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攻略》叶真子

5、第五章 按说

　　按说有人帮他拿回手机他应该高兴的，可这个帮助的人偏偏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顾一楚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又让老师省心的好学生，还是全年级第一，这种行为放在他身上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第四节课老师开会，下课时我去问老师题顺便帮你把钥匙带过来，然后你去开锁拿手机，我在门口给你望风。”顾一楚叮嘱道。
　　两人一前一后扒在门口，探出两个小脑袋。
　　真是嘴硬，明明专门帮他还说是顺便拿一下钥匙，好像他多爱学习似的！顾一淼想到这里，撇了撇嘴。
　　他们敬爱的王老师不知第几次赖在教室不走了，此刻他正挺着大鱼肚，在桌前喝茶，青茶散发的白气盘旋上升，手腕上戴着个小金表，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他眯着小眼儿，雷达般扫射着全班。
　　班里人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心里暗骂他多少次了。
　　顾一楚说话时贴着顾一淼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掠过耳朵，痒痒的。
　　他微微耸了一下肩，扭过头看了一眼顾一楚那张俊美又过于平静的脸，突然心下一动，连忙移开目光。
　　“知道了，快上课了，该你大显身手了，顾特务。”他笑着冲教室里一昂头。
　　顾一楚没理睬他的打趣，推开了门。
　　顾一淼还真好奇他会怎么完成任务。
　　他拿了一本竞赛题册，泰然自若地走到讲台，俯下身指了一道题。
　　顾一淼觉得他真不像随便指的，更像是在虚心请教问题，他都怀疑这人是在认真学习顺便帮他偷个钥匙了。
　　下一秒，老王放下他的命根子——茶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楚啊，竞赛题，你没指错吗？这种竞赛题型，我记得你上回做对了，还解得非常漂亮，怎么——“
　　老王摊开了手。
　　闻言，还没等顾一楚做出反应，教室外的顾一淼脚下一滑。
　　“噗”
　　他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是的，打脸开得就是如此迅速。
　　他眯起了眼，想从顾一楚脸上看到尴尬和窘迫交织在一起的奇幻表情，可很明显他的愿望破灭了。
　　他的眉心只是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随后淡淡开口了:“不好意思，指错了。”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是这道——”他指了指右半页中间的一道题。
　　老王看了一会。
　　“嗯——是有点复杂，但也没那么那么难，你看——”他夹起粉笔艰难地扭过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不愧是能当他哥的人，真淡定。顾一淼心说。
　　顾一楚趁老王在黑板上写字没看他，目光瞄准了桌子上的钥匙，向前一下步，挡住了身后伸向钥匙的手，接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一勾，不动声色的把钥匙塞进了口袋。
　　门口目睹了全过程的顾一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此处应该有掌声。
　　经过老王的细心讲解，他装作受益匪浅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正好上课铃响了，老王起身去开会，连时间都卡得十分完美。
　　老王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桌上少了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你，以后上英语课老实点。”他路过顾一淼时又叨叨了两句。
　　顾一淼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瞅着他挺着大肚子上了六楼。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指腹触碰到的地方温热的有些发烫。
　　“怎么了，不舒服？”顾一楚看他有些异样。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办公室了。”
　　他撂下一句就往办公室跑，刚移动几步就被顾一楚拉住了手腕。
　　“干嘛？”
　　“现在别去，老师还没散完。”
　　“哦。”
　　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抓着他的手不放是几个意思？！顾一淼有点懵逼，心脏猛烈撞击胸膛的感觉异常强烈。
　　“那个……谢谢”
　　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现在说谢谢太早了，还没拿到手机呢。”
　　他没去看顾一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顾一淼的嘴角好像有些向上的弧度，他……在笑吗？要不是有了这破系统之前见过他笑，他恐怕会断定为这人严重面瘫……
　　“呃，现在可以走了吗？”他试探性地问道，好像是一个询问父母能不能和小伙伴出去玩的小孩子。
　　“差不多了。”他放开了顾一淼的手腕，好像生怕他会趁他不注意跑了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门口。
　　顾一淼一个人进了办公室，顾一楚在门口给他望风。
　　老王的办公室他可太熟悉了，几乎每天他都要到老王的桌前跟他谈话，这小老头也不嫌烦！
　　他熟练地找到了老王的办公桌，老王的办公桌很整洁，东西都摆放得井然有序，桌上装饰性的物品很少，只有一盆小绿植和一个塑料小人，那小人是个闭着眼跳舞的小女孩，手上还拿着奖杯。
　　据孙博雷说，老王每天都会把它擦一遍，顾一淼实在搞不懂他一个有啤酒肚迈入老年的男性为什么会那么珍惜一个穿粉裙子跳舞的小女孩塑料。难道老王还有那种粉红色的少女心吗？
　　顾一淼没多想，用钥匙打开了抽屉，拿到了手机，手机有一阵没被人碰过，外壳已经有些冰凉了。
　　“拿到了吗？”顾一楚突然扭过身把走到办公室门口并光明正大提着手机的顾一淼吓了一跳，他的手一松，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拿到了，走吧。”他冲面前的人一晃手机。
　　“等会儿。”他突然向外一探头。
　　“为什——唔——”
　　他捂住了顾一淼的嘴。
　　？？？
　　“咚咚咚——”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
　　顾一淼心一紧，他早该料到老师去开会，教导主任的多动症肯定得犯。
　　此刻她肯定提着大刀整个教学楼溜达。
　　两人一动不动，呼吸声也变轻了，心脏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空气安静地让人窒息。
　　两人目光都锁定在门口，只见教导主任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一袭黑色长裙鬼似的飘过了门口。
　　顾一淼松了口气，可顿时手脚冰冷，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教导主任每个楼层从前到后，从后到前要走个来回，现在能看到她的后背，那她回来定能看到她那张脸！怎么办？
　　顾一淼向顾一楚抛出好几个求助的眼神，可后者没什么反应。
　　…………
　　顾一淼抱着自保的想法，向书桌底下踱了一下小碎步，还偷偷观察着顾一楚的表情。
　　突然，一个人猛得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把他塞进了桌底。
　　顾一淼身体失衡，按住顾一楚的肩膀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住了，顾一楚好看的眉眼映入眼帘，虽说现在观赏美人实在是不应该。
　　他的耳朵充血。
　　要怪也应该怪他！顾一楚离他真的太近了，他一手抓着顾一淼的手臂，另一只手垂落在身旁，而顾一淼一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手轻轻搁在他们紧贴的大腿上，这个姿势在这种情况下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谬和奇怪。
　　这桌子特么怎么这么小？
　　“我……那个……”
　　顾一淼在考虑是转移话题还是解释一下，但一想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是他拉着自己躲进桌底的，要解释也轮不到自己啊。
　　“你想说什么？”顾一楚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廓，耳朵痒痒的。
　　我想说什么？你不应该说什么吗？
　　顾一淼揉了一下红润的脸，愤愤想道。
　　“没什么。”

　　待教导主任走后两人从桌底爬了出来。
　　“这节什么课？”
　　“体育课。”顾一淼用手随意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然后手一挥，让开路笑着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请把，大功臣。”
　　顾一楚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发现的弧度，但话出口还是在泼冷水：“注意点吧，下次就没人帮了。”
　　顾一淼一撇嘴：“是是是，这次就是个意外……真的！”
　　“如果有下次，看你还帮不帮。”他在顾一楚身后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