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记得》以别

2、步步为营

　　方晞还是上了楼，又站在门口，她准备好了，按门铃。门开了，她知道的，她要进去受家法了，就是拿皮鞭抽身，不至于打出血，但是身上都是青紫的鞭痕。方母还是掌握力度的。
　　方母问她:“你去干嘛了？”“吃饭。”“吃饭用半个小时？”开始了，方母一边抽她一边振振有词:“不听话无视长辈，此乃罪一。人有七情六欲，连食欲也控制不了，你还能控制自己吗？此乃罪二……”“等一下。”方晞突然喊停，家法也已受完，鞭子声骤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方母最后一下没收住。
　　方晞整理好衣衫，管理好表情，问方母:“你今天下午没吃饭啊？”“我吃啊，但是我吃的都是素食，清汤寡水，何谈欲望？”“你是不是吃饭了？”“方晞，顶撞长辈……”方晞打断她说的话:“你，是不是，吃了饭。”疑问句变肯定句，方母一时语塞。方晞勉强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临门站立，她说了一句:“我支持你出家。”
　　不等方母锁门，她先将门锁上。身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她实在够不着。这里是15楼，跳下去也不现实，只能先把它放置一边，明天去学校之前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方晞太奇怪了，因为吃饭，就因为她吃了一顿饭，受了家法，说出去也太扯了吧。她觉得自己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
　　她知道自己母亲有精神病。
　　方母年龄未到却早已没了老师这份工作，不是她所说的自己辞职，毕竟方母爱她的学生超过自己，而是方晞的父亲亲手递交了一份精神病证明。那个时候方晞的父亲出轨被方母发现了，两个人闹离婚，方家是书香世家，方父是不允许自己有离婚这种丑闻的，就想办法搞丢了方母的工作，逼她就范。方母有多热爱这份工作方晞是知道的，从那以后她真的有了精神病。方父发现了，带走了唯一的儿子，并让方晞和方母出去住，如果不乖乖听话，就会叫人过来收拾。方母的手段大多也是跟他们学的。而且自己唯一的收入来源来自方父，渐渐的两个人只能不搞出动静。
　　而方晞是天才这个事情，方家除了方父没人知道，方晞智商高，又和方母一样特别强势，方父不好掌握，方家只听信一面之词，知道方晞是个高中生，方母对她疼爱的紧，要照顾她读书的一切事宜，于是搬出去住了。方晞的弟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可是本性不坏，容易任人摆布。方父也是看在这方面才留下他，毕竟可以维持家庭和睦的表象。
　　当年方晞要去打电竞，方父差点把她打死，因为如果让方家知道他的女儿在一些不伦不类的行业，那他会落得个教导无方的称号，势必无法继承方家。
　　都说虎毒不食子，方父吃的连渣都不剩。方父不允许方母去医院做任何检查，一直派人盯着，生怕对他名声不好，以至于方晞现在无法带她就诊。偏偏自己也抽离不出来。
　　方晞真的太难受了，她想报警。没用的，家暴本来就很难判定，何况是父母对子女的管教更难界定。而且那个表面派方父，一定会想方设法遮掩过去。
　　以至于这个僵局，维持这么多年。她现在才高一，要怎么打破现状呢？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高一了，得赶紧收拾好这一堆麻烦事，电竞的花期很短，她再不打就没有机会了。她再次给电竞战队经理人，询问必须要监护人同意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的情况，方母是不可能了。那么只能从方父下手。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方晞已经想到了个好办法。
　　正好最近有一个物理竞赛。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方晞跟老师请了假，打车去往方家。从方然的口中得知，方家今天有一个聚会，是为了拉拢一个重要客户。方父这种人，这些话必须摊在众人面前讲，为了面子他大概率会同意。
　　方晞身穿校服，高马尾飞扬，一脸自信跋扈，可拿着那张竞赛奖状的手却不住地颤抖。随即她换了一只手，中二地甩手画圈。
　　二楼有一个开了一把游戏的少年，正巧复活时间段，看到了这场景，骂了一句。
　　方晞走进大门，一身校服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可与生俱来的气质好像又有点合。方晞挂起笑脸，快步跑到方父身边，言语中满是雀跃:“父亲，我又拿到一等奖了。”
　　方父有点懵，不过人前那点东西他也懂得不能再懂了，于是他开口:“来了，慢点跑，怎么衣服也没换。”真是羡煞众人。
　　此时二楼那个少年似乎游戏打完了，也回到了大厅。
　　方晞还在发挥着自己的演技:“父亲，那您说好的，要让我去职业战队哦！”方父就知道，她来了没好事。他刚想搪塞过去，旁边那位客户却开口了:“您女儿真是秀外慧中，比我儿子优秀的多啊。我这儿子学习不成，也在打电竞。”“您真是开明啊，儿子也天赋异禀，真是有福了！”“您才是真正有福气，小姑娘，你去哪个战队啊？”“叔叔我想去KCA战队。”方晞并没有多说什么。旁边那个少年突然有了兴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晞，方晞迎着他的眼神，面上却笑的灿烂。
　　真假，刚刚门口可是脸臭的很。
　　“诶我儿子也在那个战队，听说那个战队挺难进的啊？不过小姑娘，你学习这么好，怎么不继续读书啊？”
　　没等方晞说话，方父这个人精上场了:“年轻人就要多试炼试炼，在各个行业中都摸索一下，我们要多鼓励啊！”说着方父便引着客户上了二楼。其他人见状都要过来，方父随即喊她去换衣服。
　　“真能装，要不是他儿子也在，他早有一百个理由拒绝了。”方晞换好衣服，在镜子面前审视了一圈。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要不是客户儿子也打电竞，她一定不用这种方式，自己装了这么久，让方父觉得可以利用她搞定客户，也给他挣了个好名声。
　　接下来，就是那个客户儿子了。
　　“许栩孺。”方晞念叨着他的名字，怎么这么起名，栩栩如生啊。
　　她又走到大厅，已经没人等着搭讪她了，她有点奇怪，一般会有很多小人物需要应付。
　　就在这时，一只手扯住她往二楼拉，方晞下意识反抗，挣脱了才看清来人。
　　许栩孺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吃痛地喊了一声:“你这个大小姐力气怎么这么大？”
　　KCA确实给她发来了邀请函，不过不止这一家，只是如果不去KCA，方父铁定要让她回去。反正以后到了一个战队就知道她什么样了，方晞干脆就不装了，一脸嫌弃地看着许栩孺:“干什么？”“呦，不装了，没想到z姐演技这么好，干脆去娱乐圈吧。”“怎么，怕我去了抢了你的位置啊？”方晞和他打的是同一个位置。他一个大少爷状态时好时不好，打电竞确实有天赋，但是态度一直不端正，他无法体会到其他队员有多渴望冠军，战队才考虑招进她换掉大少爷。
　　“你，别去。”
　　“话都说出去了，你让我怎么收回来？”
　　“我知道你很抢手，你随便去其它战队，我打爆你。”
　　“你以为，你为什么在这，我为什么去KCA？”
　　“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方明年疼我？”
　　……
　　“我利用了你，步步为营，才换来这个结果。你真以为我和你一样娇生惯养。”方晞顿了顿:“我等你，打爆我。”
　　二楼的房间半开着，方父看到许栩孺对面站着方晞，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因为许总，肯定也看到了。
　　没错，方晞再一次利用了许栩孺，不过，是他自己凑上来的，省了她的麻烦。聪明如方晞，让方父看到她的利用价值。
　　回到家，方晞将奖状拿给方母，方母依旧一脸严肃，不过拿出来的饭菜丰盛了些。
　　方母她倒是不担心，因为附近一定有方父的人监视着她，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她从小不与父母亲近，所以即便她走一段时间，方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些她早就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可还是不断的想起。即便她不开心，即便她不在，即便她死了，他们应该都无所谓。
　　方晞也想说无所谓的，可能她更想听到他们有所谓吧。
　　没关系的，她是漫威里的英雄，没关系的，她不会在意这些。
　　豆大的泪珠忍不住地掉，竞赛题都湿了一大片。
　　手机铃声响起，是其他战队的经理，方晞突然想起来给KCA战队的经理打电话，然后了解了一下退学相关事宜，商量好了报道时间。
　　今天是星期五，方晞是请了假出来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放星期了。
　　她打开班级群，加上了冀琼宇的微信，给他转了钱，然后跟他说好好学习拿第一。
　　冀琼宇正在打游戏，他的微信说直接同意的，突然过来这么多消息，他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看着聊天框莫名其妙。听到队友的呼喊才返回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