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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灯笼戏5 沈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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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初迟疑了一下,侍女纯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眸子一直死死盯着沈时初,像是在等他的答复。
沈时初点点头,便砰的一声关上门,转头看雨卿的神色。他盯了一会,才猛然想起,雨卿顶多就是这个副本里的npc,恐怕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他摇摇头,躬身道:“太太,收拾收拾走吧,大太太在等您。
雨卿摆摆手,拿起桌旁的手炉,跟着沈时初走了。
沈时初对这里并不熟,一路上都是跟在雨卿身后,他偷偷观察陈府的地形,默默记下。
拐过连廊,便是辉煌秀丽的大堂。此时,屋内早已点上蜡油,备好糕点,就准备这些女眷入座了。
最前方是宽大的剧台,剧台两边早候着奏乐的,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奏曲了。整个大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散发着檀香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五位女子,个个穿金戴银,雍容华贵,面容姣好。这样倒显得雨卿衣着朴素,但雨卿的面容却是美得不同,是任何珠宝首饰都比不上的。
他往一位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女子身后望去,正对上在对他挤眉弄眼的周晓,周晓像是生怕沈时初看不见似的,就差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沈兄’了。
沈时初没理他,尽职尽责的等待雨卿坐下。
而另一边的雨卿本想让沈时初如其他人一样扶着自己坐下,但等了好一会,发现沈时初仍然站在原地没动,还在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只好悻悻坐下。
一旁观看了全过程的其他探险者都快乐疯了,个个绷着嘴角。
沈时初又疑惑的看着周晓颤动的肩膀,欲开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些女眷关乎着各位的性命,大家都不敢离女眷们太远,都凑堆在后面盯着,顺便听听小曲,倒还挺悠闲的。
周晓给沈时初搬了个椅子,沈时初顺势坐下。
周晓率先开口;“沈兄,你在现实中也这么冷漠么?”
沈时初疑惑;“你是在哪里看出来的?”
旁边的女生憋着笑开口;“你家主子想你扶她坐下,你愣是站在那不动,最后还是你家太太自己扶着椅子坐下的。"
沈时初恍然大悟。
一声响亮的戏腔,一位身穿嫁衣的戏子登台,顿时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戏子手上提着个白纸灯笼,抬步上前。唱出第一句;“小女今年壹拾伍,嫁进府内当妾室呀。”
不知为何,沈时初总感觉浑身发冷,他警惕的盯着台上,想要看出个不对劲来。
终于,在戏子抬手作势时,微微带起了戏袍,沈时初赫然看到,戏子的脚像是凭空站立似的,只用拇指堪堪支撑。
沈时初静静观察,悄悄捎了几个桂花糕,离雨卿近了一点,还不忘往嘴里塞一个。
这微小的痕迹好似除了沈时初,谁都没有注意到。
又是一声响亮的男声,身着华贵的男人被几个戏子簇拥着上前,只是那些戏子不像是在调情,只是匍匐在男子身旁。
坐在镜边的女子堪堪回首,哀怨的看着他。
男子上前,一边与她对唱,一边相互纠缠,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男子一把掐住戏子的喉咙,戏子不断地挣扎,惊恐的看着男子,脸颊缓缓留下两行血泪。
众座皆惊,年纪最小的三太太死死抓住椅子把手,就想从椅子上站起。
被雨卿的眼神止住,雨卿示意不用害怕。
三太太不断用手抚平胸口,刚才的一幕简直不像演的,倒是她现在才反应杯过来,只不过在演戏而已。
高个子皱眉,像是看见了什么,连忙大喊;“快出去,这不是演的,真的死人了!”
周晓早看出不对劲,在一声令下的同时,就已经护着三太太往门边退去。只有沈时初在雨卿旁边静静的站着,时不时拿起旁边的糕点咬一口。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如果是演的,那血泪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厅内顿时一片慌乱,台上的戏子早已被活活掐死,尸体被那些匍匐在男子身边的人啃食,血肉横飞。戏子原来拿在手上的灯笼还亮着光,只是白色的灯身早已被血污溅满,染成了喜庆的深红色。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掌事带着其他戏子匆匆赶到,大堂内忽的黑了灯。
掌事看着大堂内的场景,不禁开口;“各位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一刻钟后再来吗,这都没布置好呢。”
冲在最前面的三太太像看到救星一样,顿时腿一软,哭出声;“堂里死人了。”
掌事疑惑地朝内看去;‘啥都没有啊,太太,您是累着了吧。’
众人回头往台上看去,台上空空如也,原先的惨状不见了,只有一盏红灯笼立在台上。
三太太颤颤巍巍指着剧台,看到了台上的情景,不可置信:‘不...不可能,明明有的,明明有的。’
掌事摇摇头;“戏子都在我身后,才刚打扮好到场,这堂内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
是啊,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
沈时初皱眉上前,既然戏子刚到,那刚才给他们唱戏的,又是谁?
三太太指着看起来最年长的女人,恨铁不成钢的对掌事说:“我想起来了!是大太太,是她让我们马上到厅内吃茶听曲,肯定是他!”
众人都怀疑的看着大太太,那个沈时初见过的女子顶着大家的怀疑的视线,颤颤巍巍挡在大太太面前,开口辩解;“不...不是这样的,我家主子也是接到老爷的通知才到厅里的,压根就没叫其他人叫你们。”
躲在一群人身后正在看热闹的沈时初不自觉抿了抿唇,想通了什么,又暗暗扯了扯嘴角。
这时,沈时初发觉手腕被身后人抓住,下意识就要回头给这人来一个肘击,猛地回头,只见比他高一个头的雨卿站在他身后,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盯着上面的东西。
雨卿身高的压迫很大,以至于沈时初有一瞬间以为他是一位烈烈的男子,等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雨卿正在死死盯着他的手腕。
沈时初洁白的手腕上有一处桃花型的胎记,被一串洁白的菩提手串遮住了半边。
沈时初连忙抽出手臂,将手串重新掩盖在衣袖中,抬头警惕的看着雨卿,那是一种带有警惕与杀心的眼神,好像雨卿在碰一下,他就会立刻出手砍掉她的胳膊。
雨卿顿时捂着胸口,眼眶一下子红了,像只被惊动的兔子。
她慌乱的打着手语,沈时初渐渐冷静下来,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雨卿的手语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罕见的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手语基础,又不甘心的盯了一会儿。
雨卿此时内心很慌,她压根不懂什么手语,马上就要编不下去了。
好在沈时初看了没多久,就被身后的人打断了。
“哎!沈时初。”
周晓的声音从沈时初身后传来,他径直越过雨卿,皱眉看着沈时初
“你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
沈时初百口莫辩,也懒得狡辩,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雨卿,摇摇头,没回答。
周晓笑:“你家主子倒也安分,长得也好看,你怎么舍得欺负她。”
沈时初什么都没说,刚要抬脚离开,就被周晓拉住了袖子。周晓边拉着沈时初远离人群,边嘴上念念有词:“我得好好说说你。”只留身后的雨卿风中凌乱。
直到周围没了人,周晓才止步,回头挑眉看着沈时初:“你早发现了舞台上的不对劲。”
这句话是陈述句,沈时初也不觉得惊讶,点点头。
周晓抱胸看他:“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害得我差点被吓死。"
沈时初饶有兴趣的回问;“你不是拿东西拿的挺顺手的么?”
周晓愣了愣。
沈时初笑眼弯弯,为他本就男女不分的面容又增加了抹张扬。
他朝周晓的袖带努努嘴,开口带了丝讥讽;“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聪明人,你都不信任我,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周晓无奈叹气:“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沈兄就是个花瓶,没想到竟是把刺刀。”
他从袖带中掏出几碗蜡油,在沈时初眼前晃了晃,开口问;“你可知道,这蜡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沈时初很配合的摇头:“不知道。还请周兄明说。"
周晓满意的点点头:“这蜡油和客舍的撞款了”
沈时初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你没发觉么。大街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为何家家户户都点着蜡油,而只有陈府府内挂灯笼。”
他又抬头示意沈时初抬头看屋檐。
屋檐上又是喜庆的红灯笼,只是不知道为何,灯笼破了个小面,里面燃烧着的正是和周晓手中一样的蜡油。
周晓继续接上话茬;“而且,那些东西是在蜡油灯灭了以后才消失的,后面也是掌柜的火把照亮的厅里,没在点蜡油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时初抿了抿嘴,不自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