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竹马》白鹿凡楠

13、13 竹马竹

　　竹马竹马13

　　毕业的氛围愈来愈浓，初中不似小学，很多人不再写同学录了，转而变成用校服签上全班的名字。

　　在又一个女生拿着衣服找季林签字时，季林已经累了，他随便画着名字。

　　“好好写。”左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季林身后，俯下身来看季林签字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好好写！言妈妈”季林叹气道“南南都没你啰嗦。”

　　那女生捂着嘴笑，两眼放光的看着左言和季林

　　自从知道了左言是同性恋之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季林的坦率接受，让左言对季林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南苏上厕所回来就看到左言弯腰在季林的座位上写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女生，季林嫌弃的声音传来“你看看你自己，写的还没南南一半好！”

　　“至少比你好！”左言道

　　“什么？”南苏走过来问

　　“南南，你看，左言说我签名丑，他的也很丑，你评评理，谁的签名比较好看！”季林举起那件校服指着签名的位置道

　　南苏看着季林签名的旁边紧挨着左言的签名，就算旁边还有一大块位置，左言却签到了季林旁边，甚至还有些笔画牵拉在一起。这让季林突然想到他们小学毕业时的同学录，那时季林南苏的名字也并排在一起，很好看，不像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

　　“都丑！”南苏平淡到

　　“噗！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忍住”那女生突然笑出来，却又使劲的憋回去

　　“没事没事，南南来给你，签名吧！”季林递过笔

　　左言签名在季林的右边，南苏就签名到季林的左边，紧挨着季林名字。签好时南苏抬头，意外的发现左言盯着自己，看到自己抬头瞬间又转开眼神。

　　班里离别的氛围愈来愈重。有些人还没毕业就选择去职中，有些人毕业后就要去外省读高中，有些不再回来学校了，背上行囊，远走漂泊，有些则只能留在这个小县城，继续本本分分，安安静静的读高中，这是人生的一个分叉点，但绝不对最后一个分叉点。

　　华灯初上，月隐树梢。晚自习里大家都蠢蠢欲动，今天班里有个男生要陪女朋友读职校，男生成绩还好，能上普高，女生则差一些，所以女生在快要毕业时选择去读职中，那男生义无反顾的要陪伴，老师劝了很久，最后没办法惊动了男方家长，在办公室里，男方父母很生气直接甩了那男生一巴掌，但他依旧坚定，要陪自己女朋友读职中，女朋友在门外看哭了，使劲捂着嘴不发出声音。最后他们一起去了职中。

　　年轻时的撒野，轻狂又浪漫，青春里的誓言，坚定又绵长。没有人会去思考以后，也不会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以后他们还会在一起吗？以后男生会后悔吗？没人知道，也没人想要知道。

　　这群青春躁动的孩子，只知道那男生很酷，那女生很幸运，能有人陪自己走，不管前方道路是否拥堵是否崎岖，能有一人作陪，足矣！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季林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和同学拍，和朋友拍，和学弟学妹拍，和老师拍，阳光下，一张张的笑脸，一个个分离时的拥抱都很温暖，这将是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记忆里褪色最慢的一帧。

　　“好了，我们差不多了！”左言收拾好自己最后一个包裹站起身看着寝室里的其他人，现在寝室里只剩胖子，南苏，季林和左言左语了，其他人都回家了。

　　胖子刚和女朋友道别完，眼眶还红着。

　　“别哭别哭，我们会上一个高中的，我等你，你也等我好吗？”胖子牵住女朋友的手，明明自己也在流眼泪，却还是温声哄着女朋友。

　　“我害怕我上不了！我害怕我们当中有人上不了！”虽然很不想说，但童乐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我不想分开！”

　　女朋友抓着自己的衣角，哭成泪人。王硕一把抱住童乐“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会一起上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就算最后我们谁没上，我都回去找你，你记得等我！”

　　最后还是离开了，尽管有诸多不舍。

　　“你们家里什么时候来接？”季林靠着床柱问

　　“他们在楼下了。”左语道

　　左言也点点头没说话。

　　即使大家都知道要离开了，之后的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生都可能不会再见了。但没人提前说再见。

　　“一路顺风，到家发个消息！”像以往很多次回家一样，南苏平静道，这样就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回家，不是毕业，也不会不回来。

　　“好！”左言点头“那我们走了！”

　　即使再怎么假装，可分离是真的，毕业也是真的。大家都沉默着。

　　“左言！”在左言要跨出寝室门时，季林突然叫住人

　　“怎么了？”左言转身问

　　“抱一个！”季林张开双臂朝他走来

　　有了季林的开头，其他几个人相互拥抱，相互祝福，也相互道别。

　　“你以后有手机记得联系我，南苏有我号码。”左言拍了拍季林的肩膀

　　“那肯定！”季林笑着说“拜拜，走吧走吧！”

　　“拜拜！”

　　在车上时，左语突然问“哥，你是不是对季林感兴趣！”

　　左言一惊，转头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特别不舍，你以前都不会这么难过，但是季林和你道别后，你就一句话没说，看起来很悲伤。”

　　“不知道！他人很有趣”左言说完闭上眼睛

　　季林，南苏和王硕也在夕阳坠入大海时回到家里，季林的家还是老样子，烦闷，孤独。

　　南苏家不同了，南苏爸爸回来了，那个十多年没回来的人，这次回来了。

　　南苏进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家里和爷爷下棋。那人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和南苏有六七分像，即使是三四十岁的人，但看起来依旧气质不凡，面容英俊。

　　南苏心里一怔，这个时候，他为什么回来？

　　“哟，苏儿回来了！”奶奶热情的接过南苏手里的东西

　　“这是你爸！南屿”爷爷咳嗽一声介绍道

　　“嗯”南苏点头，没说话。

　　“南苏我回来了！”男人伸手想拍拍南苏，伸到一半又停下了，南苏与妻子长的并不像，除了眼睛很像外，其他没有半分妻子的影子，妻子姓苏，一个温婉善良的女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那男人突然道“苏儿，你现在初中毕业了是吗？”

　　“嗯！”南苏点头，他对南屿没有什么感情，即无厌恶也无喜爱

　　“我想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上高中，在上海，上海的资源比家里这边好很多！你想去吗？”南屿问

　　南苏想都没想道“不去！”

　　“你在上海上高中能接受到更多更好的资源，成为更优秀的人！”

　　“不去！”南苏依旧

　　“小苏儿！你要是不想离开我们，你可以每个假期都来这里住，上学才回去。”奶奶温和笑道

　　“奶奶，我不想去！”南苏在爷爷奶奶面前难得的强硬

　　“不想去就不去！”爷爷无所谓道，被奶奶用手拐了一肘子突然改口道“其实，上海挺好的，小苏儿，你先考虑考虑，咱们也不急做决定，还早呢！”爷爷给南苏夹了个鸡腿。

　　南苏知道一下子回绝，可能他们会觉得自己意气用事，所以只是安静得吃饭没说话。

　　“南南，听说你爸回来了！”南苏在包谷地里帮季林除草，季林一边擦汗一边问

　　“嗯，我们回来那天就回来了！”南苏用锄头挖断一撮草。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想带我去上海读高中！”南苏平淡道

　　“啊！什么？”季林大惊，放下锄头，即使是毕业，即使有很多朋友离开，即使一直惴惴不安，但一想到南苏还在，心里又踏实了不少“那你要去吗？”季林问得小心翼翼

　　“不去！答应过你要一起上高中。”南苏停下手里的活，望着季林

　　“可是，上海的资源真的很好，去大城市总比在乡下好，以后也好发展的。”季林低下头来不敢看南苏，即使他真的很想拉住南苏，不让他走，但是他也想知道南苏的选择，会不会犹豫，会不会离开。

　　“你希望我去吗？”南苏认真问道

　　季林拔起一把草随意扔在地上，“我不希望，你会同意吗？”

　　“会。”南苏扔掉锄头朝季林走来“季林，我说过不会离开就不会离开。你相信我。”

　　“南南，我要跟你说件事。”季林学南苏一样蹲下来“左言是同性恋”季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瞬间就突然很想说这件事。说完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南苏

　　南苏眼里有过震惊，但很快就散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知道！”季林惊讶于南苏的表现

　　“不知道，但是也没太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南苏笑了笑道

　　“害，憋死我了，我初二就那次篮球赛知道的。”季林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南苏。

　　“你真的不反感？”南苏问

　　“不反感！”季林坦荡摇头“这是他自己的事！”

　　“对，我没想到你接受这么快。”南苏道

　　“嘿，左言也这样说过！”季林笑笑

　　他们有说有笑的聊着，浸润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