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暮霭沉沉

57、56

　　日子匆匆如流水，夏去秋来。在每日的平淡中，慢慢看着时间的流逝，看着世事变迁。小青学会了识字，读书的兴趣也浓了起来。曾经初到这个时间的半年中，在萧路恒家里读过许多书，便会向小青推荐些书来读，也偶尔兴趣所至，讲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书和故事，小青总是听得兴趣昂然。小岩专心经营着书局，他的经营天分也随着经验不断积累显现出来。我打心里为这两个姐弟高兴。

　　与楚怀奚之间关系一如往常。他经常过来与我闲聊，也时常随我出去满京城的走走。我与小青讲的故事，与小岩探讨的经营之道，偶尔楚怀奚会很感兴趣的与我聊起来。我对他，没有了当年那种刻骨的恨，却始终很冷淡。小青小岩不再怕他，反而觉得他仿佛亲人一般。楚怀奚对我依旧极好，嘘寒问暖，想得很周到。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热烈，偶尔因着我的冷淡有着失望和不甘。

　　小青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无法彻底原谅楚怀奚。

　　“姐姐，王爷对你真的太好了，他还说想立你做王妃呢。姐姐，你为什么不肯呢？难道。。。”她欲言又止。

　　我苦笑一下，“难道什么？”

　　她犹豫一下，“我一直不敢问您为什么在王爷府里，那位冷公子去了哪里？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他？”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原来在心底深处还是牵挂着一件事情。一个叫冷云昊的名字，和那段快乐的逃亡的日子。那江畔的《春江花月夜》，那湖上的歌声悠扬，和那惨白的脸色和嘴角触目惊心的血红。冷云昊，你现在在哪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平息心底一丝痛楚。

　　“姐姐？”

　　小青焦急的脸。我挤出一丝笑。“小青，我有些累了，想静一下，好吗？”

　　小青的眼底有着担忧。我想再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却发现竟然并不容易。

　　小青拉住我的手，“姐姐，对不起。”

　　我摇摇头，隔了良久，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中秋节至，月亮分外的圆。楚怀奚在后花园摆了酒席，与我，小青和小岩赏月。自古歌颂描绘月亮中秋的诗篇数不胜数，中秋月色之美，当真可以使人忘记身在何处。只是自己是无法忘记的，看着那一轮圆月静静的嵌在幕布一般的天空中，不禁问自己，这同一处月亮，是否照这两个世界？

　　叹了口气，对上楚怀奚探究的眼神。“冷吗？”他问道，披了件大氅在我身上。

　　“谢谢。”

　　小青和小岩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然的微笑。小青早饮了几杯酒，脸色微微的红，说话也不再顾及。她眼睛在月光下闪亮亮的，

　　“姐姐，王爷对你这么好，要是我，有人对我这样好，我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楚怀奚笑着看着我。

　　小岩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用手点了点小青的额头，“小青，这么想嫁人，真不害臊。”小青哪里还能饶，和小岩打闹起来。

　　我也有些忍俊不禁，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底有一丝温暖，也有一丝空荡荡的。

　　“裴苑，喝杯酒？”楚怀奚倒了杯酒，递到我的面前。

　　我摇摇头，“我不喝酒。”上次喝醉的时候是在哪里？似乎是在萧路恒家，自此再也没有沾过一滴的酒。这个身体毕竟与原来世界的身体不同，竟然一点酒力都没有的。

　　楚怀奚眼中尴尬神色一闪而过，继而换上一丝狡黠。

　　“小青，你姐姐不肯喝我的酒，你说我该怎样才好呢？”

　　小青呵呵笑着，不顾我的皱眉和警告的眼神，“那王爷就喂姐姐喝酒好了。”楚怀奚眼里都是笑，装模作样的叹口气。

　　“裴苑，你若不喝，我只好。。。”

　　他的笑意在看到我脸上的寒意中渐渐淡去。我拿过他手上的酒，一饮而尽，看了一眼小青。小青眼神本来有几分酒醉的迷蒙，此时渐渐清醒而露出一些畏惧。楚怀奚手还悬在空中，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把手放了下来，叹了口气。

　　“吃菜吧，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