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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闯内院 哦,赵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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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用精致荷包装起来的银钱,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恶狠狠对着面前两位公子装扮的人说:“你当我刘知府会在意这区区一百两银子,我们大人可是说了,金玲此等美人今日必须带回去洞房。”
说着拍了拍手,粗矿的眉毛向上翘起,对着谢晚缇二人,不屑说道:“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青州地带都是我们刘知府的天下。”
他暗自打量着两位坐着的女扮男装的少年,脸稚气,身着寻常人家的布料。
论权势这青州一带没有人能压过刘大人,想着于此,他神色愈发大胆。
“这青州有多少姑娘敢违抗命令,反抗的人都死了,哈哈哈哈,不如二位姑娘伺候好我,让你们享穿金戴银,好不快活。”
谢晚缇柔眉微蹙,对于男子放肆的目光多了几许不适,握住剑的手忍了又忍,语调带着冷意:“我谢晚缇,要杀人便不会过多废话,你的死活我可不在乎,我恶名早有,不怕在这京城之外的地方远扬,我先杀了你,再处理你口中刘大人,即便不在天子脚下,我也要杀尽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在男子淫邪之语吐露,她剑起剑落,男子被一剑封喉。
看着还没来得及闭眼就一命呜呼的男人,她抬手喝口暖茶,从他说的话就知道这些年不知犯了多少罪孽,多少姑娘被他折磨,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金玲朝二人盈盈行一礼,抬脚踹了倒在地上的管事,双手叉腰,做着与长相不符的动作,痛声怒骂:“我呸,你个不要脸的男人,我青州女子怎会与你所说那般失了风骨,委身在你们这群畜牲身下讨生活。”
谢晚缇摇了摇头,有些好笑,这金玲也是有气杰的女子,猛撞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
万子清单手撑了撑脑袋,有些困倦打个哈欠,仿佛面前的事情如寻常般,看着有些慌乱的随从,眉眼弯弯,亮出八颗白齿,语气阴森森,:“你们把他抬走,莫脏了这地,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是想算账尽管来,看他有没有胆量踏进那京城半步。”
谢晚缇敛下眉,打量着眼前这座酒楼,十里交叉,左有茶舍,右有布庄,行客最易停留,生意一般,适合盘下来。
今日之事,这刘知府可不会放过她,倘若一走,这群人也会卷土重来,对于金玲这般女子,还是会受其所害。
她与阿清恶名远播,京城王侯世家无不以她和阿清为反面例子,督促子孙后辈正风气,言正律己,不可做出有违祖训,家规之事。
前世,从怀玉山学成归来回到谢家,阿父受意于当今圣上,让她呈纨绔子弟表象,暗中与朝堂另一方,形成两派对抗。
很不幸,阿清也身负皇命,京城便多了两名世家纨绔恶女,一个当街溜马,一个打架斗殴,调戏良家妇男,恶贯满盈,青年才俊见之回避,京城贵女划之界限,不欲与她们二人结交。
她与阿清到觉得无妨,反而快活放肆至极,才有了后来为助当今四皇子江浔之登位,不顾后果,在无一大臣结交境地,单枪匹马作谋略而付出惨痛代价。她又对傅今安心生怜意,却在过程中被设计失心又失身。
谢晚缇不由苦笑,不断安慰自己,现在来得及。
“谢二位姑娘出手相救,小女子不甚感激,要不是我兄长身患重疾,我也不会沦落到此地步,被养母卖与刘知府做妾。”
金玲红着眼起身行礼道谢,美目带着担忧说:“刘知府是青州的官,权利滔天,是我害二位姑娘身陷囹圄,如果二位姑娘因我出事,金玲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还请姑娘快逃。”
万子清将金玲轻轻扶起,拍了拍她肩膀表示安慰,看向谢晚缇淡定的小脸,对着金玲说:“我二人身份不方便说,事情倒是好办。”
谢晚缇抬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手有些颤抖的金玲,“我姓谢,名晚缇,我身旁这名女子姓万,名子清,我们不是青州人,刘知府的事我们会解决,姑娘大可放宽心。”
她不急不缓轻声宽慰着金玲,和阿清示意一下,二人便告辞了。
看着门外离去的窈窕身影,金玲眼睛红肿,紧紧握住手里精致的荷包,里面刚刚好二百两银子,她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回报那二位恩人。
青州某一草屋。
“阿兄,喝了药就能好了。”
“金玲,你哪来的银子买药,万不可为我作出有害自己的事情,咳…咳…。”
左得寒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披散,久病不治,俊美的脸被病痛折磨得瘦脱了相,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眼神痛苦,害怕阿妹为救自己做出傻事。
“阿兄放心,是两位恩人姑娘借给我的,我没有受伤害。”
“那便好,咳…”
看着阿妹推门出去倒药渣,左得寒清俊的脸带着恍然,一点红心痣,小巧正中额头中间,眉眼俊朗修长,一双眼睛死气沉沉,仿若那傲禽失了双翼,了无生机。
手上被塞着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荷包,上面绣着三个字,里面还有些份量。
躺着的人,迎着窗户的光线看清了那三个字,嗓音清冷低哑,一字一字缓缓念出:谢、晚缇。
*
江南的细雨绵绵,雨打着酒楼偏僻处的芭蕉树,带起沙沙作响,也带落了一旁的天竺葵,红色散落一地,雨不留情面击打在花瓣上。
月半三更,刘知府内院灯火通明,院子里跪满了人,仔细看去竟全是姑娘,单薄的身子在雨中嗖嗖发抖,衣襟落地,沾染上红色的粘稠。
院门前的黑椅坐着一男子,肥胖的脸沟壑深深,带着愤怒,神情阴冷看着跪着的一众女子。
最前面倒着几个穿着下人衣裳的男子,早已没了生息,血溅了一地,由于下雨,血顺着青板石流向四周跪着的人。
“哼,两个丫头片子也能把你们这群窝囊废吓住,美人也没给我带回来,还把李管事弄没了。”
刘海天语气不善,宽大的手指气得狠狠抓住椅子,看向后面被雨淋得分外狼狈的众人,忽而变态一笑:“你们不是很有骨气吗?那我就打到你们喊疼为止。”
话落,一群下人拿着长棍恶狠狠地对着地上姑娘打,年纪尚小的疼得不停流泪,却也未吭声,有个年纪稍大的姑娘满脸心疼看了一眼,抬手紧紧把她护在身下,疼痛闷在喉咙里,快要晕厥过去。
“哈哈…这么喜欢作死,其他人都给我停手,把棍子都给我往这人身上使劲,我到要看看她能有多能忍。”
下人朝刘海天指的方向,对着刚才护人的女孩打去,棍子声在静穆的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
“吃,我让你吃,最好噎死你。”
万子清穿着小厮服把没有剥壳的荔枝使劲往刘海天嘴里塞,同样穿着小厮服的谢晚缇抬手狠狠掐住刘海天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万子清强塞东西,不断抽噎,单手执剑制止下人靠近。
其它还在动刑的下人都被这二人的动作惊吓住,反应过来就要上前,却被谢晚缇呵斥住:“敢上来,我现在就让你们刘知府人头落地,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啊,一向说一不二。”
嘴里含着荔枝壳的刘海天,脖子被剑从侧面抵住,剑锋划破了皮,疼得他哇哇大叫,眼珠凸出,脸色肥肉上下弹跳,但惜命的他不敢动弹几分。
“姑娘们莫慌,本姑娘之剑,立命出鞘,必嗜血而归。”
一声带着力量又能定人心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跪着女子抬头看向前面执剑而立的女子,纷纷相互扶持站起来。
“别太天真,单纯靠你们二人能走得出我刘府吗?”
刘海天环视四周,咧嘴大笑,眼里俱意消散,看着旁边两位美人,心生歹意,声音带着诱劝:“你们二人放下剑,还有活命的可能,我要是心情不错,也能许你们个妾位,花前月下,何必跟我过不去。”
“呸,也不看看你长啥鸟样。”
万子清圆圆的小脸有些生气,两颊鼓了鼓,转头对着谢晚缇:“福缇,要不直接杀了吧。”
谢晚缇一双丹凤眼冷意全然消散,眼里笑意一点点散出,嘴角浅笑,带起落隐落现的酒窝,语气恶意满满:“嗯,杀了他,剑需要血滋养,今日正好温饱我的剑。”
感觉到脖颈处的剑越来越没分寸,激得刘海天对着墙外大喊:“暗卫,暗卫…”
谢晚缇与万子清对视一眼,眼里冷意十足,她抬手大力抓住刘海天的衣领,把他往后扯住,十名黑衣人从墙外翻越进来,拿剑直逼二人。
万子清气得狠狠揪住刘洋天的头发,直接耗下大把,随手就扔在地上。谢晚缇低下头那刹那,嘴角微微勾起抹笑。
抬手把刘知府敲晕,身子快速与十个黑衣男人缠斗,子清与拿着棍的下人争斗,似是恨到极点,那群姑娘竟也有了勇气,以身相撞,把下人撞倒,夺棍而反抗。
京城众人只知谢晚缇混吝不堪,却不知她剑法一绝,一招一式耍得剑气起锋芒,子清也可相并,自小跟着军营里的父兄锻炼,身子利索,剑剑直指对方薄弱点。
瞬间放倒一群小厮。
场面一片混乱。
拖住时间就能赢,原本谢晚缇打算来刘知府探查情况的,没想到能遇到这人体罚那些年纪不大的姑娘,手段残忍至极。
谢晚缇前世被压抑许久,今日便想放开了玩,她才和子清混入小厮中,趁机想将刘知府挟持,释放这群姑娘。
区区一地官私养暗卫,身后定有人支持,现在只要能把时间延长些许,等到侍女带人赶过来,方能成功。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踹开,墙四周翻进来数十个穿着统一兵服的男子,抬手干脆利落把这刘知府培养的暗卫斩杀殆尽。
门外队列整齐,百名官兵举着火把,最前面有一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身着红色锦袍,夺人眼目。
其面容丰神隽上,他态度安闲,腰间佩戴块白玉,眉眼被条同色系丝巾遮住,整个朗朗君子之意。
他单手旋转着一只青色的萧,另一只手有些困倦撑着脑袋,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他语调散漫,嘴角带起丝弧度,语气满是恶意:“刘知府,罪恶多端,诱拐数百名女子,迫害青州百姓数年,死得理所应当。”
“咳,你敢越过圣上杀本官吗?我作为当今太后的旁亲,也属皇家国戚,你有本事杀吗?哈哈哈…”
醒来的刘海天被男人肆意妄为的话,气得面色张红,不由怒怼。
赵肆舒眉浅笑,语气带着厌恶,抚了抚手下递过来的剑,薄唇微勾:“胆大妄为事情做惯了,这剑我用起来得心应手,送你上路片刻就足矣。”
剑越过门,直接贯穿刘海燕的喉咙,他瞪大瞳孔,便没了生息。
谢晚缇被剑刃带起的风怔住,死亡的恐惧还在。
仿佛又回到赵肆将自己困住在他怀中天地,挣脱不得,被他疯狂逼迫的场面。
前世两人相看两厌,谢晚缇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无论是床榻间,还是朝堂上针锋相对。
她上世始终看不懂赵肆这人,这样如痴如狂的人,究竟想要什么。
权,他本就占高位,利,他也手握一方富甲地。
谢晚缇拉着子清悄悄退到角落一旁,对着她闭了个“嘘”的手势,对着她眨了眨眼,万子清立刻就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只见谢晚缇芙蓉般艳丽的小脸状似害怕,身子瑟瑟发抖,如周围被解救的女子别无两样,得救后的心有余悸,全都展现在脸上。
“诉状纸上的名单,给我杀尽。”赵肆声音嗓音清冷,让人听出不可明的肃杀。
“是。”
百名侍卫进院,从四面八方包围院内的人,随着剑齐声声出鞘,下人嘶吼声还未喊出口就被迫终止。
侍卫早已知晓自家大人喜欢速战速决,被培养多年,一招一式都有那人的影子。
鲜血喷溅出的声音清脆至极。
谢晚缇隐藏在人群中,随着这群被迫害的姑娘走出门,低了低头,稚嫩的手抹着眼睛,装作出害怕的样子。
经过轮椅时,脚速加快,随人流而行,却被赵肆叫住了。
“谢姑娘胆子倒挺大,真如谢太尉所说那般有恃无恐,以前只听闻,今日倒有幸见识一二。”
谢晚缇听到他的话有些疑惑,两个人之前从未有过碰面,他怎么会认识自己,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假笑敷衍:“大人见笑了,我乃青州人—”
“哦,赵某一向不会乱猜。”
谢晚缇:“……”这人说话倒是一如既往直接。
还是从前那傲气的模样,落在她眼里竟觉得分外刺眼。
果然,两人气场是天生的相排斥,无论前世今生注定合不来。
“姑娘请。”赵肆的贴身随从齐峪看了看自家大人,对着二位姑娘做了请的手势,侧视偷偷观察前面的那位姑娘。
美目流盼,一副可怜姿态,却透出女子少有的灵动,虽穿着小厮服,也有红蕖袅袅秋香里的画境。
“有恃无恐”怕不是形容错了。
这姑娘看上去梨花带雨的样子,哪有形容的那般胆大,想必只是寻常世家娇娇儿。
他家大人用词真是随意。
也亏大人来得及时,不然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可就被虎狼豺豹吞咽了。
但,按照自家大人喜怒无常的古怪性子,难以想象在回京路上这二位弱小的姑娘有多难熬,他得好生提醒,以防她们触碰到大人的霉头。
毕竟自家大人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