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殊途》火星赤狐

1、小说世界 对一个作

　　名为“饮音”的咖啡馆里，灯光呈现暖色调，与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掺杂在一起，给人以温馨放松的舒适感。

　　柜台上服务员对着顾客微笑着，对刚进店的顾客介绍本店的招牌。
　　店里的客人，有的对着笔记本电脑飞速打字；有的躺在别人怀里享受时光，有的拿着手机拍下眼前的美好，成为别人一瞬间的治愈。

　　这家咖啡店有一大特色，就是在柜台旁边有一个音乐角。店名也是因此而来。
　　此时，角落里的钢琴家指尖在琴键上舞蹈着，满脸显示着专注。

　　一旁的小提琴手神情自若，下巴一侧抵在琴上，左右手优雅地滑动着，不轻不重，乐声悠扬动听。

　　硕大的落地窗旁，一个单人位置上，莫闻身着整洁的西装，左手端着一杯温热的拿铁，细细品味着，品味着舌尖的醇厚、鼻尖的浓香和耳边舒缓的乐曲。

　　就在熟悉的主旋律再次出现的时候，莫闻看向窗外时深邃的目光突然聚焦了。
　　他用细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透过镜片和落地窗的玻璃，一个女子的身影闯入了莫闻的视野。
　　那女子在莫闻的目光注视下，忽然转过了头来，清澈的目光与莫闻的对上了。
　　然后——

　　.......

　　然后莫闻的意识和所属空间就跳转了。

　　眼前是一个网站的写作界面，莫闻的手还搭在键盘上。
　　屏幕前的他无精打采，头发凌乱，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容上没什么精神气，黑眼圈很重，眼神疲倦，嘴唇干裂起皮。

　　莫闻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小说作者。

　　要说天赋，他的是真的异禀。他有一种天生的能力，造就了他成为天生的作者。

　　每当他创作出文字，他就能控制自己去到那些文字描绘的世界里，亲身经历和感受自己所想象的画面。
　　哪些真实的五感给他带来的反馈，能够让他对自己的创作有最好的反思，产生最优的改进办法。

　　从小上学时，他的作文就是板上钉钉的范例。长大后，不管是平台上发布的作品，还是出版的书籍，都是推广的大热门。

　　他还能依稀记得，不知道多少场签售会上有人把书递向他。那微笑真诚而又热烈。
　　不知道多少次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
　　不知道多少次。别人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总是自豪着，做着自己。

　　他记得夜晚更新累了，翻开评论区，会有很多很多条鼓励的言语。
　　就像他的文字充斥着他的灵魂，而别人通过他的文字与他的灵魂共鸣。

　　但是，悲剧的到来总是毫无预兆的。

　　某个熬夜赶稿的晚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灵感枯竭了。
　　他起初并不在意，以为睡一觉就能恢复。

　　可是事实证明：
　　他错了。

　　在很多很多次尝试创作无果后，他痛苦地承认，他错了。

　　对一个作者来说，没了灵感，就没了身处这个职业的资本。
　　面对平台的催稿，他只能写一些无厘头的东西。
　　毫无疑问，网上那些对他作品的骂声无限地扩大了：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之前还骗了我那么多支持。”
　　“摆烂可耻。”
　　“还以为是个真正有实力的，没想到又是互联网的噱头。”
　　“恬不知耻！”
　　......

　　这些充满讽刺意味的评论话语，一针一针刺过来，扎在屏幕上。
　　终于，他注销了自己的作者账号，宣告他的没落。

　　他痛苦着，他惶恐着，他不甘着。
　　他的心里仿佛一把锉刀来回划拉，流不出血，看不见伤口，但是痛得能要人命。

　　他依然试图挽救，就像本章开头所描写的《偶遇咖啡店》。

　　那是他的又一次对灵感的试探和尝试。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获得重生的希望时，他又一次跌回了这个惨痛的现实。

　　他不甘心，他视写作如命。
　　他拖着这一身疲惫的，邋遢的身躯，走上了喧嚣的大街。
　　外界吵闹不断，他这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孤独。

　　有人注意到了一身破败的他。
　　指指点点.......

　　有人认出了他，一个没落破败的作家。
　　依然指指点点......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垮了。

　　他回到家，将浴缸装满了温热的水。
　　一把生锈的小刀抵在手腕处，鲜红的血液顺着指节缓慢流下。
　　他缓慢闭上了双眼，结束了那些留恋。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是那个伟大的创作者，他创作了自己的尸体，用来回应孤独的自己和他人的谩骂。

　　......

　　被疼痛感占据的大脑慢慢苏醒了。
　　没有异样，没有知觉。
　　他会缓缓地、永远地沉睡吗？

　　......

　　骤然一瞬间，所有的知觉一并消失了。
　　莫闻麻木地睁开了眼，眼前还是白花花的瓷砖墙，还有蒙蒙的水雾。

　　难不成，自己没有死成吗？

　　莫闻目光流转，蓦然怔愣。他确信自己还处于原来自缢的浴室中。

　　只是他看见的那俱躺在浴缸中的尸体：
　　手腕处的鲜红浸染在浴缸的水中，格外腥然刺眼。透过湿透的衣衫，依稀可见那皮肉，如此真实可辨。

　　不是他的肉身，还能是谁？

　　莫闻有几秒的慌张，然后......

　　他轻笑了一下。

　　就犹如大脑的反射，莫名且奇妙。
　　在他写过的小说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情节。他也曾去亲身体验过，只是现在更为玄幻，措不及防。

　　那顿然的笑，不得不带有几分讽刺、肆意和跳脱，像是那书中的人幡然醒悟。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或许不是脑海，因为现在的莫闻好比一具魂魄。
　　那声音雌雄莫辨，冷暖未知：

　　“主人？”

　　“你是......我的系统？”莫闻回答得很平静。

　　那声音安静了两秒，姑且算它在反应。
　　“是的，我是穿越系统Q-01，名字是小狸。你在人类世界的身躯已经死亡了，让我带领你开启一场快穿之旅吧。”

　　声音和内容匹配不上，语气就是没有语气。

　　“为什么？”

　　......

　　就在他问出一个身为作者每天都要破解的问题后，他身处的场景变了。

　　眼前蒙蒙的浴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幻的空间。
　　这个空间中有一种不刺眼的全白，“天”和“地”都是白色的虚空，周围被无数的方格画面包围着，像一圈围墙，远近不知。

　　每一个方格画面中，有景有物有人，如幻灯片闪动。

　　还未等莫闻发问，系统小狸先发制人：

　　“这是一个小说空间，里面包含了全世界完结的小说，关注度越高的小说画面会浮现在越明显的地方，
　　“关注度越低，少有人看的小说会慢慢沉底但不会消失，

　　“或许你能在这个场景里看见自己的作品。”

　　莫闻没有说话，但他看见其中一个画面中的场景，还有两个男人的背影，在他记忆中十分熟悉。

　　他沉默着。
　　沉默掩饰着心中强烈的感慨和留恋。

　　原以为是彻底的摆脱，可仅仅是少了身躯的疲劳罢了。

　　突然“天”色暗了下来，那不真切的全白渐渐灰沉，原本鲜亮的空间变得有些压抑，方格画面上的颜色也变得暗淡失色。

　　带给莫闻的感觉就是慌张。

　　系统还是第一时间开口解释：“不必慌张，这是另外一个小说空间，
　　“与上一个空间不同，这些黯淡的画面来自于那些只有开头，而被作者放弃的小说，

　　“他们已经存在于消失的边缘了。”

　　莫闻这一次没有东张西望，他的心头是揪紧的。

　　……

　　没有了心跳，但思绪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伤感太深太深了。

　　写作是他灵魂深处的向往，他会留恋过往的篇章，也感伤于当下糜烂的作品。可能他的灵魂才是真正伟大的艺术。

　　小丽沉默半晌，组织着语言：

　　“其实我也是被人用文字创造出来的。
　　……
　　“创造我的是所有小说空间的掌管者，他被称为小说世界的主掌神，有个凡间的名字，叫做“字农”。”
　　“你的能力就是他赐予的。”

　　小狸的话语莫名就没了先前的机械和生硬，反而像起了一个有情感的人，在说话、聊天。

　　莫闻在不知不觉中，动了恻隐之心。

　　“主掌神……？”
　　他为什么而做？
　　这是莫闻想问而没有问出的话。

　　小狸听他的情绪，就知道这波感情牌打赢了。
　　应该切入正题了。

　　“在我们小说世界里，积攒的小说章节画面越来越多，主掌神自己一个人管理那些空间，早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希望培养一个人类的小孩，将来协助他的工作。
　　“那个幸运儿就是27年前的你”
　　……
　　“他希望协助他的人对待这些小说，能够真诚无比，所以赐予了你能够穿越小说的能力，同时希望你能产生更多好的作品。”

　　……

　　“那我怕是要让他失望了。”莫闻回答得好像脱敏了。
　　“我这么狼狈……”自嘲意味十足。

　　……

　　“其实你灵感的枯竭，却是在主掌神的意料之外，他猜测兴许是因为你的身躯承受不了能力而产生了副作用。

　　“你没有开启一短的新人生，没有辜负大人的期望。
　　“你为了创作放弃了身躯，但你现在获得了一个新的机会。”

　　之后，莫闻便从系统的口中得知：那位传说中的主掌神，为了自己，专门设计了一场快穿，具体内容不详，但是如若完成，他便可以获得一部新的身躯，继续完成写作的生命。

　　莫闻听完小狸的解释，开口就是否决的话语：
　　“我很抱歉，但我累了。麻烦你回去吧。”

　　小狸却反而对自己的劝说很有把握，好像在憋什么大招：

　　“主人，顺便一提，你要穿越的几本小说都是那些你曾创作的，但最终没有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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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现在还处在灰色的空间中，临近消散的边缘，你愿意去拯救他们吗？”

　　莫闻……如果他的□□还在……

　　那么他的心跳一定是猛烈跳动着！
　　他的神经一定会猛烈的紧绷！
　　他的大脑一定会一瞬间充血！

　　心情不可言语，但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