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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模糊的现实(9) 想不起来了 ...

  •   双锦总觉得自己看起来比楚雪镜大。

      这种想法如同落在湿润土地上的草籽,疯狂生长。

      怎么回事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青年也看着他。

      镜中人眉眼柔和雅致,皮肤冷白泛苍,整个人瘦而单薄,肩细如削,看起来十分年轻,如果是外人来看,那说22岁甚至20岁也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但是自己的相貌自己最清楚,一分一毫的改变也能察觉出。

      双锦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然而他看着镜中人,却怎么也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最大的问题似乎是自己看起来比楚雪镜大。

      这种感觉刚产生的时候无比强烈,双锦几乎愣住了,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努力观察了一会儿后这种感觉又没那么强了,不好说是视觉疲劳了还是之前的感觉本就是错觉。

      最终双锦也没找到答案,他将这个怪异的感觉归为好久没照镜子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乍一看不熟悉自己了。

      是这样吗?

      “小锦。”楚雪镜忽然叫他。

      这一声轻唤让双锦回过神来,他望向客厅的开放厨房。

      楚雪镜不知何时已经将食材储存好,他站在冰箱旁,静静望向他,语气暗含担忧,“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总是在发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敛眉,外面是大雾天,一整天一整天地不散,室内的光线也因此暗淡,但楚雪镜的皮肤看起来仍然白皙如瓷,冰雪般的冷白。

      他看起来真好看,双锦想,好像青春永驻的艳妖,美丽永恒。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楚雪镜走到他身前,微微歪头,目光粹着温柔和诱导。

      心中不解时会微微歪一下头,这是他从高中时期就有的一个小动作。

      双锦很喜欢他这个小动作,楚雪镜在这个瞬间带着疑惑的温柔总能让他想到自己的儿童时期,那时候他很小,笨笨的,每当他做了奇怪的事妈妈和姐姐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这让双锦感觉到宽容和温柔

      “我觉得……你很好看。”

      这话让楚雪镜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眼瞳像月光下的海,深黑色的海面上落了碎星星。

      他说:“那你亲我一下。”

      双锦缓缓眨了下眼,很听话地抿唇在他侧脸印了一下。

      唇的触感凉凉的,像吻了一块冷玉或者白蜡,从双锦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流利的侧脸和深刻的下颌线。

      腰上多了一只手,恋人说:“要你亲别的地方。”

      双锦有些不熟练。

      唇齿交融,舌像内向的小蛇,总想向洞穴内躲避,但每每被抓出来。

      双锦闭上眼睛,不肯看对方。

      只有在不乐意了要生气地时候才睁开湿漉泛红的眼睛,不轻不重地觑对方一眼。

      他本打算偷偷瞪楚雪镜一眼,但睁开眼睛才发现楚雪镜竟然在看着他,深邃的瞳孔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恶劣,反而一片湿热温情。

      双锦顿了下,不知怎么想的,他抬手摸了下楚雪镜的睫毛。

      楚雪镜很柔顺地垂下眼睛让他指腹抚过眼睑。

      毛茸茸的,好柔软。

      “小锦……”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变得低哑。

      “喜欢你……”

      “我们试试好吗……”

      “如果你觉得不适可以拒绝我。”

      试……试什么?

      双锦接触到他的目光的一霎那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说拒绝,心跳却在一瞬间加速。

      双锦低下头,忽然头不是头脚不是脚,手之前垂在哪里都忘了。

      脸颊似乎热热的,在升温。

      好在那双冰凉的手又回来了,轻轻捧着他滚热的脸颊,触感好舒服。

      双锦撩起眼皮,很快地看了恋人一眼,雀啄水似的一触即离。

      这种紧张和淡淡的羞赧是芬芳的,像喷洒在侧颈的灼热吐息,一截修瘦白腻的手腕,或者若隐若现的领口,在恋人之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楚雪镜将他抱起来,双锦怕碰到头,俯下身子保住他的脖子,于是真的有灼热又不稳的吐息落在恋人的颈项。

      “小锦……”

      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上时,双锦仿佛陷入一个靡丽的梦境,他听到楚雪镜的呢喃,缓缓睁开眼。

      恋人的脸离他很近,他的眼眸浓黑沉静,深邃幽深,像酣甜的睡梦。

      那个瞬间大脑好像变成了一团蓬松的棉花,双锦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四肢也酥软,这种感觉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恋人的吻落了下来,时轻时重,是一场温热的雨,汇集成流,沿着皮肤而下,让双锦觉得仿佛溺在了深而热的温泉里,越发恍惚了……

      可惜有人打断了这场温热潮湿的梦。

      “咚咚咚咚——”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双锦恍然一惊,下意识拉过被子盖在裸丨露的皮肤上,但随之他反应过来。

      “是楼上。”他说。

      楚雪镜没说什么,他抬起头来,表情很平静,但双锦却能感觉到他生气了,若有似无的冷冽阴沉。

      “楼上高中生的爸爸睡觉很早,总是不给他开……”

      这句话说到一半,双锦忽然呼吸一窒。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说过这句话。

      对谁说的呢?

      双锦想不起来。

      可是这种怪异的熟悉感却不断灼烧他的心绪,逼迫他执着地去想要回忆出一个答案。

      为什么这么熟悉?

      究竟是什么时候说过?

      为什么想不起来?

      “妈,我爸又睡了,我没拿钥匙,你什么时候回来……”

      熟悉的对话再次在耳边浮现,不知是幻觉还是真是存在。

      “什么?十点多?你们一个不给我开门,一个不回家,我也离家出走得了!”

      头好痛。

      好痛好痛!

      “小锦?!”有人在呼唤他,语气紧张。

      双锦呼吸不上来,太阳穴处有一双手在帮他按揉,冰冰凉凉的感觉浸入皮肉,似乎可以帮住紧张的神经冷静下来。

      “小锦,呼吸……”双锦得到安抚,逐渐安静了一些,一只手又来到他的唇边,指尖钻入唇缝撬开牙关,“来,张口。”

      双锦被迫张开口,下意识大喘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前额再次疼痛起来,痛感阵阵发作,像有什么在顶他的颅骨,呼之欲出。

      “没关系的,没关系……”冰凉的手指插入发缝,按揉紧绷的头皮,“放松,不要胡思乱想,如果累了可以闭上眼睛。”

      “明天醒来就会忘记今天的苦恼。”

      说完他低下头,唇瓣相贴,双锦感觉到轻微微凉的气流渡入口腔,焦急不安都因为窒息感消退而缓解。

      双锦环抱住他的脊背,手指抓紧恋人背后的衣物,低声问:“你会陪我吗?”

      “我会陪你的,”楚雪镜摸了摸他的侧脸,趴在床上的姿势让他的嗓音越发低缓,听起来沙哑温柔,像是哄睡。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小锦。”
      *
      双锦真的睡过去了。

      楚雪镜说得没错,如果睡一觉那之前的苦恼就会淡化。

      可双锦却又拥有了新的烦恼。

      他睡得很深,但还是做了梦。

      一个不祥的梦。

      梦中他梦到有人死了。

      似乎是医院,他和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太平间,一具全身覆盖白布的尸体停放在他们身前。

      双锦想走,却不能动。

      躯壳可以自主活动,灵魂却被束缚,不能操控自己。

      他看到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

      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一种可怕的预想在心头凝聚。

      双锦几乎要闭上眼睛,怕目光惊扰什么恐怖的魔鬼,带来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这种紧张感从何而来不好说,但紧接着他大松了一口气。

      白布下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那张脸骨骼粗犷,皮肤上遍布细小伤痕。

      “他遭遇了意外,节哀……”

      节哀?

      为什么要节哀?

      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什么会哀?

      他听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声音好像隔着水传过来,朦胧又模糊。

      接着他又站了一会儿就向外走去。

      终于要离开了……

      “双锦……”

      有个沉而哑的男声在唤他,双锦感到一阵寒凉,他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地站在原地,回过头去。

      他的身后,护士凭空消失了,白色的盖尸布落在地上,而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

      尸体青白的手上是大面积的擦伤,抓在地面上时筋骨突出,狰狞可怖,他就这样用僵硬的手臂向前挪动,指甲被坚硬的地板翘起,里面的血肉乌黑。

      双锦拼命想挪动脚步,确实双腿却似乎有千钧重。

      “你是谁?!”

      “我……”他好像想抬起头,但是肌肉和筋都已经僵硬,只能让脖颈和头颅水平于地面,像被一只手狠狠按着,即便已经用力到骨逢咔嚓作响,却也不能抬起来。

      “双锦……别……”
      别什么?

      双锦听不清楚,也不想听。

      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只遍布血污的手向他挥舞,好像要抓他的腿。

      尸体说鬼,双锦只能听清这个字眼。

      “别去……鬼……”

      脊背上的寒意浸入骨髓。

      梦,这一定是做梦。

      “雪镜……楚雪镜 !”

      他呼喊恋人的名字,希望他在身边可以帮自己脱离噩梦。

      尸体还在向他靠近。

      指甲翻起的手终于攥住他的裤腿。

      “别去和鬼——”

      双腿骤然传来失重感,仿佛从高处坠落,双锦猛地睁开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在额头冒出。

      别去和鬼什么?

      你不就是鬼吗?

      还是他不认识的孤魂野鬼。

      雪镜……

      恐怖的余韵让他渴望得到安慰,双锦心中念着恋人的名字。

      可是夜已经深了,雪镜应该回房休息了。

      双锦将被子蒙过头,想强逼自己继续睡去。

      可惜惊吓过后脑神经异常兴奋,十几分钟后他无奈掀开了被子。

      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那具破烂青白的尸体就又爬到他的脚边,它拼命挥动手臂,像是想要挽留,也像是滑稽恐怖地抓挠。

      还有口中说不清,说不完的话。

      楚雪镜。

      双锦想见他,想要得到他的陪伴。

      于是深夜中,他起身摸着黑走到房门前。

      房门质量不错,打开的过程几乎没有声音。

      但下一瞬,他立刻关上了门。

      声音之大在黑夜中传出一声巨响。

      双锦紧握着门把手,身体肌肉紧绷,眼前浮现刚才看到的景象。

      客厅一片黑暗,楚雪镜站在他的门后,他的身体湮没在黑暗的客厅中,只有一张脸很白。

      空气一片死寂,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人说话。

      “小锦?”

      良久后,门外人忽然说话了,声音隔着门板传入进来。

      “我听到你叫我,怎么不开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模糊的现实(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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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