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你被谁掉包 ...
-
“……总的来说，大家这一个学期都辛苦了。无论成绩如何，不用灰心，也不要骄傲。假期也不能完全放松……”
窗外寒风呼啸，教室内一片野兽即将出笼的躁动气息，压都压不住。项景身后的人一下一下戳他，项景没有回头，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接过一张纸条。
「王大人话好多」
「都买了」
……
「问问他」
「项哥项哥，时间定好了吗？」
纸条上密密麻麻是各种字体的对话，同学们等不到下课，班主任一说解散就跳了起来，一整个教室都是欢呼尖叫的声音。一群人也顾不得项景如今的同桌是个降温空调，纷纷兴奋地围了过来。
“项哥！几号聚会？就在你家酒楼吗？”
“千万别太晚，要是玩得正嗨出成绩了多晦气。”
“楚神呢？要不要一起来？”
此话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
无他，楚余在大家印象里完全是一位做什么都独自一人的孤狼，高高在上不屑与尔等凡人为伍，怎么可能答应这种邀请。也就是前一段时间见他给项景讲题的时候怪温柔的，太兴奋脱口而出。
项景敲了敲耳朵：“他们真有意思，人被欺负跟看不到一样，这会儿却变热情了。”
小白在看电影，闻言懒懒道：“他们善意需要付出的代价跟你不一样。明哲保身，人之常情。”
项景：“我从不管什么代价。”
小白：“因为你不需要。”
楚余表情没什么变化，项景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少年坐直了一些，身体紧绷起来。
气氛凝滞，其中一人开口解围：“项哥家的酒楼，当然是项哥问他去不去，你们说是不是。”
“对！项哥你来问他！”
项景转头，与楚余对视，轻声询问：“你想来吗？”
目光相对，项景清晰地看到这双清浅瞳仁中的胆怯与抗拒。然而迎着周围热烈的视线，楚余却是在两秒钟后点了点头：“好。”
众人欢呼起来，在得到项景两天后聚的确切时间之后一哄而散。结伴着走出教室前还问他：“项哥，你们真不一起来超市扫货啊？”
项景一口水喷出，对他们摆了摆手。
教室安静下来，项景跟同桌慢慢收拾着书包。楚余稍微放松了一些，却被项景一句话问得僵住：“不愿意为什么要答应？”
他眼眸微颤，顿了一会儿，小声道：“没有不愿意。”
项景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他，楚余脸色苍白了一些。项景下一秒笑起来，轻轻拍他的肩：“对不起啊楚神，是我理解错了，你当没听见。”
楚余垂下眼：“我真……真没不愿意。”
项景：“我知道，我知道。来的人都是我请客，自家的，不花钱。我妈巴不得我跟你们这群大神打好关系……”
他的声音散漫又随意，楚余点了点头。谁知项景下一秒又凑过来：“我去接你呗？”
楚余手一抖，书差点掉了，连忙摇头。项景叹息一声：“就知道你不答应，我在我妈面前可是打包票说我跟年级第一形影不离了，唉。”
楚余架不住他的眼神，只好再次点头。项景突然开口：“我等会儿可以在手机上帮你拒绝他们的。”
楚余脱口而出：“答都答应了。”
项景笑起来，楚余这才发现着了道，一双眼燃烧着害臊的怒火，比平时还亮。项景看着这人怒气冲冲的表情却总觉得他怪委屈的，边笑边开导：“好，好。没事儿我懂。你到时候只顾全程坐我旁边，他们不敢闹你。”
他声音放轻，满是笑意：“有我在呢。谁敢调侃我师父。”
楚余被这奇怪的称谓闹得耳尖发烫，抓起包就要走，项景连忙挎上包揽过他的肩，一起下了楼。他发现楚余并不是不能接受亲密接触，期末考前他强行跟人形影不离的这段时间下来，对方反而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在他身边格外放松。
宿舍楼通向校门口的长道是平缓的下坡路，绕过宽大的篮球场呈弧形。三三两两的箱子往下滑，学生们骑在箱子上张开双臂猴叫，眉目间洋溢的都是喜悦气息。项景站在楚余身后，不出意外听到他拒绝自己接送，独自走向了反方向的车站。
项景静静看着楚余的背影：“白老板。”
小白：“嗯哼？”
项景：“那些选第二条路的特工，后来都怎么样了？”
第一条路，杀戮部门绝大多数特工的固定手段，抹杀任务目标。而第二条路就是留下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守在极其不稳定的任务目标身边，保证对方不崩溃不黑化，不干扰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这一守注定是一生，虽然回到本源世界只过去了短短几周几个月，对特工本人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精神挑战。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说，他们全都出了各种意外，再也回不了本源世界呢？”
项景没有回答，小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继续嗑起了瓜子。
两天很快过去，项景勾着楚余的肩走进包厢时受到了热烈欢迎。不过人虽是云月楼的少爷，大家也不会太对他另眼相待。重点高中的学生，过去都是各学校里的佼佼者，心高气傲，相信自己有无限可能，眼前的一切自己将来也能创造。
不知谁按动了开关，天花板的灯球变换成了彩色的光，在整个屋子里旋转。同学们不约而同看向了项景，见他帅得人模狗样的，认定他唱歌再怎么跑调应该都难听不到哪儿去，纷纷热情地把他往台的方向推。
“项哥！项哥！来一首！来一首！”
“班花唱歌好听啊，怎么班花不先来？”项景整个人歪在楚余身上，懒洋洋喝着汽水，周围一片敬佩目光。楚余任他靠着，正襟危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应晚秋飞快摆手：“你们先你们先。”
项景本不介意给他们露一手，手臂却传来一阵刺痛，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人：“信我，我上去唱不到十句就会被他们赶回来。”
项景自认唱歌宛如天籁，但他也有一套成熟的、每个音都不在调上的唱法。在他就任特工之前的学生时期，专门以此神功精神攻击那些非要他上台表演的亲戚朋友们。
楚余面色如常：“嗯？你直接去，不用管我。”他自言自语：“手怎么没知觉了……”
项景：“因为你掐的是我。”
楚余张了张嘴，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还好迷幻的灯光下并不明显。项景哈哈大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来就来！天籁之音，吓死你们！”
项景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失了声，像一群风干的雕塑，缓缓裂开。
他选了一首激情澎湃的热血歌，丝毫不觉得羞耻，边唱边拽着话筒从台上走下来，随机抓了一个幸运观众就要合唱。被他勾上肩膀的人发出被踩尾巴的惨叫，脖子一缩就钻了出去：“项哥饶命！”
项景摇摇头：“没水平。”又兴致勃勃挑选下一个受害者。听众不是捂耳哀嚎就是笑得往地上滚，众人纷纷把他围住，刚要抢走他手里的杀器，人群里有人看着手机发出惊呼。
项景身边顿时空了，大家呼啦围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那人举着手机：“王大人发成绩了！”
众人：“……”
大家一齐殴打他：“高兴的日子说这个干什么？”
说是这么说，谁也没忍住探头过去围观，大家静默片刻，纷纷发出感慨：“楚神果然是楚神，王者归来。”
楚余，外语满分，物理满分，其他科目大差不差，总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敬仰的目光落在楚余身上，他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手边的沙发布料。项景把话筒往旁边人手上一递，向他扑过去，大力拍在他肩上，挡住众人视线：“了不起啊师父！”
“哈哈哈哈哈项哥你少整这尬的！楚神脸都被你气红了！”
旁边有人弱弱道：“这是气的吗。”
“看看我的看看我……看……卧槽？”
不知为何，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脸风得更干了，一同陷入了诡异的静止状态。十数道视线再次投向楚余，准确的说，投向了撑在楚余身上的他那大逆不道的徒弟。
“怎么了？给我也看看啊？”项景原先的同桌拼命往人群中挤，大家想起了他跟项景那成绩定爷孙的约定，纷纷给他让道，露出同情的目光。
——项景，数学满分，物理满分，重点班第四，年级十一。
众人恍惚了几秒，饿虎扑食般围住了项景，想要把他举起来进行一些不人道的酷刑：“凭什么？凭什么？”
“我不信！你是假的项景！你被谁掉包了？”
项景心说猜得可真准，三两掌将人都劈开：“谁叫我有个好师父呢。我乖孙在哪儿？快来认亲戚了。”
“项爷，我喊你一声爷，师父也借我拜拜吧。”
此言提醒了众人，大家纷纷看向楚余：“师父收了我吧！”
项景挑眉，夸张地冷笑一声，两步走到桌前拿起另一个话筒：“谁要抢我师父？”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扑向他，包厢的屋顶快被尖叫和笑声掀翻：“杀人了！拦住他！”“我按着他！你们快抢话筒！别让他唱！”
项景在人堆里笑得前仰后合，做出一个要一展歌喉的动作又吓得周围同学一片鬼叫。他越过人群看向安静坐在沙发角落的楚余，对方脸红扑扑的，笑得很开心。
出包厢的时候天色渐晚，其他同学还在楼里狂欢，项景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楚余提前跑路。楚余走得慢，项景就比他更慢，两个人并肩而行，路灯拉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楚余低声说了句什么，项景没听清，偏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示意他大方说。
“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
项景莫名：“怎么会？我当然……”他耳边传来小白重重的咳嗽声，神色一凛，严肃点头，“对，当然不喜欢。我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小白：“噗——”
楚余又笑了，项景发现他今天笑得比这整个学期的还要多。“还好有你跟我一起开溜，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楚余摇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项景：“你知道什么？”
楚余又不说话了，他慢慢走着，看自己和项景的影子。
“为什么？”
项景一头雾水：“嗯？什么为什么？”
楚余转头看向他，围巾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却亮晶晶的，里面有项景过去未曾在他眼中见到的光。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项景跟他对视两秒，却偏开了头。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楚余这样的目光，心头堵得慌。
“楚余，你知道的，人的恶意通常来得毫无缘由。”他直视着前方，“善意也是一样。没有为什么。”
楚余张了张口，一束刺眼的灯光照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