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坟墓》唐依胖蛋

27、我留下吧

　　在成都呆了几天，就去自贡了。大家吃完晚饭七点多上的大巴，现在已经在高速上晃悠快两个小时了。

　　程小睿偏头去看窗外，现在天已经黑了，远离灯光的高速上，倒是能看到星星点点在闪烁。

　　冷意城摁掉跟梁潋肖的聊天界面，也往这边凑了凑，“星星？”

　　“嗯，”程小睿眨了眨眼睛，“很漂亮。”

　　她们说话很轻，又靠的很近，像是耳鬓厮磨。程小睿不禁想到冷意城的眼睛，淡蓝色的瞳孔颤动着，像漫天的星空，又像大海的心脏。她像是宇宙一样，神秘又浪漫，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

　　“我之前在海边看到过特别漂亮的星星，”冷意城的声音从程小睿身后传过去，“当时很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星星特别亮，天上的也是，映在海里的也是。”

　　程小睿扭头去看她的眼睛，笑道，“我也想看欸。”

　　“但是后来就没再见到过了，”冷意城轻叹了口气，“我甚至怀疑这是做梦里的场景。”

　　“我们以后去北极看极光吧。”程小睿突然道。

　　冷意城微怔，然后点了点头，“好啊。”

　　“那来拉钩。”

　　车上漆黑一片，就借着那星星和月光，冷意城把自己的指尖递了过去。缠住，晃一晃，最终大拇指盖个章。

　　“一百年，不许变。”

　　张桃梦下车直奔卫生间，李子园睡得贼死，向蓉拍了她好久才把人叫起来。

　　“嗯？啊？”她揉了揉眼睛，“到地儿了？”

　　“没呢，休息区，”冷意城把耳机收起来，“还有一个小时，下去透口气？”

　　“我草，”李子园瘫在座位上，她真没坐过这么久的大巴车，“还有一个小时？来个人超度了我吧。”

　　“走啦，下去逛逛，买点零食。”向蓉拍着她。

　　走到售货店，程小睿拿了包薯片，“你有想吃的么？”

　　冷意城摇摇头，她不像程小睿一样吃的少饿的快，晚饭那顿够她撑好久了。

　　她们一起去收银台结账，就看到向蓉和李子园俩人勾肩搭背正要付款雪糕。

　　“雪糕？”程小睿很少吃凉的，十一月份，又是晚上，出来玩又容易水土不服，“你们不怕吃了晚上不舒服啊？”

　　“无所谓了，”李子园像几天没吃饭了一样，撕开包装就咬，把牙齿冰得够呛，“这是我坐了俩小时大巴应得的，我草脖子都给我睡落枕了。”

　　“应该没事吧，我倒是带药了，”向蓉笑着骂了句李子园没出息，又把雪糕递到程小睿嘴边，“班长来口不？”

　　程小睿摇摇头，冷意城推回向蓉伸过来的手，“你自己吃吧。”

　　向蓉耸耸肩。

　　白珏和苏以汀在大巴车门旁呼吸新鲜空气，看见程小睿抱着薯片跟冷意城并排走过来，白珏冲上去就要白嫖，“小睿！给我来口！”

　　程小睿把薯片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你自己怎么不买？”冷意城撇了他一眼。

　　“是我不想买吗？”白珏满嘴塞着薯片，说话不清不楚，“是苏以汀不让，他说晚上吃多了积食。”

　　苏以汀走过来，“是啊，到时候你肚子不舒服了又要哭要闹。”

　　“我怎么闹了？就让你帮我揉揉肚子……”白珏一边假装流泪，一边不忘又塞几口薯片，“好哥哥，厌了我了就直说。”

　　程小睿嫌弃地撇了撇嘴，冷意城觉得是不是这几个小时坐车把大家精神都弄失常了。

　　苏以汀笑着摇了摇头，无奈把人从薯片袋边上捞过来，揉揉肚子，“别吃了，要不真该不舒服了。”

　　白珏“呜”了一声，双手合十冲着程小睿拜了拜，“……小睿你再给我最后一口嘛——”

　　苏以汀往他屁股上轻拍一下，“最后一口啊。”

　　冷意城直接扶额，这简直是没眼看。程小睿忍着笑意闭目，伸直了胳膊把薯片递过去，过了一秒就颇为嫌弃地收回来。

　　然后张桃梦走过来假哭嚎叫说自己想家了，向蓉和李子园蹲在垃圾桶边上三两口解决掉雪糕后还准备再买一根。直到司机催着大家上车，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冷意城长舒一口气，“坐车几个小时都憋坏了，在这一个比一个爱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拐卖了。”

　　程小睿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但是好好玩。”

　　好喜欢这种状态，大家聚在一起，热闹，惬意，又好玩。

　　白珏倒是没积食，不过第二天早上不舒服的是程小睿。她在凌晨被疼醒，六点左右突然冲去卫生间吐了。冷意城本来就浅眠，摁开大灯，“吃坏了么？”

　　程小睿漱完口，捂着肚子又趴回床上，声音有气无力，“水土不服，应该。”

　　“那要不今天别去了，”冷意城下床翻着向蓉昨天送过来的药，递过去两盒，“你看眼能吃么？”

　　程小睿不常吃药，她怕吃错，便摇摇头，“先不吃了，再缓缓吧。”

　　“行。”这个点陈采应该起了，冷意城捞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陈主任。”

　　“嗯？”陈采还迷糊着呢，一听是冷意城的声音，清醒了不少，“怎了么？”

　　“程小睿不太舒服，今天上午就先让她在酒店休息吧。”

　　等了两秒，陈采从床猛地坐起，“什么？！”

　　佟禾佑从浴室出来，擦着短发，她刚晨跑回来，“什么什么？”

　　“我刚量的体温，倒是不烧。”冷意城倒是不意外佟禾佑会跟陈采一起来。

　　“哎呦呦，”陈采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床边，“很难受么？咱们要不要去医院？”

　　程小睿下巴和嘴巴都陷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湿漉漉的，她摇摇头，“没那么严重。”

　　“那我想想啊，要不让你们语文老师留下来……”陈采说着就要掏手机。冷意城适时出声，“不用了，我留下吧，有什么问题我给您打电话。”

　　程小睿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听到冷意城在说什么。

　　陈采愣了一下，“你不去？那蒋老师咋办？”

　　上午是去一所高中交流学习，蒋二本来还准备跟冷意城一起讲一节课。

　　“他自己又不是讲不了，我站上面也是尴尬去了。”冷意城话锋一转，“早餐都有什么啊。”

　　佟禾佑站在一旁，“我俩没去就过来了……我陪你下去看眼？”

　　陈采点点头，“小睿想吃什么？让她俩打包带上来。”

　　程小睿枕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摇摇头。其实没有很疼，但就是持续的难受，犯恶心。

　　冷意城坐在她床侧，“喝点粥？多少吃点，空腹更难受了。”

　　程小睿这才点点头。

　　上次一起出去玩，冷意城就知道程小睿喝粥只喝小米粥了。她揣上一张房卡，跟佟禾佑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两个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沉默无声也不觉得尴尬。冷意城直奔饮品区，大米粥和五谷粥。

　　“她都不喝么？”佟禾佑站旁边问了一句。

　　“嗯……”冷意城想了想，迈步就要出餐厅往前台走。

　　“冷意城？小睿呢？”李子园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拉住冷意城。

　　“她不舒服，我俩上午在酒店。”

　　“你在酒店？”顾杨坐在椅子上抬眼盯着她。

　　冷意城都懒得回话，“嗯”了一声就走了。

　　“怎么说？”佟禾佑问她，“咱们去附近买碗粥？”

　　冷意城叹了口气，不料抬眼在前台望到个熟悉的身影。县城不大，这所酒店算得上最好的。冷意城之前跟梁潋肖来这里也住得这所，老板跟梁潋肖是故友，跟冷意城自然关系不错。

　　“冷少？！”老板走过来，看了眼佟禾佑，“这位是？”

　　“这我老师，这几天不是皓中来这游学。”

　　佟禾佑看看冷意城，看看老板，颇为震惊。

　　“哦对……我都忘了你还是高中生了。你们来前台是……”

　　“还有套房吗，带厨房的那种，最好床褥可以软一点。”冷意城把房卡递过去，“帮我升个房型。”

　　“总统套房，两间卧室，双人床床垫是我斥巨资漂洋过海来的，保证好睡。”

　　“行，”冷意城打开付款界面就要付钱，“另外你们后厨有小米么？我朋友不舒服，给她熬点粥再做点清淡的。”

　　“咱俩谁跟谁啊，”老板把她手机抵回去没让她付钱，“小米有，我一会儿让人送过去吧……很严重吗？用不用我叫医生来。”

　　佟禾佑坐在前台旁的沙发上吃着水果，陈采给她派这任务就多余，冷意城怎么看都不像需要老师跟着的啊。

　　“医生应该先不用，”冷意城也没跟他客气，“你的车估计得用一下，下午要是她身体好了想去玩我们直接开车过去了。”

　　“啊？”佟禾佑转战嗑瓜子，“开车？你有驾照吗你就开，还是我给你们打车吧。”

　　“我有啊，成年了。”冷意城点点头

　　佟禾佑：“哈？”

　　“门口第一辆法拉利，”老板把车钥匙递过去，“用完给前台就行。或者你让酒店的司机送你们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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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迷迷瞪瞪的还在想，冷意城是不是已经跟着大部队去高中讲课了。

　　直到我又闻到那股海风的味道。我感觉自己好像裹着被子被抱起来了，没过多久又被放到更软的地方，像躺在云朵上一样。

　　冷意城是公主抱我了么？

　　在彻底睡死之前，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