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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逐渐清晰的“现实”9 他应该会掉 ...


  •   是那个人。

      一个总是穿夸张衣服,喜欢炫丽型款摩托的男人。

      在看到雕像馆半开着的门时,他的身形容貌忽然就出现在双锦眼前,一晃而过,但这一次双锦看清了他的脸。

      他记得这个人!

      上一次在家中吃饭,他忽然想起一段不曾存在的高中时期的记忆。

      当时这个人在他的脑海中活灵活现,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关于那段记忆最清楚的还是他。

      他和自己还有雪镜在一起。

      好像彼此认识。

      心跳剧烈到呼吸都要停滞,心肺因为强烈的生丨理反应隐隐作痛。

      双锦快步来到馆子门口。

      门开着,但是里面没有开灯,馆内昏暗一片,寂静如死,各种人类肢体和神色各异的头颅黏着厚重的黑暗,若隐若现,看不清晰,无法确定是工作人员还是艺术展览品。

      “你好,有预约吗……暂时不接待客人……”

      好像有人和他说话,但是双锦听不清,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古……”

      他模模糊糊好像想起这样一个姓,然而古之后却记不清了。

      “你找总监?”工作人员狐疑,“我新来的没有他联系方式,你改天再来吧。”

      “他死了。”

      下一句,双锦忽然这样说。

      那个男人死了,他想起来了,他在梦中见过他,他满身伤痕地躺在太平间,浑身僵硬地向自己爬过来。

      尸体的舌头僵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有鬼”让他“别去……”。

      别去哪里呢?他不就是鬼吗?

      工作人员愣了下,“你……你说的是之前的老板是吗?您是合作方吗,还是……”

      “我是合作方,有一个塑像始终没有完成,”双锦说,“他之前给了我居住地址被我弄丢了,你能告诉我吗?”

      青年看起来很年轻,轻易信以为真,他去电脑前查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内网权限……领导们这段时间似乎很忙,也联系不上了,你要不再等等……”

      “麻烦你再联系一下,我有些急。”

      青年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

      但是正如他所说,没有一个联系上。

      “喏,我说了他们很忙,馆子也好久没营业了……”

      看来已经得不到任何信息,双锦道谢后转身离开了。

      但走了没多远,青年又忽然叫住他。

      “要不你留个电话,回头我知道了告诉你。”

      对了,留个电话。

      最近真的变笨了,竟然连这个都忘记,双锦回过头来和他交换了手机好,真心地说:“谢谢你。”

      雾似乎又变浓了,只能模糊看到出租车的影子。

      双锦沿着脚下模糊的路径走过去。

      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姓古的男人真实存在。

      如果他存在那么关于他的记忆是否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雪镜呢?他为什么否认?

      如果他认识这个姓古的男人,那雪镜也应该认识才对。

      他在骗自己?

      为什么呢?

      司机坐在车上等他,见他回来问他:“接下来去哪?”

      双锦想了想,“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人,或者说很有钱的人通常会葬在哪里?”

      司机想了想,“一般还是祖坟吧。”

      这倒是真的,但古老板的祖坟在哪里双锦就不知道了,他连他家在哪里都不清楚。

      那该怎么办?

      “不然我拉你去庙里上香?”司机看出他的迷茫,“给逝者祈福,顺便驱邪,你去的话一共算你70怎么样?回头我再送你回来,反正今天没客。”

      这提醒了双锦,他一怔,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觉得世界是虚幻而危险的,既然觉得身边有鬼怪,那为什么不去寺庙看看呢?有没有用没关系,反正也无处可去。

      怀着莫名的期待,双锦拉开车门。

      然而还未等他坐进车内,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双锦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那个青年。

      “嗨,你走了吗?我想起来了,之前的古老板住在……”

      信号忽然不好,后面的名字模糊成电流。

      双锦连忙追问:“住在哪?”

      “我说……古老板住……”

      大雾天会影响信号吗?

      双锦拍了拍手机,提高音量,“我听不清。”

      “我去找你说吧,”青年说,“其实我不认识这个生僻字,我出门了你在哪?”

      “我在前面的马路边……”

      说到这里,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

      这么快吗?

      双锦下意识回头,然而身后并不是那个青年。

      是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他脸色冷沉,冷若寒霜。

      “哎,你谁啊,你带我顾客去哪?”

      接触到双锦投来求助的目光,司机下车帮忙。

      楚雪镜将人拽到身前,冷着脸向后瞥了一眼,语气沉稳不泄,“我们是恋人。”

      这一句话让男人顿时犹豫了。

      他看了眼抿唇挣扎的双锦,想了想还是后退了。

      反正已经拿到了打车费,为什么要掺和情侣之间的事?

      谁对谁错哪能知道?如果拉了偏架惹得一身骚都是轻的。

      遇到他人求助,那大部分人都会帮忙,但情侣之间感情复杂,选择避嫌也是人之常情。

      司机避开双锦的目光,选择了离开……

      *

      “你说你觉得世界不真实?”

      这是一个暖黄色的房间,布置干净,简单,室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长桌,两张椅子,桌子上有一个浅粉色的花瓶,其中插着一支郁金香。

      双锦和男人对坐着,抿唇不语。

      对方笑了笑,温和的目光从眼镜后看向他。

      他长相清秀,皮肤雪白,像珍珠一样,乍一看像个漂亮温婉的姑娘。

      “天气的变化会让你紧张是吗?”

      他不在意双锦回不回答,柔和地自说自话。

      “有没有尝试过用一些方法来证明世界的真伪?”

      双锦始终不说话,他垂着眼,像个没有冷冰冰的人形娃娃。

      目光落在男人胸前,那里有一块工牌。

      心理咨询顾问李。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说到这句话,双锦缓缓抬起眼看向他,“他在哪?”

      男人停下正在记录的笔,撩起眼皮,对双锦口中的“他”心领神会,“他在门外等你,我们聊完你就可以看到他,如果你想尽快见到他,就配合我一点好吗?”

      双锦摇头,“我不想看见他。”

      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男人微微耸眉,神态像个知心的朋友,“对他没有感情了吗?还是……觉得他变得奇怪?”

      “没关系双先生,我每天听很多人的奇怪想法,对一切都见怪不怪。”

      “如果是,我可以帮你们劝解。”

      双锦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被男人语气中的真诚打动,良久后说了今天第二句话,“他,和以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出来。”

      “喝点水吧。”男人并未追问,而是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清水。

      清水涌进陶瓷杯里,冒着湿润的热气。

      杯子递到他的身前,但双锦没接,他神情冷漠,甚至没抬一下手。

      男人也没恼,很自然地将杯子放在他身前。

      “那我们聊一点别的吧,和我说说你认为世界虚构的证据是什么?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不是单纯的直觉。”

      信任能赢得别人的好感,也容易开启一个话题,但对象是双锦。

      他将目光从冒着热气的杯口收回,豁然站起身。

      “你要去哪?”对此男人倒是也没有太多惊讶,“要和你的男友回家吗?”

      走到门口的双锦忽然停驻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男人拍了拍椅子扶手,语气随意,“他交了三个小时的钱,如果你不想见他,在这里蹭个空调也好,三个小时后我下班可以送你出工作室。”

      “哪怕只是暂时不见他也可以不是吗?”

      双锦犹豫了一会儿坐了回去。

      水杯里的热水在空调房中以很快的速度冷下去,直到完全没有热气。

      男人真的没有打扰他,只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他写东西时一笔一划的,看起来像个认真的学生。

      “我家楼上忽然消失了……”

      让人昏昏欲睡的漫长寂静之后,双锦忽然说。

      男人抬起头来,目光示意自己在听,鼓励他继续。

      “无论我去哪里他都能找到我,我知道他在跟踪我……”

      “天气很奇怪,我思考的时候就会起雾……”

      他的声音没什么个人情绪,像在读与自己无关的旁白。

      时间一点点在谈话中过去,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男人忽然问他:“但你似乎并没有那么害怕他,你有发现吗?你的情绪比较平淡,如果你真的认为他是怪物,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走,哪怕呼叫,这些你都没有,甚至又和他共处了好几个小时才决定离开?”

      “甚至你说你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是进入了卧室,并没有吃掉你,可是为什么要等呢?为什么不逃走呢?”

      双锦顿了顿,他沉默良久,只选择了回答了其中关于情绪的问题,“我性格天生如此。”

      “然而他并没有伤害你,一直没有。”

      “你其实很喜欢他对不对……”

      双锦没有说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男人扶了扶眼镜,“你和父母的关系如何?”

      *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雾,海上大雾的影响很大,放松一些。”

      “鬼故事只是故事,玻璃水杯的碎片不具备分辨真实和虚伪的能力。”

      “每个小区都会有旧人搬走,新住户入住,这是正常的。”

      “你并不是感情平淡,相反你的情感需求很高。”

      “你很喜欢他,却又在潜意识里害怕他,为什么呢?你在患得患失?焦虑不安会不断地对心理造成伤害。”

      “你真的想要离开他吗?”

      “你太紧张了……”

      疑似BPD人格…解离症……建议到医院进一步检查。

      双锦拿到了咨询师建议单。

      上面的结论让他一阵阵恍惚。

      男人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怀疑世界真实性并三更半夜使用玻璃碎片进行验证,觉得自己突然来到第二天,记忆断裂,情感淡漠,这一切都与解离的症状非常吻合,也可以解释你的问题。”

      “所以我很怀疑,当然这只是建议,建议你去医院进一步检查……”

      将单子紧紧攥在手心,双锦拒绝给楚雪镜看。

      楚雪镜也没有坚持,他俯下身,很温柔细致地将他的碎发拨到耳后,“你不想回家我们就在外面玩好吗?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或者我们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双锦不说话,他也很有耐心,“上次那家餐厅你好像很喜欢,如果你不想吃东西,我们去海边吹风怎么样?”

      一张薄薄的纸握在手中的感觉如刀片一般刺痛。

      咨询师的猜想是合理的,难道……

      BPD人格是什么?

      解离……

      所以是他误解了世界和雪镜?

      海边的风清凉舒适,吹乱身边人的碎发,让恋人的面容看起来格外浪漫。

      “咨询师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那张薄薄的纸在掌心被汗水溻湿,又被用力揉碎。

      双锦看着他,眼中的世界被桥下起起伏伏的海浪冲击,如濒临破裂的礁石。

      他们身旁人很少,四下很安静,正是他喜欢的。

      “小锦,告诉我……”

      “你真的不爱我了,要失去我吗?”

      双锦紧紧盯着楚雪镜的脸,始终不说话。

      他在想别的,心中不受控地出现一个阴沉不详的想法,像藤蔓般疯长

      他觉得楚雪镜会死。

      他应该会掉进海中溺亡,连尸体也无法找到。

      楚雪镜应该会死才对呀。

      他为什么在自己身边?

      楚雪镜……

      他怎么可能还在自己身边?

      楚雪镜!

      大约一个小时后,沙滩上忽然出现好多人,大功率的照明灯照的一片通明,人们焦急地呼喊着,是海边的救助志愿者们。

      双锦站在沙滩上,手中的单子早已被海浪卷走。

      楚雪镜掉进了海里,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被捞上来了,安静地躺在沙滩上,胸膛被按下去又鼓起,美丽的苍白,像具失去生命的尸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逐渐清晰的“现实”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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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