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HP】love and death》池下花开

1、初识 斯内普来了

　　雨很大。在暴雨的夹奏中，海浪冲击着礁石，发出令人心惊的咆哮声。壁炉也是潮湿的，散发出一股海水的腥味。

　　哈利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如果那算得上天花板的话。

　　破旧的木头在暴雨下发出痛苦的哀嚎，让哈利担忧这会不会塌下来。他的胃部也正在向他发出抗议。

　　真是糟透了。哈利翻了个身，看见达力的手从沙发上垂落下来。透过夜光的表盘，哈利知道还有十分钟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

　　真是糟透了。哈利又咕哝了一遍。

　　他把自己身上薄薄的被单往上拽了拽，脚却漏了出去，他只得把自己蜷缩起来，嗅着被子发出的霉味，倒数着时间。

　　可惜收不到信了。哈利想。能在生日当天收到那个信就好了。可是——可是，谁会冒着暴雨给他送信呢。

　　雨还在下。他听见隔壁弗农姨夫起伏的鼾声。能在这种环境下睡这么死，干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

　　还有一分钟——他听见一声爆破声，是什么，难道是礁石坠入海中了吗。还有三十秒——实话实说，他有点想把达力叫醒，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然后德思礼夫妇就会把自己又关进壁橱里去。但其实也没差。三——二——

　　砰砰砰。

　　是敲门声。不过这个敲门声似乎只是为了通知。因为门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

　　暴雨轰地冲进木屋的门口。激烈的风涌进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德思礼一家似乎被这忽然地变故惊醒了。

　　达力发出了尖叫，弗农姨夫一把推开了房门，“嘿！是谁！我警告你——我可是有枪的！”他直直地把枪冲向门口那人。

　　门口那人发出一声冷笑——千真万确。哈利听得真真切切。他惊讶地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浑身黑袍，身材修长的男人——和那些总是对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的人一样的装扮。——但他的身体比例让他看起来像是细细一条，简直和蝙蝠一样。哈利想。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正狼狈地贴在头上。他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鼻子——那个鹰钩鼻的鼻尖还挂着雨珠。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那双眼睛——哈利盯着那双眼睛——是纯黑的，像是西瓜籽一样。但是很亮很亮。

　　佩妮姨妈站在卧室门口，盯着大门口的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哈利闻声望去——哈利发誓，他从没在佩妮姨妈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她的嘴长得大大的，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门口的男人全然不在意门内人的态度。他径直跨入房内，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冷风。

　　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木棍，随手挥了挥，他的身上就变得干燥。而后，火炉里也燃烧起了火焰。

　　弗农姨夫发出怒吼，“该死的！滚——滚出去——你们这种家伙——这是私闯民宅——”他威慑般的，把自己的来福枪往上抬了抬。

　　“哦，天啊。”那只大蝙蝠开口，语调滑腻而讥讽，“我们这种家伙？如果你知道我们的话，就不该认为你手上的东西能有作用。”

　　话音未落，那只枪就在弗农姨夫惊恐的视线中飞了起来，落在房间的角落。

　　哈利张大了嘴，惊讶地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人，“你……你是谁？”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是颤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绪。

　　男人看了他一眼，哈利觉得那个眼神很复杂，他有些看不懂。男人没有说话，哈利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了。

　　“斯内普教授。”男人冷笑了一声，“鉴于你以后会来霍格沃茨，你可以这么叫我。”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迷茫，“呃……霍格沃茨……”他紧张地绞起手指，“霍格沃茨是什么？”

　　斯内普似乎是震惊于哈利的回答，那双眼睛竟然瞪大了一瞬。接着，他似乎出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你不知道？”他质问了一句。“你们没有告诉他？”他又看向德思礼夫妇——特别是佩妮。

　　“那么……”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是个巫师吗。”

　　“呃……抱歉……”哈利磕磕巴巴地回应。

　　“天呐，多么有趣。你是说，莉莉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他讥讽地勾起嘴角，语气里却压抑着怒火，那双阴沉的黑色眼珠转向佩妮，“他是莉莉的孩子，你知道——”

　　“我知道！”佩妮尖利的嗓音打断了斯内普，“是啊！那个怪物的孩子！也是个小怪物——”

　　“砰！”一道绿色的光猛地砸在佩妮姨妈身边。将卧室的门劈开了。

　　他的脸颤抖着，那双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得可怖，鼻子里喷着粗气，“闭嘴！”

　　他恶狠狠地盯着佩妮姨妈，好像她刚刚说了什么绝对不可饶恕的话一样。

　　“抱……抱歉——”在半晌的静默后，哈利鼓起勇气打断了这场对峙，“我是说……我的妈妈——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出车祸死的吗？”

　　斯内普的脸上出现一瞬的空白。哈利捕捉到了这一瞬。

　　他似乎忽然冷静下来。“当然不可能，车祸，没有巫师会因为这种事去世——更不要说你的母亲是个——是个伟大的巫师。”他艰难地说出这句。

　　哈利眨了眨眼，斯内普教授好像从没提起过他的父亲——虽然他很想知道，但是直觉让他没有说出口。

　　“呃，所以，您认识我的母亲吗。”

　　斯内普仿佛完全没听见这话，只是挥了挥魔杖，一张羊皮纸摊开来，接着，一只羽毛笔刷刷刷地写起了字。

　　哈利好奇地看着这个神奇的画面，德思礼一家则是面色苍白。

　　他把写好的信交给一开始就呆在他身后的猫头鹰。接着又把一封信递给了哈利，“好吧；看这个情况——你没读过这个信吧。”

　　哈利接过淡黄色的信封，看到了用绿色的墨水写着自己的地址，然后是信的内容：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波特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记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女）米勒娃·麦格　谨上

　　“我会在明天带你去购买。”斯内普冷淡的声音落在哈利耳边。

　　哈利并不在意斯内普的冷漠——毕竟看起来他很不喜欢德思礼一家，而且德思礼一家也被他折磨了个够呛，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对这个教授升起好感了。

　　于是他欣喜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正要张口。

　　“他不会去的！”弗农姨夫的怒吼就插了进来。

　　佩妮应该在此时帮腔的才对，然而她却有些发抖，拽住弗农姨夫的衣服，“好了——”她试图制止弗农姨夫。

　　弗农姨夫的脸上出现一种暴怒的震惊：“什么——”他凝视着佩妮姨妈的脸颊，发现她正在颤抖，那张脸也白得吓人。“不要激怒他…”她小声地在弗农姨夫耳边说。

　　“好吧——”弗农姨夫似乎妥协了。“但是——但是我绝不会出一分钱！”

　　但斯内普对此毫不关心，这群麻瓜们不管做出什么都不会影响哈利上学——他只是感受到一种烦躁。

　　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瘦瘦小小，完全不像是十一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破破烂烂的。只有那头杂乱的头发还在蓬勃生长。

　　啧，波特家的恶劣基因。斯内普打量着他，还有那双绿色的眼睛——让他心情更差了。

　　就在这时听到了弗农姨夫的话。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自我意识过剩了，是不是。”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想我们还需要在这个地方呆在早上——所以需要你们安静一些。”

　　佩妮姨妈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一把抓住达力，把他推进了卧室里，弗农姨夫则是脸色阴沉，那双手还在抖着，他一面护着佩妮往卧室退，一面还在试图说些什么。

　　斯内普又挥了挥手上的木棍，那个破损的房门就一下子恢复如初，又恶狠狠地关上了。

　　哈利几乎是惊叹地看着这一幕。“这是魔法吗——我也能学会吗——”

　　斯内普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我说过，你是个巫师——”他看向哈利，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绿色眼睛。他又狼狈地移开视线，“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他硬邦邦地说。

　　哈利吞下自己的怀疑与疑问，却控制不住的兴奋。他不敢闭上自己的眼睛，生怕这是一场梦。

　　斯内普恶狠狠地皱了皱眉，似乎是妥协般的，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来一条黑色的袍子——很厚的那种——扔到了他的身上，“如果你不希望明早起不来的话，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

　　哈利早早就醒了过来，但他紧紧闭着眼睛，害怕睁开眼会发现自己其实在碗橱里，而昨天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但是有什么东西正盖在他身上，他尝试摸了摸，很顺滑——这可不是德思礼家会给自己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亮光瞬间冲进他的视网膜。

　　暴风雨已经过去了，整个木屋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哈利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是真的！他紧紧抓着那黑色的袍子，好像是落水之人握住一株稻草一般。

　　“我假设你已经醒了，那我就会起床准备出发，而不是在床上发呆。”男人讥讽的语调穿进他的耳里。

　　但哈利并不在意，他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不知道该把袍子放在哪，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实在是有些无奈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恶狠狠地把这个波特小子臭骂一顿，但考虑到阿不思的请求，还有内心那一点微妙的情感，他只是瞪了一眼哈利，接过自己的袍子。

　　哈利认为是自己把他的袍子弄得皱巴巴，让这个人有些生气了。

　　他是河豚吗？怎么总是在生气。但到底是自己理亏，于是他乖巧地没说话。

　　“我们该怎么去呢——那个——那个你说的魔法界？”哈利在走出木屋后，没忍住问道。

　　斯内普明显在考虑些什么，最终他皱着眉伸出一只胳膊，“抓住我。”

　　哈利懵懵地抓住他的胳膊，“这是什么？”

　　“一种移动方式——不过你是第一次，可能会很难受——”

　　哈利感到自己像是被挤进了一条管子里，然后被打散成了泥，最后转了几圈后，又被管子吐了出来。

　　“呕……”哈利晕乎乎地转了两圈，干呕了两声。

　　接着，一个袍子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哈利认出来这是今早他还回去的那个。

　　那个袍子在斯内普挥动木棍后，就一下子缩小了，他把袍子套在自己身上。

　　斯内普把兜帽粗鲁地戴在他头上。“要是你不想被围观的话——”他阴沉沉地开口，“你最好一直戴好兜帽。”

　　哈利点点头。

　　斯内普似乎对于哈利这么听话颇感惊讶，他怀疑地看了两眼哈利，确认他不会在人群里忽然卸下兜帽，“走吧。”

　　他们进了这家酒吧，酒吧里倒是有不少同样穿着黑袍子的人，他们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两个黑漆漆的身影，又无谓地低下了头。

　　斯内普着他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哈利探出头，

　　斯内普似乎是对这个愚蠢的问题感到好笑，他用眼神扫过墙面，在一块砖上敲了三下，接着，在哈利惊讶的视线里，斯内普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然后出现一个小洞，那个洞口越变越大，最终变成了拱道。拱道后的地面铺满了鹅卵石。

　　“这是对角巷。”他淡淡地说。“不过首先，我们要去取点钱。”

　　*

　　不去提古灵阁的车子有多么晃人。至少哈利终于背着满满一袋银钱出来了。

　　斯内普先带着他来到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哈利小心翼翼地站在脚凳上，和旁边的瘦削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男孩用一种拖长了的腔调和哈利搭话，哈利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男孩的话总让他想起一样骄纵的达力。

　　直到他提到了分院。

　　“我知道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 如果被分到赫奇帕奇，我想我会退学，你说呢?”他已让慢吞吞地说着这种话。

　　哈利并不觉得这话题有趣，但这个男孩似乎自己说得很高兴，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哈利：“你姓什么？”

　　哈利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德拉科的视线却落在了哈利身后。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涌上一股血色，“先，先生。”他磕巴了一下。

　　斯内普冲德拉科点了点头。

　　“好了，孩子。”摩金夫人恰好在此时开口了。

　　哈利终于找到了结束聊天的借口，匆匆地从脚凳上跳下来，“那我们该走了，斯内普教授。”

　　从店里出来后，哈利就一直偷瞄着斯内普，他是想问斯内普一些问题的。但是这个问题——听起来太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斯内普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哪怕他确实对魔法界一无所知。

　　斯内普实在是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奈何小哈利一直用湿漉漉的眼神偷瞄自己，他当然知道哈利想说什么——刚刚德拉科和他说了那么多魔法界的事，而这个孩子——莉莉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很明显，这个有着波特般好奇心的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并没有应对一个幼年巨怪的耐心，只是在丽痕书店买了书后，恶狠狠地望着哈利，“移开你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些什么——就把这些书看完！”

　　哈利应了下来——眼前这个男人总是格外暴躁，他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这股暴躁只是冲着自己的——但是为什么呢？哈利不明白。明明他们才见面，明明他还把他从德思礼家里带了出来，明明他——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也挺关心他。

　　这话说出来或许有些惊悚，但哈利真真切切这么觉得——在见识了他对德思礼的态度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哈利想起来刚刚那个面色苍白瘦削的男孩，斯内普对他似乎稍微温和了点。哈利咂了咂嘴。

　　斯内普利落地给他挑好了坩埚和其他用品——哈利能感觉到这会他的心情愉快了不少。

　　或许他是这门课的老师，哈利想。

　　接下来就是魔杖。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猫头鹰店。

　　哈利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一只白色的雪鸮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斯内普捕捉到了这一点。“你可以带一只猫头鹰去上学——如果你认真看了那份清单后就会知道。”

　　哈利的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斯内普被这个笑容刺到，扭开了头，却忽然想起临出发前阿不思和他的对话。

　　“亲爱的西弗勒斯，”老人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点无奈，“感谢你终于愿意代替海格去见哈利。”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愤愤的哼声，“要我说，早该把它在禁林里养的那些东西全部毁掉——”

　　“西弗。”阿不思微笑着打断了他，“我想你也会想看看那个孩子的——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你该去看看他的。”他顿了顿，“我想，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快乐的生日。”

　　“这关我什么事。”他忍不住骂了一声。“难道你指望，我会给他生日礼物吗。”

　　阿不思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我希望——当然，你可以自己决定。”

　　当西弗勒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钱币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而后就对上了哈利瞪大的双眼。

　　“啊……”他干巴巴地试图解释，“邓布利多校长希望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谢！”哈利的脸变得红润起来，似乎完全听不到斯内普的解释，“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他的脸上闪烁着珍惜，感激。

　　斯内普卡了壳。

　　最后是魔杖。

　　在哈利尝试了几乎半个店的魔杖后，一道红光终于从魔杖尖上射出，又像烟花一样四射。

　　“太奇妙了！”奥利凡德先生惊叹着。

　　“什么？”哈利疑惑地望着他。

　　“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做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外一根魔杖。”他盯着哈利。“你注定要用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 咳，正是它的兄弟给你落下了那道伤疤。”

　　“抱，抱歉？”哈利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这件事，“什么魔杖给我留下疤……？”

　　“你不知道？”奥利凡德先生望着哈利，“你的父母被神秘人杀死——但他没能杀死你，只留下了这道伤疤——”

　　哈利的余光看见斯内普的脸似乎白了。

　　“够了。”他匆匆打断了这段对话“已经傍晚了——该走了。”

　　奥利凡德先生匆匆说，“魔杖选择巫师，波特先生，你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斯内普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教授。”哈利波特叫道。“您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斯内普的回答似乎是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和你无关。”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不能否认，他真的很喜欢斯内普——和其他事情无关，你知道的，不论是谁，对一个把自己十一年的灰色生活里拽出来的人，都会拥有一种类似雏鸟情节的感情。

　　即便哈利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说话刻薄，脾气暴躁——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哈利忍不住有点委屈，明明对那个男孩都能温和地点头，怎么偏偏对他这么凶——既然不喜欢他，又干嘛因为自己而和德思礼一家争执。还给自己送生日礼物！

　　但显然男人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拽着哈利，幻影移形到了德思礼家附近，又递给哈利一封信，“这是去霍格沃茨的车票。”他粗声粗气，似乎很不耐烦，“9月1日，票上都有写，你自己看吧。”

　　“教授，我、我可以给你写信吗？”哈利忍不住对着斯内普离开的背影问，“店家说只要告诉猫头鹰就行，是不是？”

　　哈利只听见一声不耐地“啧”，接着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眼前——他到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幻身咒。

　　整个假期，德思礼一家对他都很客气，或许是那天给他们吓傻了，哈利这个假期过的还算不错。

　　——但他并不高兴。

　　他给斯内普写了几封信，告诉他自己有在预习之类的话，但一封回信都没有，哈利甚至要怀疑海德薇——他的雪鸮——没有把信送到。

　　“好女孩，”他嘟囔着，“你真的送到信了吗。”

　　哈德薇颇为不满地啄了他的手指一下。

　　“好吧——好吧。”

　　哈利不得不沮丧地承认，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关心他——或许真的只是应校长的要求，他根本不在意，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好吧，他确实有一点生气了——只有一点点。

　　*

　　所以当赫敏又急匆匆地从车厢里出去去找纳威的蟾蜍后，罗恩嘟囔着绝对不要和她进入一个学院时，哈利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想去哪个学院？”

　　“我的家人都是格兰芬多——”罗恩揉了揉自己红色的头发，“但我倒不觉得到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有什么不好——不是斯莱特林就行。”

　　“为什么？”

　　罗恩看了一眼哈利，发出一声哀嚎，“你知道的，那是神秘人呆过的学员——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是食死徒。”

　　哈利想起那个说要前往斯莱特林的小男孩，还有对他态度格外温和的斯内普。或许斯内普教授就是斯莱特林的。

　　哈利没忍住说了出来。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我哥哥给我说过——是的，他就是——甚至现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听说他特别吓人。”

　　哈利同意地点点头。他现在还在为假期的信而生气，所以他嘟囔起来“我也绝对不要去斯莱特林。我讨厌那个教授。”

　　罗恩附和着点头。

　　前往霍格沃茨的路上，他还遇到了那个男孩——他说自己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恶狠狠地嘲笑了罗恩，试图向哈利发出邀请。但哈利本就因为斯内普对他的态度而略有迁怒了马尔福（或许是孩子的嫉妒），更不要说他可是把罗恩当做朋友了的——

　　冲突以斑斑咬了高尔而结束。

　　一年级新生都是坐船的。带领他们的人是一个很高大的，胡子乱糟糟的巨人。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看到他就觉得一股亲切。

　　他也看见了哈利，接着就发出了一股响亮地抽泣，“天啊，都怪我——本来是该我去的。”他抽噎起来。

　　哈利这才发现，他的手背和脸上都有没愈合的伤痕。

　　哈利冲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巨人似乎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安慰，于是露出了快乐的笑容，“我叫海格，哈利，之后我们会有机会聊聊的。”

　　海格把他们交给了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严肃的女人。“这是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把门拉开。

　　哈利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门厅，仿佛能把德思礼家整栋房子搬进去。这里像古灵阁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引用原文）

　　他们很快就到了分院环节。

　　哈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了上去，又被分往不同的学院。

　　他忍不住的紧张起来，要是——要是分院帽觉得他不适合任何一个学院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被赶走？自己就要灰溜溜地回到德思礼家了，他们一定会狠狠嘲笑自己的。

　　“哈利波特！”

　　哈利走了过去，他听见不远处的桌上传来嗡嗡地议论声。托韦斯莱一家的福，他总算知道了自己在魔法界的名气。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名气是自己的。

　　帽子扣在哈利的头上，哈利忍不住紧张起来。

　　“难，”他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非常难。看得出很有勇气。心地也不坏。有天分，哦，我的天哪，不错—— 你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愿望，那么，很有意思，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去呢?”*（引用原文）

　　哈利想起了那双黑色的，充满烦躁的眼睛，想起了那双对着别人温和的眸子，“不去斯莱特林。”他赌气般地想到。

　　“不去斯莱特林——”分院帽似乎感受到苦恼，“你知道的，斯莱特林能让你得到辉煌，但，如果你已经做好决定的话——”

　　“格兰芬多！”分院帽大叫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从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

　　哈利晕晕乎乎地坐在长桌旁，才抬头看向主宾台。

　　坐在最中间的老人微笑着望着他。海格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哈利感到心情舒畅了不少。

　　然后是角落的斯内普教授，他在哈利看过来之前就扭过了头，脸色看起来很是不满。“果然是愚蠢的格兰芬多巨怪。”他冷嗤。

　　不过有一个奇怪的教授倒是吸引了哈利的视线——那个头巾实在是太过显眼。他似乎也在看着自己。

　　好消息是罗恩也来了格兰芬多，这让哈利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