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去峨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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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问及，周芷若只笑着敷衍过去。他无奈只能再三叮嘱，送些伤药白布。
直到这年他行成童之礼结束，芷若上前送他一支木簪。才知道小姑娘琢磨了数月的心思。
宋青书开心坏了，拿着木簪在师弟面前来回的晃悠。
一旁和青书同样行礼的冲虚开口调笑，“周妹妹，我没有啊？”
小姑娘脸颊一红，“对不起冲虚师兄，我、我是听青书哥哥提了，才备上的，不知道你也是……”
“算了算了，”冲虚摆手，他本就不是为了挤兑女孩，而是实在看不下师兄嘚瑟，话语间立刻转了目标：“我才没偏心师兄的厚脸皮，跟人小姑娘讨要彩头。”
宋青书扑上去摁着冲虚就要揍，结果二人被俞莲舟撞上，又被罚一起挑满派内所有水缸水。
周芷若又觉着是自己考虑不周累得二人，一路哭哭啼啼跟着，宋青书一路柔声安慰，冲虚实在受不了俩人黏糊，跟偏心师兄划分了范围，立刻抢了扁担就跑了。
青书跟冲虚也算积怨已久了。
他跟着三叔的讲解学了玄虚刀法，又跟二叔学了虎爪手，他倒是想学虎爪绝户手，但是被批年幼不知轻重遭到拒绝，很是不平了一段时间。随着时日他也如父亲一般接受了师弟们课业，开始教授师弟们自己擅长的神门十三剑和八卦游龙掌。不过他可没父亲的定力，几趟下来发现冲虚已经颇为熟练后，便仗着授业大师兄的身份压迫人，把活扔给对方自己偷懒跑去跟小姑娘上山玩。
冲虚颇为厌烦，迫于大师兄淫威不敢主动，但嘴上可毫不客气。
等宋青书处罚完了得空又还了一支雕花木梳，周芷若又是欣喜又是不甘：“青书哥哥怎么着都比我强太多了。”
“你才学的几日便能出这样，很厉害啦!”束发之后他几乎是日日别着那个木簪。
山高水远间，武当不时还收到一次无忌的消息，言即胡青牛虽未根除伤毒却也延缓了性命，只需慢慢寻找总会好的。
思及小子一直以来的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宋青书估计这过程也估计颇多纠葛，怕也没这么乐观。
可当下武当也一筹莫展，只能祈求老天开眼，别总磕着呆小子折腾。
另一面武当原本想找家富庶人家收养芷若，但是考虑到女孩人生几经巨变，便先留在山上适应暂缓些时日。女孩乖巧，洗衣打扫帮衬了不少忙。宋青书带着小姑娘可比带着师弟细致多了，脂粉绸带很快堆满了屋子，还跟五叔小院一样砌了花池，他倒是很有心思的专门找来白芷和杜若。
冲虚立刻便有了风凉话：“整这些俱是白森森的花儿丧葬呢？”
宋青书虚张声势的挥了挥手里的铁锹，心想等二叔不在看我不收拾你，手上十分诚恳地移栽了好些其他颜色的花。
青书担心芷若平日里寂寞生分了，时常拉着女孩和道童们一起断文识字，心法经书的课业，时日久了一边玩闹间也教些她些基本心法和长拳，然后发现在武学上，小姑娘出乎意料的有天赋。
宋青书这弄巧成拙，让武当诸侠见着周芷若是个好苗子，又不免动了惜才心思。
一日六叔说漏宋青书，该给小姑娘找个师傅好好培养。
宋青书闻言，兴奋地问是否要芷若妹妹入了武当门下？
殷梨亭这才反应过来，武当门下收女子为徒，与规矩似乎是有不妥。
“哪儿不妥了，我就可以教她嘛！”宋青书不忿到：“咱们武当成立才多少年，哪有那么多规矩。”
“你才多大？这么好为人师。”殷梨亭只当小孩抱怨安抚几句便不了了之。
殷梨亭没考虑不代表其他人没考虑，他把这事当笑料说给师兄弟们，除了莫声谷嘲笑大侄子几句，几个师兄，尤其是宋远桥，确实颇为慎重地考虑了周芷若的天分，若真收入武当门下，还很有可能被混小子缠着要给大没几岁的女孩为师，与女孩声誉来说确实甚为不妥。
师兄弟几个讨论再三，又请示了师傅，定下最好送女孩去峨眉学艺。
芷若闻言还未说什么，宋青书听说要把人送到峨眉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可远了去了啊，”宋青书伤心到，“芷若妹妹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那儿是有纪姑姑，可也有丁师叔那种刁女蛮婆……”得亏他是私下跟女孩哭诉，要让父亲师叔听见他这般嚼舌根，少不得又要打一顿。
周芷若不知道峨眉如何，只知晓不管几位长辈还是宋青书，定是都在为自己考虑，便柔声问道：“青书哥哥不想我学武吗？还是峨眉不好？”
宋青书发觉自己一路抱怨，似乎确实从未确认过本人想法，便问，“芷若很想学武吗？”
女孩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当日我若会功夫，说不得可以救下爹爹了。”
宋青书闻言认真考虑片刻，最后不得不情愿地说：“峨眉派乃昔日郭襄女侠所创，功夫刚柔相济，灵活多变。武当功夫过阳过刚，女子若练确实更加吃力些，相比之下峨眉功夫确实更合适些。”
连他都得承认父亲叔叔们考虑比自己周全，可定下便要动身，这般便分开着实不甘。便缠着从莫声谷求到张三丰，为的就是亲自送周芷若去峨眉。
“我怜我无忌师弟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哭诉到，“这次无论如何我定要亲自送芷若妹妹去峨眉！”
宋远桥听这话差点一巴掌打过去，什么叫最后一面，无忌还没死呢
难得这次长辈们应了他的愿，跟着七叔一同如蜀。宋青书兴冲冲给芷若置办诸多物件，担心人冷了热了蜀地多瘴人病了门派练功没有趁手兵器了……本来翌日便要出发硬被他拖了三日还没完，被七叔拎着出了武当大门还在追问芷若妹妹那堆木雕带上了没。
周芷若可不像宋青书，也还记得自己是去拜师学艺，只挑了两只小兔子聊做念想，窗台剩下的木雕和小花园让他归来后“定要妥当管好”。
宋青书自然不是初次下山入世，外祖还在时，常与母亲来回于两地，相比武当山上清净，他年幼更喜欢民间繁华热闹，可这次真到了山下，却与幼时记忆截然不同。
武当进项历来是百姓香火钱和田产地租，宋青书早就听闻今年大旱，赤地千里，田地颗粒无收，武当当即便免了租户进租，他还跟着长辈们又放粮贴补附近艰难人家和来逃难灾民，可一门派能力终究有限，他们也只守得武当一方百姓。
与武当这一方世外相反，鞑子朝堂无道，依然不改横征暴敛，原本天灾又添人祸,。距离武当越远见得越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宋青书给周芷若置办行头走来大半居然都赠给了沿途难民，也不过杯水车薪。一路甚至还遇上几次哄抢劫路。人为了吃饱肚子活下去竟是比武学之人更凶残，连他这习武之人，疏忽被手持棍棒的平民划伤，被七叔好一顿啰嗦。芷若更是因为看着最为年幼弱小，数次被率先针对。
他们商量之后，给周芷若换上宋青书的常服，做小男童装扮，叔侄二人也换下平民服饰。
总之一路颇多坎坷，净是荒无人烟十室九空之地。
这日休息间，突然闻得远处嘈杂，莫声谷担心有异，叮嘱他们原地安分，径自追了出去。
宋青书和周芷若二人等了许久却不见归来，担忧万分，便起身寻找。
然而他们跟着莫声谷离开的方向走了许久，不只不见七叔踪迹，连之前的嘈杂声也不见。又走片刻，依旧不见踪迹，正待返回，宋青书忽然又见熟悉的白影闪过，心下大骇，太师傅百岁寿宴之时涌上心头。
转眼之间那白影已经远去消失，宋青书正在犹豫是否跟过去，就听周芷若指着那个方向问：“青书哥哥，那边是不是有火光？”
这下真得过去看看了。
二人走了些许，却见远处一破屋半夜火光袅袅，与当下颇为格格不入。好奇走近却听见隐约伴有呜咽啼哭，心下疑惑，隐身探头却见角落另有三人被捆一旁，有锦衣有麻衣的一妇二孺，另有三五人破衣烂衫，支着一口锅，锅旁堆着些许骇人白骨，言谈之间俨然要把人下锅食了。
宋青书只听耳畔倒吸一口凉气，就见得女孩捂着嘴微微打颤。
易子而食,析骸而炊的食人行径只在古书里度过，今日见得再现，不知周芷若，连宋青书闻之也甚为震惊。他观察再三，从几个破烂衣衫身上身上看到俱是六七个麻袋，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丐帮，不由蹙眉。
小辈们有听太师傅讲过，昔年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以绝学“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与江湖独步天下。洪帮主，黄帮主尽是世间人杰，之后的鲁帮主，耶律帮主也颇有声誉，但自从黄、耶律等一众丐帮高手皆命陨与襄阳之后，丐帮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完整的降龙十八掌，地位声誉也一落千丈。
这也落得过分千丈了。
宋青书看着屋内惨状，不禁愤慨。他若动手，得先安排好芷若，便拉着女孩俯身低声道，“你先藏好，待会若形势不对，原路回去等七叔。”
周芷若顿了顿颤声到，“我帮你。”
青书还想再劝，芷若却一把攥紧他的手臂，再次开口，已不再发抖，果断到，“我帮你！”
宋青书看女孩一眼，摸着她头笑了笑，点点头，“我待会吸引他们注意力，你趁机从窗口进去放人。”
他让芷若拿好自己的送的短剑，又叮嘱：“切记要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去峨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