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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多年卧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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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容刚吃完早饭,就得知教主传唤她。
她放下筷子抹抹嘴,把长鞭别在腰上,就去拜见。
到了大殿,她单膝跪下参拜。只见高座上的人影,慵懒地斜靠着,银白的面具下露出一截修长的下巴,用骨节分明的手托住。
“左护法近日,身体可好啊。”
季秋容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回禀教主,属下近期一切都好。”
“恐怕不止吧。听闻左护法昨日又把斋房的酱肘子全吃了?”
季秋容不好意思地笑笑。魔教斋房新出的酱肘子,用了各色香料秘制,一出锅香飘十里。只是保质不保量,一天限三份。季秋容总是第一个赶到,在与竞争对手进行决斗后,大手一挥全部包下。有她在,其他人几乎没有机会。惹得教内怨声载道。
她敏锐地感觉到高座上的人影磨了磨牙,立刻道:“教主若想品尝,属下愿将今日份的肘子全部奉上。”
魔教教主,也就是段叶红道,“不必。这里有个差使交给你。正道最近动作颇多,不知是在搞什么小把戏。你去给我乔装进去丹阳派,最好打入内部,探上一探。”
季秋容浑身一震,当然不是为了今后无缘了的酱肘子。只是她除了魔教护法之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丹阳派穿插的内应。一如魔教深似海,她在魔教干活数年,一路从打杂小兵上升为护法打更大的杂,门派内也没有什么接线人来与她对接。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内应的身份。
只是她作为丹阳派的内应,又被打发回去丹阳派算个怎么回事。季秋容道:“属下领命,只是,执行这任务的时间是...”
段叶红挥挥手,“先潜伏进去,观察动向,直到我传唤。”
季秋容点头称是。想到无缘斋堂的美食了,有些垂头丧气地告退了。
转身的一刻,她没错过段叶红嘴角的微笑。
这小魔头,果然记恨她抢了肘子。
季秋容虽无奈,也只得接受。
晚上,季秋容收拾着包裹。
这个暗器她用着顺手,带上。这个这个药粉迷人不错,带上。这个香料去腥增香,烤肉之良品,带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
季秋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想到的东西都收拾进去。
没过一会儿,房间内的烛火一熄,室内一片漆黑。季秋容敏锐地听到窗扇摇动的声音。
黑暗中,一阵劲风袭来,她迅速旋身,反手在桌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条腿拧住对方的脖颈,借着余势将对方摔倒在地后,反剪对方的双手,膝盖死死压住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脖子。
蜡烛燃起,地面上一张阳光的脸嬉皮笑脸地冲着她,“哎呀,又被你抓到了。”
季秋容没好气地松开他,“右护法最近闲得很啊,又来我这偷袭。”
地上的人立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反拧的手腕,“这不是听说你要走了吗,赶来送送别。”
然后又道“也不知教主怎么想的,向教主汇报今日的酱肘子份额没了以后,突然就说把你叫过去,结果是派去丹阳派卧底,还是第二日就出发,这么匆忙,还得连夜收拾行李。”
季秋容回头愤怒地盯着他,老兄,这是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然而罪魁祸首仍然一脸无辜地睁着扑闪扑闪的明亮大眼睛,季秋容败下阵来。
算了,去看看丹阳派的伙食如今怎么样吧。不过丹阳派素斋偏多,看来她得时不时给自己加点餐了。
她把包袱往身上一背,道:“我现下就出发,就此别过了。替我照看好教主,还有斋堂新出了什么菜式好吃可替我留心。”
对面的右护法用力点头,十二分的诚恳。
季秋容道别,开门,走出去,关门,而后躲在一旁。
只听得没过一会儿,屋内就传来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女魔头走了,酱肘子的继承权可都归我了..哈哈哈啊”
就知道这个狗没安好心。季秋容当即踹门,将手中的包袱甩出,正好将人砸倒。
看对方一会儿没有动弹,季秋容探了探鼻息,应该是一时晕过去了。
她没理睬,跨过对方的躯体,把包裹甩到床上,垫着当枕头入睡了。
谁要连夜出发,先好好睡上一觉。
...
次日早晨,季秋容醒来,地上已经没了黄钰的身影。
昨夜她只是收拾了东西,但是着装没有更改。现下她的着装,深蓝发紫的裙装,广袖飘飘,露出的柔韧的腰肢上挂着银链,卷着几圈漆黑发亮的鞭子,纱一般的裙摆开裂,能看见晃动的脚踝上,手臂上挂满了银饰。季秋容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墨发如乌,红唇似血,蓝裙摇曳。
...一看就很魔教。
她让人给她拿一套寻常民间女子的着装,将臂上腿上的银饰都卸下,乌发用布巾扎起。收拾完成之后,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包裹出门了。
近期正好是丹阳派的收徒大会,不知道她能不能通过这个大会,成功混进去。
...
到了山下,又赶了两天路,正好是晌午时分。季秋容在路边喝了碗豆腐脑,就听得旁桌的人在讨论,“听说,那个修仙的大门派丹阳派在开收徒大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碰碰运气。”
同桌的人道,“就算是碰运气,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的。不然人人都能去修仙了。而且,我听说他们收徒的条件特别苛刻,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凑个热闹也就罢了。”
另一人点头称是。而后又说,“听说今年,清芳仙尊会参加收徒大会。”
“清芳仙尊?他不是据说向来不收徒的吗,怎么会...”
“谁知道呢,可能也想传承个衣钵吧,也可能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两人后面又谈话了些许,季秋容并没有在听了。
清芳仙尊,是如今丹阳派的修为第一人。而其一向深居简出,专注于修炼,不喜人打扰,因而常常缺席门派的大小活动,也并未收徒。怎么一下就转了性子呢。看来段叶红所言不虚,正道的确有不同寻常。
正这么想着,突然,旁桌又来了一波人,皆是腰佩环刀,头戴斗笠,满身煞气地坐下。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都默默鸟兽散了。季秋容还坐在原位,一勺一勺地细品着豆腐脑。
那桌为首的人道,“来几壶酒水,要烈的。”
店家为难地道,“客官,我们这卖豆腐脑,还有凉茶。不卖酒的。”
“没有酒水,没有酒水开什么店啊,没有也得给我上点来。不然仔细你的脑袋。”
“噗嗤。”季秋容一个笑没忍住,被隔壁听到了。
当即,所有人的目光转来看向她。即使背对着,也能看出是一个钗布衣裙的女子。莫不是他们听错了?
然而,为首的人并不打算放过。“喂,那边坐着的,笑什么呢。”
那女子被问话,并不见慌乱。只是抚弄着自己长长的辫子,素手纤白,乌发动人。众人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看呆了。
而实际上,季秋容的指间、发间都隐藏了不少暗器和毒物,蓄势待发,只等这伙人靠近。
正是在这时,有人拦住了这人。
“何必为难一个女子。此处无酒水,我便请诸位几碗凉茶,解解渴可好。”
是一个白衣执剑的少年,想必方才也是在此处落脚的。他身旁还有另一位跟他衣着相同的少年,只是一言不发,显得没那么好相与。
众人打量着这两位少年的衣着和佩剑。看到少年袖口淡淡的纹路,自是有见多识广的低声窃窃私语几句,而后,为首之人的态度也便退却了。
“既是如此,也便是结交个朋友,罢了吧。”
方才说话的少年果真如他所言,拿出银子给店家,每人请了一碗茶水。
他转头对向季秋容,温声道,“姑娘,可有受惊。”
季秋容抬起脸来,明眸善睐,姿容秀美,少年的眼中滑过一抹惊艳。
他和同伴本是执行完任务,途中在此歇息,刚好碰上有人闹事,为难一位女子。又见这位女子孤身一人,便忍不住上前解围,却没想到容貌如此出尘。
他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多和人说几句话:“姑娘,外面可不太平。你在外一人可要多加小心。”
而后又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要去往何处,若信得过在下,又恰好一路,不知是否可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说这话,已是十分的大胆逾越了,少年不禁羞红了脸。他身旁的人也是看他,眼中多有不赞同。
季秋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的衣袖襟口皆有纹路,乃是丹阳派的象征。
她温声道:“多谢公子。我本是与父亲一起行商,赶路的途中遇到一伙山贼,财物皆被掠去,父亲也被山贼所杀,丢了性命。现下我身无长物,无人可依。听说丹阳派最近收徒,不知可否试上一试。”
少年大喜过望,连忙道,“不瞒姑娘,在下周允,正是丹阳子弟,正赶回门派。这位是我的同伴金梧。不知姑娘姓名,也好相互有个称呼。”
季秋容微微一笑,“我叫李禾,公子叫我禾儿也可。那一路上便多谢公子了。”
闻言,周允的脸色越发泛红了。
金梧却将其拉到一旁,道:“你怎么迷迷瞪瞪的,这女子孤身一人出门在外,还如此整洁干净,必不是简单人物,可别掉以轻心。”
周允道:“你别多想了,女子本就爱干净,这能有什么问题。她一个姑娘家,刚好跟我们同路,便一起走一程,想来也是善事一件。如果真能入我门中,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