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喀嚓喀嚓

2、第二章

　　被海浪拍打了不知几千年的礁石上生了厚厚的青苔和尖锐的贝壳，姜沫抱着小桶，摇摇晃晃地在礁石上缓慢向前，但是滑腻的青苔显然并不如他所意地放过他，在他走到最后一块礁石时，本应该踩稳的后腿突然滑了一下，不过他下意识得抱紧了怀中的小桶，两个膝盖都被磕破了一层厚厚的皮肉，看起来有些可怖，他却看了看桶内，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掉出来后松了口气。
　　珍惜地抱着怀里的小桶，姜沫抬眼看到海豚还在水中，连忙从桶里挑挑拣拣挑出比较大的鱼往海豚嘴边递过去，“对不起啊，我好像没法下水喂你了，你要多吃点，快点好起来，呆在这里被坏人抓走了可就不好了。”等海豚张嘴吃下鱼他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把手举过头顶做了个鬼脸，不过搭配上他白嫩可爱的脸不具有什么威胁性就是了。
　　1号只能大致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看到他做鬼脸配合地装作被吓了一跳往后弹了一下，在他确定姜沫没有恶意之后，便收回了隐藏在暗处的触手，不过那些黏腻阴暗的想法依然不断在产生。
　　在它吃下少年的食物放松心神时，有些触手从身体里偷偷逃逸出来躲在暗处企图接近姜沫，可是它们并不敢将自己暴露在姜沫的视线下，它身体里的所有意识都清楚地记得，不管之前见到它之前的人类身体时流露出的神情是怜悯还是震惊，在它暴露出异化形态时看向他的目光都会夹杂着厌恶或者恐惧，有时还会夹杂着一句“怪物”，然后他们便会用那些冰冷的刀子一遍一遍地划开它的身体......
　　眼前浮现出身体被割开时溢出的鲜血，耳边回荡着刀具割开皮肉的细碎声，夹杂着血腥味的记忆片段如洪水猛兽般袭来，快要将1号淹没。
　　黑暗中伸出了一只莹润的手，在它眼前晃了晃，将它拉出了那片由血肉组成的地狱，“怎么不吃了？在想什么呢？”少年带着疑惑的脸出现在它的眼前，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条鱼怼在它嘴边，它突然反应过来，一口将鱼吞下。
　　姜沫见状笑了笑，蹲得更往下，再次用手摸了摸它的头。
　　‘好温暖’它一下就呆住了，没有注意到有触手乘机蔓延了上来，舔舐着姜沫小腿上滴落的血液，不过它有些上头，触碰到了姜沫的伤口。
　　“嘶，什么东西咬我一口。”姜沫低下头察看自己的伤口，而那条犯了错的触手早已溜进1号的身体里，它不断地被撕碎，它不想失去身体里的那份甜美，不过它知道自己伤害到了少年，也就不再动弹。
　　‘你怎么敢？！！’
　　‘把它撕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被丢掉?’
　　身体里的混乱战斗引起了1号身体的溃烂，它模拟出来的身体迅速分解，露出里面白色的骨骼，黑色的触手四散而去，好像碰到了很恐怖的事情，1号无法控制那些意识混乱脱离本体的触手，但它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离开，绝对会吓到姜沫。
　　它迅速趁着夜色的掩护溶解了海豚身体，大团黑色物质向深海逃窜，等到姜沫重新看向那里的时候，它已完全离开。
　　姜沫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里，将小桶拿起站起身，扫视着这一片海，企图寻找刚刚生物存在的痕迹，可是幽深的海面阻止了他寻找的目光。
　　真奇怪，明明刚才就在这里的。
　　姜沫挠挠头，海面上已经有些起雾了，他该回去了，迷蒙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一样，无法靠近海岸，少年转身离去，只有月亮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不过它为少年铺满了月光。
　　第二天，少年蹦跳着去村上唯一有药的老奶奶那包扎伤口，可是，他发现村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大家都变得行色匆匆，就连姜沫刚举起手准备打招呼也只是没看到一样快速走过，姜沫揣着满肚子疑惑推开云奶奶家的门，奶奶年纪大了，眼神听力都不太好。
　　“谁啊？”
　　“奶奶，是我，姜沫，我来找您看一下伤，我昨天摔到腿了。”
　　姜沫走进了些，将裤腿卷起，露出昨天只是草草处理了的伤口。
　　“沫沫啊，坐到这来。”云奶奶用手指了指近处的椅子，将药物和绷带从床底箱子里拿出摆放整齐。
　　姜沫乖乖地坐下，奶奶虽然是医者，不过她已经老了，手脚变得越来越不听使唤，很容易手抖触碰到姜沫的伤口，不过少年只是轻哼一声，并没有其他动作。
　　包扎完成后，姜沫帮云奶奶收拾着那些东西，云奶奶却开口：“沫沫啊，最近最好不要出门了，收拾完就赶紧回家，听奶奶的话，最近这海，可不太平。”
　　云奶奶神叨叨说着，姜沫虽然不理解，却点点头。
　　“知道了奶奶。”姜沫收拾完，将云奶奶家的门关好，回了家。
　　进门就看到周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夹着根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回来才抬起头望向姜沫。
　　“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还敢到处乱跑。”周奇边说边站起身，敲了下姜沫的头。
　　“我去找云奶奶了，外面怎么了？”姜沫疑惑地看向周奇，虽然知道外面情况很不对劲，但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从那群人走了之后，今天早上村里就有人生病了，不停咳血还咬人，过不了多久就死了，眼睛睁得可大，那叫一个可怖，大家都说是那些外来人带来的疫病，治不了的，现在得病的都送去城里了，不过那边传来消息说城里也治不好，跟过去的村里人都死完了。”
　　姜沫想起云奶奶今天跟他说的话，顿时心里发悸，“疫病，这么严重？！那我们村怎么办啊。”大家都知道村里并没有医院，稍微懂点医术的就只有云奶奶，可是云奶奶也就会治点小感冒包扎下伤口什么的，对这种传染病根本束手无策。
　　“没办法，村里人现在就要不要把死外边的人尸体抬回来办葬礼还在吵，有人觉得会传染，但是死掉的人的家人都觉得应该带回来。”周奇摇摇头，对于现在的状况表示很无奈，“最近先别出去了，家里还有些存粮，就吃那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