲打算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放在旁边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消息的提示音,季明哲穿上拖鞋,拿过手机,不知为何,季明哲觉得就是那个人发来的,一种莫名的肯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当季明哲打开手机,看到他和傅时越对话框里的消息时,他突然有一种提前知道试卷答案,当坐在考场时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份由傅时越创作的试卷上赫然是:
季先生,今天是拔完牙的第七天,按照常理来说,一般1周左右局部肿痛症状可缓解,咬合与咀嚼功能基本恢复,但可能会伴随着时不时的疼痛,还是需要注意饮食清淡,切忌辛辣刺激,如果发现其他特殊情况,及时去医院就诊,建议可以来我们医院,本市内水平前三。
看到傅时越一本正经给医院打广告,季明哲顿觉莫名有些喜感,这种开心迅速地转换成信号传递到了大脑,又流到了指尖,在屏幕上打下了一串字符:
谢谢傅医生的关心,那下次我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折。
季明哲发完消息,傅时越秒回到:
看来打折比我打广告有用。
看到傅时越的回复,季明哲的嘴角裂得更大了,越发觉得傅时越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蛮有幽默感的一个人,在自己为数不多收藏的表情包中挑选了一个神气小熊表情发了过去,之后季明哲便没有再收到傅时越的消息,两个人此次的对话就到此结束了。
对话结束之后,连季明哲想要快点去汇款的心都缓了下来,季明哲将手机放回桌子,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照到季明哲的脸上,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没有了窗帘的遮挡,所有的阳光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入,装满了整间卧室。
拉开窗帘,季明哲又随手打开了窗户,不同于直来直去的阳光,属于春天的风缱绻温柔地围绕在季明哲身边,额前的刘海被风撩起,季明哲感受着它的抚摸,季明哲舒服地眯了眯眼,他觉得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日期心情竟然出奇地还可以说得过去。
今天的天气也是很给面子的晴天,透过这扇小小的窗户,悠悠白云像小绵羊一般趴在蔚蓝色的天空上上,季明哲把这一切归功于傅时越。
傅时越的关心持续了一个星期,或许别人会觉得这种关心很浅薄,但对季明哲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忘记了有多久在生病或者难过的时候获得过持续一周的关心了,或许是忘记了,又或许是他记错了。
一开始季明哲确实有突然和傅时越见面的尴尬,这是在所难免的,明明拒绝了别人在互联网上相互认识的机会,却偏偏又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让季明哲分不清楚究竟是巧合还是孽缘。
但当和傅时越初见时的不知所措随着时间渐渐褪去,每天相同又不同的关心,时不时掉落的小幽默,这一切都让傅时越在季明哲脑海里的印象立体了几分,有颜有钱的帅哥经过一周时间的相处,季明哲已经窥见了傅时越几分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的细心和风趣。
让季明哲舒服地点在于,傅时越并没有因为两个人发生的前因,有任何暧昧或者不合时宜的交流,季明哲觉得傅时越每天的关心,更像是来自一位长辈并不惹人烦的嘱咐,仿佛此时此刻晒到季明哲身上的阳光,带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这曾是季明哲梦寐以求的。
窗口的风渐渐地停歇了,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李明哲的思绪收回,看了眼桌子上的时间,差两分钟七点四十分,是时候该出门了。
看到对话框里一蹦一跳的小熊表情包,让傅时越觉得有些棘手,本来穿戴好了一切打算去上班的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又走回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傅时越将手机摆到面前的茶几上,两腿岔开,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在下巴上,小拇指有节奏地点在了鼻梁上的淡痣上,这能不能意味着他成功了一小步?
蹦蹦跳跳的小熊表情包渐渐消失在了眼前,傅时越却依旧盯着已经暗了的手机屏幕,长而翘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在高挺的鼻侧留下淡淡的阴影,像萦绕在崇山峻岭间的云,轻盈缥缈。
等到了口腔医院,傅时越打完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正正好好八点钟,时间把握的很精准,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抬腿去了自己诊室。
傅时越推开自己诊室的门,却发现自己诊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像皇帝一般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不仅如此,某人还在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嘴里大声地嘟囔着:“辅助你放大啊,控他,控他啊。”
傅时越并没有惊动沉浸在游戏中的人,而是自顾自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白大褂穿上,随后不动声色地朝着椅子上的人走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走到人的身旁,带了些力道的拍到了此时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人肩膀上。
正在用公孙离来回位移再回伞操作对面的秦阳,显然被傅时越的这一下子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操作,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惨死在了五个人的胖揍下,手机屏幕黑了屏,这让秦阳格外的火大,从手机中抬头,看到眼前正倚在桌子上,双臂抱于胸前,神色淡淡的傅时越,秦阳话到嘴边的国粹立马又咽回了肚子里,嘴角立马咧开了大笑,手机一关放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拿起傅时越桌子上的钢笔转了起来,抬头对着一旁的傅时越说:“老傅,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往常不是一般都第一个来吗?”
傅时越看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站直了身子,开口道:“你先起来。”
看到傅时越没回答,跟傅时越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秦阳,顿觉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贱兮兮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昨晚出去干坏事了?今天差点迟到,虽然说哥知道你已经憋了很久了,但是听哥一句劝,纵欢过度伤身。”
傅时越显然并不想搭理现在这个样子的秦阳,傅时越用脚踢了踢秦阳的小腿,说道:“赶紧给我起来,一会儿有人来就诊了。”
秦阳看着傅时越的样子,真是strong极了,但他并不想就此罢手,反正着急的并不是他,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俨然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模样。
傅时越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大一岁却还像个幼稚园小孩子的男人,傅时越也是颇为无奈,有时候傅时越是真的怀疑他古灵精怪的妹妹傅时凝和眼前这个耍赖皮的好朋友秦阳才应该是亲兄妹。
先把时不时调皮捣蛋的傅时凝放在一旁不说,且看眼前的人怎么看也不像31岁的人,海王红寸头发型,单面黑色耳钉,深邃的眼窝搭配单眼皮构成了极其嚣张张扬的眉眼,高耸的鼻梁下是两片薄唇,性格更是吊儿郎当,这样的秦阳哪里像这家医院的院长。
看着秦阳的样子,傅时越只得解释道:“今天送小凝上学回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秦阳听了傅时越的话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眯着眼试图从傅时越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从头到尾傅时越的神情都淡淡,秦阳只得作罢,两只手一摊,耸了耸肩,吐槽了一句:“老傅你真没意思。”说完便站起身来给傅时越腾出了位置。
看到秦阳妥协了,傅时越便坐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头倚在靠背上抬头看向秦阳问道:“没什么事的话,秦院长可以走了,记得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看见傅时越下了逐客令,秦阳这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放下手中正在旋转的钢笔,收了收笑意,开口说道:“这不月初了吗,我把这个月的分红打到你的账上了,老傅你看看收到没。”
傅时越点了点头,算是收到了的回复,傅时越的手指在白色衬衫上点了点:“还有什么事情,秦院长一并说了吧。”
秦阳挠了挠自己的头皮,“老傅,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去呗,咱俩有一段时间没出去了,这次我可找了个好地方,一般可没人知道,到时候还是老样子你给小凝那丫头订好御香居的饭告诉她你加班就行了。”
傅时越在衬衫上的手指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行,这次没什么事了吧,秦院长。”
看到傅时越答应了,秦阳此行的目的达到了,拍了拍傅时越的肩膀,笑着说:“到时候下班给我发消息。”说完便向着门口走了过去,还骚包地朝着傅时越挥了挥手。
等到诊室又重新回归到平静,傅时越坐直了身子,进入了平时上班的状态,这时病人也开始推门进来了。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诊室,傅时越摘下医用手套和一次性口罩扔进了医用垃圾桶,活动了几下胳膊和脖子,从脱下的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便离开了诊室,傅时越打完卡跟秦阳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在打卡下班的地方等他,发完消息傅时越退出了他和秦阳的对话框,不知道怎么想的,又莫名其妙的点进了他和季明哲的聊天框里,那只神气的小熊还在白色的背景板上一蹦一跳,傅时越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把这个神气小熊点了收藏。
收藏完表情,傅时越刚关上了手机,正巧这时候秦阳走了过来,揽住了傅时越的脖子,看着傅时越拿在手里的手机,随口问道:“看什么呢,老傅,离老远就看到你低着头看手机。”
傅时越将秦阳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了下去,自然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理了理自己衬衫的衣领,“看了会儿最新的学术期刊,赶紧去吧,一会儿回去晚了,傅时凝该怀疑了。”
秦阳听了傅时越的话,搓了几下自己的发茬,点了点头:“小凝那丫头精得很,赶紧去吧。”
等傅时越和秦阳到了秦阳极力推荐的地方,傅时越站在店门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也在很不起眼的小巷子深处,年代久远而泛黄的店面,连店名牌子都没有,但透过玻璃门却看到里面有不少顾客,看他们衣着打扮很像是周围小区的居民,但站在店门外的傅时越依旧看不出这是什么吃什么的地方。
傅时越很肯定没有来过这家略显简陋的小店,但让傅时越熟悉的点在于这家小店的店门外的两头石狮子,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即使有些磨损,依旧威风凛凛,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傅时越陷入了困惑,他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正当傅时越盯着石狮子在脑海中疯狂搜寻到底在哪里见过的时候,思绪突然被秦阳拍在他后背上一巴掌打断了,傅时越扭头看向秦阳,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毛。
秦阳像是没察觉到傅时越的不满,继续拍了拍傅时越的后背:“老傅,愣着干什么呢,快进去吃饭啊,一会儿没地方了。”
说完话,秦阳还没等傅时越反应过来便推着他进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