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吾家有女（二） “双 ...
-
“双双，快把我那身流彩暗花云锦裙拿出来，父亲下朝了。”李稚音一身暗黑色行衣，手拿十三岁生辰时，荣国公夫人的贺礼——绛红双剑，身轻如燕踏入内室。
“已经给小姐准备好了，小姐快换上。”双双拿着已经准备好的锦裙，给李稚音换上，另一侍女巧巧拿着手帕，轻擦李稚音额头上的薄汉。
刚换完锦裙，门口传来小厮的通报，李如风进院。
李稚音假装刚吃完晨食不久的样子，扶着肚子在正厅晃悠：“爹爹怎么来了？”
“刚下朝，便来看看你，音音今早读了什么？”李如风顺势坐下，双双向李如风捧茶。
“《女诫》敬顺篇，父亲可要考考我？”
“如此甚好，那就说一说吧。”李将军满意地某了摸胡须。
“今晨读到‘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生媟黩。’指的是夫妻恩爱，若是一辈子不离开，两人成天在房屋中，便会生出许多轻慢抵触之事。”幸好今早醒随意翻了翻。
“女儿以为呢？”李如风不是文臣，在府内不大讲究礼仪，用茶盖拨开茶叶后，大口喝了起来。
“女儿认为，定是夫妻情深，方能如胶似漆，已然情深意切，便难生媟黩之事。女儿若是嫁人，也要嫁自己喜欢的男子，在女儿看来终身不离没有什么不好的。”李稚音见父亲好像心情不错，便大胆地说出心中所想。
李如风一口茶水险些咽不下去，心想自己也还算开明，平日里并不拘着女儿行事，只希望女儿在外人看来是知书达礼的，将来也好说亲，才不算愧对夫人。
“如若未来夫君行正事，稚音定不干扰，待夫君正事忙完，女儿才会奉上吃食。”李稚音看父亲顿了顿不说话，便知道父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有些不满意，便继续说道。
听完女儿的补充，李如风点点头，还算满意，和蔼地看着女儿：“女儿啊，爹知道现如今要求你能博古通今难如登天，咱们浅读一二便可，不至于让人一问三不知。”
“父亲放心。”李稚音生性直率，也爱撒娇，不在明面上反驳父亲，父女俩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这十几年李如风并未娶续弦，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小时候李稚音半夜高烧，李如风也一夜未眠候在一旁，等李稚音退烧，李如风也才能安心回房。
闲聊几句后，李如风正打算离开，回书房处理密报，李稚音一看父亲终于有了想要走的打算，松了一口气，想要送送父亲出院。
李稚音一抬脚，李如风便看见女儿穿着一双平底软鞋，心中起疑，抬头一看女儿的发髻也不算精致，有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便知道女儿肯定是晨起练剑去了。
“音音，晨起是不是又练剑了？”李将军说是询问，但是脸上一副别想骗我，我已经看出来的神情。
李稚音见父亲已经看出来了，只能承认。
“音音呀，自古郎君喜爱温良贤淑的女子，咱们还是要多读书。”李如风说完，便离开了。
最近李大将军很发愁，不知要如何才能让女儿静下心来，多扶琴看书。李将军薅着胡子沉思，感觉胡子都掉了不少。
“听闻太子少师前日致仕，如今在南城开设学堂，将军可将送往小姐往南城登学。”一旁的老管家看出来了李将军的烦心事，便上前提出一计。
“这不大好吧，音音家中闺秀，岂能与男子一同入私塾。”李如风很是犹豫，觉得不大妥。
“将军有所不知，学堂已有许多千金小姐慕名而去。赵少师一向主张读圣贤书，无论男女，因此学堂是男女同读。”为了让李将军放心，老管家在之前早已经打听好了，继续说：“将军不必太过担心，学生寮分男女，女子寝室与男子寝室相隔甚远，虽说是男女同在学堂内读书，下学后也是见不着面的。”
李如风一听，这主意可以一试，他心想音音明年也要及笄，自己现在管不住孩子，还不如换个人管管，等到音音学成后，他人的一听说音音拜太子少师，那将军府的门槛也会被媒人踏破，何愁嫁娶。
午饭时，侍女们在一旁布菜，一盘色泽红亮，香味四溢的糖醋排骨端上来。
“音音呀，父亲想送你去南城学堂读书。”李如风有些不好意思看女儿。
“父亲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李稚音很是吃惊。
“学堂先生赵淮礼，弱冠之时三元及第，后官至太子少师，赵先生是极有学问和盛名的，音音在学堂一定能学到不少。”李如风劝道。
“可是我…舍不得爹爹，女儿从未出过远门。”李稚音向李如风撒娇，希望父亲能够像往日一般妥协。
“学堂离连城不过五十里，一日便可往返。音音只需读上两载，逢年过节也能回家。”李如风狠下心来。
“可是女儿还是不想去，万一想念爹爹了怎么办？”
“音音，你娘临终前，希望爹爹能好好照顾你，爹爹也不知如何才算好好照顾，从小到大，你提出的需求，爹爹都尽量满足，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爹爹也恨不能摘下来给你。但是爹爹也老了，不能一辈子陪着你，总是要有个人在以后能够陪着你，与你举案齐眉，你如今这般样子，媒人也难以说亲，更别说有下一步的进展。”李如风苦口婆心。
女儿的样貌随了庄兰，眉眼如星河璀璨，明媚动人，不是一般闺秀的小鸟依人。在样貌上，李稚音在连城也是绝色，但就是现今推崇女子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李稚音自小便偏好舞刀弄剑，这以后议亲怕也有阻力。
李如风是担心，很多忠良男儿在议亲之前便不会考虑女儿，那这样女儿要错事多少选择。只能音音埋汰他人，万不可他人看不上音音。
李稚音见李如风这次应该是认真的，似乎无转圜的余地，也只能答应，心想混混日子便是，到了南城，谁还管的住她。
“父亲，我想晚几日前往。”李稚音表面上答应，主动向父亲妥协。
“为父也这样想，过几日便是你十五岁生辰，生辰过后再往南城。”女儿的生辰，做父亲的还是很在意的，早早就准备好了生辰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吾家有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