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安硫南

5、我要的爱 我一

　　我一直在想，如果十二岁那年，没有碰到你，我是不是就会，在偏楼的屋子里，一直睡到深夜，睡到无人想起，在那个热闹非凡的聚会上，还有这样的一个人，觉得虚伪而无聊。没有人会想起，有那样一个孩子，遭遇着亲戚们毫不留情的讽刺与嘲笑，午饭也没有吃，空着肚子，孤独而桀骜。如果没有你，日子会怎样，会不会没有那样被丢弃的事情发生，而那件事，我现在甚至都记不太起，是你的手，抑或是别人的手，也许并没有手，没有那样或这样的手，没有，什么也没有，在我十二岁的那年，家庭和睦，父慈子孝，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现在真的有些记不太起，你的眉眼，你的温柔的触觉，你嘴角的浅笑，有时睡到半夜醒来，发觉我甚至不记得你当初递给我的手，你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深刻到骨髓里面，寒冷的绝望。我已经很少再哭，可是我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我发觉我忘了你，忘了你当初的调侃，你的冷漠，你的微笑，你的温柔，你的一切一切，竟然开始模糊，怎么办？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我曾经回到过主屋，那个宏大的楼宇现在变成一个很高级的餐厅，挂着英伦风格的牌子，隐隐的优雅。我只是离着远远的看着，想象你在二楼的窗向外眺望，我不眷恋那个地方，对那里没有丝毫的好感，可是你在那里，和我度过了很多，很多个，很美好的记忆。
　　有时候我也笑自己，多可笑，不过是小时候，迷乱的记忆，你不过是给我解了一次围，递给我一盒酸酸的糖果，有什么呢？我长大以后，收到的，不止一盒糖果，也不止有一只手递过来，可是，没有温度的，甜腻的糖果，没有感觉没有触觉，那样的千篇一律，那样的冷硬的拒人千里。
　　我跑到你的工作单位去看你，那里管的很严，我被保安拦在门外，并不能进去，你只是打了电话过来，说你很忙，让我等等，晚上一起去吃饭，对，一起，要介绍你的女朋友给我认识，说她很温柔，很可人，说你妈妈已经认可她，你们准备要结婚。我突然不想见到你了，我怕我见到你会失去控制，失去我自己。
　　我总是在想，对于你，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对于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敢于面对，却不敢说出口，因为，你始终对我，如天上皎皎明月，视我如亲妹，可是我，心里竟藏着那样，那样，难以启齿的欲望。
　　我喜欢你。
　　可是不敢对你说。
　　我怕我说了，就再也不能见到你。
　　不能依仗妹妹的身份，对你撒娇。
　　牵你的手，对你笑。
　　这是，多么卑微的，
　　我对你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