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坟墓》唐依胖蛋

2、相处

　　“冷意城！”陈采把黑板一推，“你给大家念下数学书第五页答案。”
　　“？”冷意城低头，自己连书包都没带就更别提数学书了，但为什么向蓉桌上也是空的啊。
　　向蓉耸了耸肩。
　　一瞬间的沉寂，以及尴尬。
　　不过好在坐在前面的人很快把数学书递了过来，冷意城看着程小睿的侧脸，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拿起书开始念。
　　题都很简单，她把题目念一遍紧接着就能出答案。
　　陈采挥了挥手让她坐下，冷意城伸着胳膊将数学书从程小睿的身侧递到了桌子上。由于还没完全坐下，弯着腰的姿势使她跟程小睿的距离很近。
　　程小睿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自己的视线中出现，手腕上的青筋明显，随后又听到她的再一声谢谢。
　　有点哑，但很好听。
　　她一下就有点慌，头低了低，也不敢转身，就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冷意城坐下来之后就继续发呆，一节课上被叫过一次基本上就有免死金牌了，更何况算上超班冷意城的数学成绩都在全年级前十，在6班陈采上课根本不鸟她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抬起胳膊撑着脸侧，视线不知道往哪儿放就直视前方，然后她就发现——
　　程小睿耳后有一颗小痣。
　　被头发丝挡住不是很明显，但还是可以看到。
　　发呆本来就没有目标，冷意城就一直盯着那颗痣，直到……
　　“冷意城！上来做这道题。”
　　“……？”
　　她也没得罪陈采吧？

　　向蓉都要笑疯了，胳膊搭在椅背上，“你他吗能想到有多好笑吗，陈采第二次叫冷意城的时候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意城莫名其妙，“本来就是，一节课哪儿有叫人两次的。”
　　她话还没说完，张桃梦就从后门进来，然后冲她道，“陈采让你滚去拿书。”
　　“啊——”随着向蓉突然放大的笑声，冷意城想起来了，上学期刚考完……可能还没考完她就请假去津海了，错过发书来着，“你帮我去拿呗。”
　　“滚。”张桃梦坐在向蓉腿上，向蓉一边笑一边抱着她摇。
　　“你们今天都好冷漠。”冷意城也不在乎，往椅背上一靠，“那明天再说吧。”
　　“下节也是数学。”方亦染转头。
　　冷意城撇了撇嘴，程小睿感受到后桌晃了一下，然后那个人就站起来了。
　　“你干嘛去？”李子园和她在后门碰个正着，冷意城头也没回，“要假条。”
　　待不下去了。开学第一天她就觉得学校里有东西克她。
　　“什么玩意啊，”李子园串班串得倒是自来熟，一屁股坐在冷意城位置上，“她他吗刚来不到一个小时吧。”
　　向蓉笑得肚子疼，程小睿有些诧异，轻声问，“真的么？”
　　“假的吧，”方亦染也拿不太准，“应该是去拿书了？”
　　“她看着那么健康，谁给她开假条，”李子园趴在桌子上，“我也想走。”
　　“她精神病，”张桃梦晃着脚，“你让她打你一顿你俩一起走。”
　　李子园：“……呃。”

　　课上了得有10分钟，习题课，陈采刚转到后面来，冷意城敲门进来了，抱着十几本书就要往桌上放。
　　陈采一愣，看着最上面那本书，“……你选政治？”
　　冷意城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紫色的思想政治。
　　……
　　向蓉憋笑都快绷不住了，冷意城放下剩下的书，摸了摸鼻子，倒车退出5班，还贴心地拉上了后门。
　　陈采叹了口气，悄声，“她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家了。”
　　向蓉抹了把憋出来的眼泪，点头附和。

　　领书不在教学楼，冷意城从领书处出来，手上拿着两本物理，径直走向食堂。
　　下午第一波给高三的加餐大概还有几分钟开。
　　一群人坐在食堂一层等着，看见来人，“呦，冷少！！”
　　这些人好多都是冷意城的初中同学，很熟，冷意城应了几声，“谁有饭卡借我用用。”
　　“咱什么关系，”有个男生挥了挥手，“让周哥请你！”
　　周季笑了，“你怎么不请。”
　　“我卡里没钱了啊！” 那个男生冲冷意城笑了，“周哥刚冲了一千呢，不得宰他！”
　　“宰宰宰，”冷意城也不客气，走到开餐窗口点了好几个纸杯蛋糕还有甜甜圈，“安啦，我会给方亦染带的。”
　　“冷少再见！”几个大男生一边拿着加餐一边排排站，再一起鞠躬。
　　冷意城坐在椅子上，“我可能再不了见，拎着这几兜子回去，陈采肯定一脚给我踹出来……等下课吧也没多久了。”
　　“好好好好好好。”“别没到下课你都给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说什么，冷少是那种人？”“话说你们今年教师节还回不回去？”
　　“我回。”周季淡声。
　　“我得看情况，”冷意城吃着蓝莓味甜甜圈，“有时间就去。”
　　“你上次就没去，老班念叨死你了……”
　　“你咋嫩虎啊，去年冷少还没回国呢！”
　　冷意城一边听一边笑，“我争取嘛——能回去我肯定回。”
　　“听你的大饼喽……”

　　“谢谢好大儿。”方亦染拿了个纸杯蛋糕，又往程小睿手里塞了个草莓甜甜圈。
　　“不用谢我，”冷意城笑着道，“你对象给买的。”
　　“？”方亦染顿了一秒，“快快快那你再给我拿个蛋糕。”
　　“先把你手里的吃完吧，”向蓉拍掉她的手，“眼大肚子小。”
　　李子园来的最早，把剩下那个草莓甜甜圈也给拿了。刚准备吃，张桃梦就饿虎扑食，“啊啊啊李子园！我要吃草莓味的！”
　　“吃什么吃，”李子园把甜甜圈举起来，“吃屎吧你……”
　　“我吃你！”
　　顾杨打着哈气，往俩人的屁股上分别打了一下，“你俩文明点。”
　　“是她不文明，”张桃梦闹着，“我就要吃草莓味！”
　　“我这……”程小睿手上的还没动，她刚想递过来，冷意城就伸手挡回去了，“不用，你吃你的，她就是想抢别人的。”
　　“就是的，袋子里还有你最爱吃的抹茶呢。”李子园冲她比了个中指，在向蓉的掩护下大口吃着自己的。
　　方亦染见程小睿还没动，就拍了拍她，“她们一直这样，不用管，你吃。”
　　“嗯，”冷意城坐在桌子上，低头冲她笑了一下，“不用管。”
　　“……啊，好。”程小睿机械地把面包递回嘴边，一口差点咬到塑料袋。

　　体育课都是拼班上，男女生分开。
　　1班是超班，全都是六边形战士而且打竞赛，课表跟大家都不一样。2班是艺体班，也不参与正常的体育课。
　　一共三个实验班，3和4两个实验班拼班，唯一一组实验班和普班拼的就是5班和6班。
　　高一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高一程小睿从来没见过冷意城出现在体育课上。
　　她旁敲侧击的问过方亦染，不过方亦染也不是很确定，只说她可能在生物实验室。

　　冷意城和向蓉两个人高，一米七五加，就站在两个大排头的位置，程小睿是班长，就跟体委一起站在大排头旁边。
　　她正好站在第二排，冷意城的身边。
　　又是那股香味，下午的风一吹，程小睿一直在掩饰着深呼吸。
　　她觉得自己都有点像变态了。
　　就这么想着，她看到向蓉转过头问道，“你这学期怎么来上体育课了。”
　　“蒋二那个实验假期做完了，”冷意城双手插着兜，“梁潋肖也没需要我帮忙的。”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你的生物水平，”向荣咂了咂舌，“感觉已经是巨佬了。”
　　“术业有专攻吧，”冷意城摇了摇头，“而且我就是个打杂的，国内查无此人。”
　　“所以你去国外那一年也是在做生物研究？”
　　“嗯。”冷意城应了一声，也没继续往下说。
　　向蓉也没继续问，一边做准备活动一边换了个话题，“你生物分到c层班了？”
　　冷意城点点头，“分班考交的白卷，a班常然教，上不了一点。”
　　高一有次蒋二有事常然代课，那四十分钟是冷意城对生物最没有兴趣的四十分钟。
　　“笑死我了真是这样，”向蓉也附和，“我生物一直在外面找到老师……靠她不知道学出个什么东西。之前班长还想选生物呢，都被她劝退了。”
　　忽然被点到的程小睿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本来觉得生物挺有意思的。”
　　“生物确实很有意思，是她讲的太死板了。”冷意城笑了笑，“不过我听李子园她们说你三科成绩都很好。”
　　程小睿“啊”了一声，原来冷意城她们私底下还会聊到自己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变小了，“因为基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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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冷意城很好相处。6班那群女生也经常围在她身边。
　　有点羡慕。
　　今天带加餐回来的时候，还冲我笑了很多下。
　　不过都是很浅，很礼貌的笑。
　　她的左眼瞳孔是淡蓝色的，我查了查，好像是缺少黑色素……不过不重要，好好看，像海一样。
　　她好像跟周季很熟，我问了染染，她说冷意城本来是我们上一届的。初中她跟周季一个班，方亦染是他们的学妹。
　　结果中考完冷意城保留皓中名额，出国了，休学一年，回来才跟我们同级。
　　下次在学生会碰到周季的时候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