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距离》近黄昏

7、白头偕老 未来

　　淮城浮云区北鑫街南景小区周边在这天晚上格外车慌马乱，夜舟刚下晚自习烦躁的从阵阵气笛声中进了小区回了家
　　夜舟正是高三上册时期，但他成绩不差，功课还不是能令他心烦意乱的事，他父母才是
　　齐悦最近又开始旁敲侧击的逼迫他回到家里和她一起住了，他最开始搬出去时他母亲就百般阻扰，他搬出去的原因是他的父母，他在那个家里干什么都要受限制，自由对他来说有些不切实际，就连每天要吃几顿饭都有固定的限制，搬出去后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偶尔家里会给他发消息问他这一天都要做什么，有没有什么事，去哪…
　　因此在别的孩子都处在青春期，叛逆心理导致他们开始对父母大呼小叫，父母发愁时，夜舟在家里更多的时间是沉默不语的，他父母只当这孩子沉稳，从来不会想想自己的问题，长久以来，夜舟早已习惯，便觉得无所谓了
　　母亲对儿女的爱，是世间最难分解的成分
　　现在夜舟长大了，会稍微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温和的反抗了，他家里对他的规划欲慢慢的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了
　　但在今天齐悦跑到夜舟回小区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夜舟，一顿胡言乱语，夜舟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能扶着齐悦晃晃悠悠的身体然后一遍一遍问“妈，你说什么”
　　齐悦看似喝醉了般，胡言乱语，身体连站直都显得极为困难，没一会齐悦身后跟来了一辆黑色的豪车，车上下来一个人，嘴里说道：“夜夫人，您怎么跑这来了”
　　来人是夜舟家里的女管家，夜舟家里称她为赵管家，车上的人紧随赵管家一同下了车，夜舟走了过去，赵管家一边从夜舟坏里接过齐悦一边说道：“少爷，夫人她下午喝多了，我去给她倒杯蜂蜜水的时间，夫人就跑出来了”
　　夜舟“嗯”了一声后轻皱了下眉说道：“下次注意，把我妈带回去吧，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赵管家说道：“是，少爷”，然后就扶着齐悦上了车
　　夜舟望着刚还在他面前的车辆渐渐远去后，才转头回了小区
　　进了屋一股疲惫感向夜舟袭来，他换了鞋，扔了书包，去卧室拿了换洗衣物，然后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
　　夜舟洗完澡后，先去沙发上取回书包，回了卧室，发丝上的水珠被他胡乱的擦拭着，甩的到处都是
　　他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拾起刚去浴室前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指纹解锁
　　点开微信，他没有置顶好友，所以列表最上面还是夏锦年的头像，夜舟点进去缓缓打了一段字
　　【Moon：有时间吗？】
　　对面迟迟不回，夜舟把手机放到书桌上然后看起了高中作文指导，范文没有一篇让夜舟提前兴趣，枯燥无味仿佛在受刑
　　直到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夜舟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Moon：有时间吗？】
　　【《锦瑟》：有】
　　夜舟看到后并不觉得意外，他秒回道
　　【Moon：我有点无聊，你要陪我打游戏吗？】
　　【《锦瑟》：？高三很闲？】
　　【Moon：不，只是我比较闲】
　　【《锦瑟》：正好我也很闲，大发慈悲陪陪你】
　　看到这，夜舟抬了一下眉毛，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
　　【Moon：好，大发慈悲陪陪我】
　　夏锦年那边也没多废话，退出微信，点进某游戏，然后看到夜舟比自己先上线后感到不可思议
　　夜舟在游戏好友列表里点进夏锦年的好友，然后发了个猫猫头比心的表情包，没等夏锦年回复他就直接邀请夏锦年开了一局
　　而夏锦年看到这个猫猫头比心的表情包后心头略微无语了一下，看到夜舟发的邀请直接就同意了
　　夜舟走的发育路，而夏锦年在中路，二人几局下来配合不多，几乎都是各打各的
　　三局必，意料之中，连胜，对此夏锦年有很大的感慨，毕竟他当初脑回路再怎么复杂也不会想和夜舟打游戏还有连赢的时候
　　又玩了一会，胜败都有，夏锦年抬头看看时间还早但自己打游戏快累死了了，他退出游戏在与夜舟的聊天框里打字道
　　【《锦瑟》：不玩了，我要刷题】
　　【Moon：好】
　　夏锦年没想到的是，在他以为聊天结束熄灭手机前一秒，夜舟语音电话弹了过来
　　夏锦年接了，问道：“我说我要刷题，你打语音过来干嘛？”
　　夜舟理直气壮的说道：“没关系，你刷你的，我玩我的”
　　夏锦年无语道：“闲死你算了”
　　夜舟没回话，夏锦年的手机里传出一阵轻笑声
　　夏锦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
　　夜舟把手机静音，然后聆听夏锦年用碳素笔写在纸上哗哗的声音
　　还挺悦耳，夜舟这样想着，心思完全没在游戏上，自己打了两把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放下手机，先看了看桌子上的作文指导，面露苦涩的把它合上了，然后拿出了一本物理题册，随意翻开一面，一道接着一道，毫无负担的填满一个又一个答题区
　　夜舟一边听着夏锦年那边的刷题声一边百无聊赖的听着窗外的蝉鸣声，这个时期蝉鸣不多了，所以并不是特别的吵闹
　　渐渐的夜舟停下了手中的笔，他的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味起刚和夏锦年的通话
　　他说他不玩了，要刷题
　　他说他大发慈悲陪陪他
　　他说他很闲
　　他很闲……
　　夜舟细细琢磨这两个字，事实上他也不是很闲，刚到底是单纯为了堵夏锦年，还是心底潜意识作祟夜舟本人也不知道
　　种种思想使他一直保持着望向窗外，手里无力的攥着笔的姿势停留了一阵子
　　待回过神时，夏锦年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叫他，来来回回重复着“夜舟？”两个字
　　夜舟眨了眨眼回道：“嗯，怎么了？”
　　夏锦年得到回复了，心里似有个缺口历经千辛终被填满：“没事”
　　夜舟“嗯”了一声后，突然问道：“你未来想干什么？”
　　夏锦年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他顿了好长一会后说道：“没想过”
　　夜舟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开口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他的身体在今晚频繁不受他的控制，总是莫名其妙干一些他自己都无法做出解释的举动
　　“我也没想过”夜舟这样回道
　　夏锦年对未来是完全渺茫的，他好好学习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好好学习
　　他自小独自生活，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时期应该干什么，那个时期应该考虑什么，或者一些生理上的知识，都是他在互联网上接触或者在书上了解到的
　　他的一切常识都来源于那一本方方正正的书和虚拟的互联网
　　正如两个对未来渺茫的少年通过虚拟的网络联系到了一起，这两个少年在一个平常的夜晚突然提到了“未来”二字
　　看似是在谈论彼此的人生，却又似在谈论自己的人生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就断了话，没再聊下去了，用夏锦年的话说就是无话可说的话题就该及时终止
　　夜舟没有打破平静而是神情淡淡的听着对面夏锦年收拾书本笔的声音，偶尔还是能听见对面传来几声蝉叫
　　终于夏锦年出声强制性的冲破了这层安静的屏障：“夜舟”
　　对面的夜舟突然被叫的名字下意识的回道：“嗯？”
　　声调有些拔高，使夏锦年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才继续说道：“你这语音打的有完没完了？”
　　夜舟不明所以道：“啊？”
　　夏锦年没说话，夜舟听到那边传来拖鞋踩到地毯上的声音，没过一会声音停了下来，然后传来手机充电提示音的音效
　　夏锦年像回想起某些往事，没有再提示夜舟语音打的够久了的意思了，反而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夜舟已经从刚夏锦年那不明所以的话里走了出来，对着电话那头回到：“我有没有病得问我爸啊，我还想随便问问你爸你有没有病呢，话什么说的莫名其妙的…”
　　夏锦年又说：“我没爸”
　　夜舟像是沉默了一会，夏锦年等了很久才听到夜舟那清爽却又隐约覆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进他的耳朵里
　　夜舟说之前还刻意咳嗽了两下，想让夏锦年觉得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和他说，但是效果不怎么样：“没关系”
　　夏锦年这话本来也是随便说的，他对此心理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感觉夜舟回的还挺正经
　　夏锦年回道：“？”
　　夜舟隆重的说道：“因为我可以当你爸，儿子叫一声爹，我们父子两个白头偕老”
　　夏锦年听不出夜舟语气里的开玩笑，反而感觉他是很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
　　夏锦年骂了一句“滚”然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
　　半夜夏锦年回想起来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暗骂道：不是，他脑子有病吧，白头偕老是他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