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寻宝，寻到了对象》团子不乖

11、11 黄鼬精搭救

　　（十九）
　　兆华醒来的时候，正值傍晚。自己躺在一片毛绒绒的草地上，身旁窸窸窣窣，像是什么巨兽在走动。兆华又阖上眼睛，按兵不动，心想：方才是梦魇，幸好如此！转念又想：想来这次也是梦魇，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
　　过了一会，那兽物用前吻触碰了一下兆华的身子，将兆华的胳膊碰得轻晃了一下。

　　不对！那不是胳膊，是翅膀！自己变回大鹏鸟了。

　　兆华好生烦闷，心想这梦魇一次比一次奇异，这次怎么显原型了！便将眼睛轻轻打开一条缝隙，暗中观察，看见身边不是什么巨兽，而是一只小黄鼬，正好奇地观察自己。

　　好了，这次文景也变成原型了，有趣，且看梦魇怎么发展！兆华有点乐，这么想着，同时心里也很疑惑：我怎么跟黄鼬差不多大小？想我大鹏鸟应是大如山，长如海，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只觉脖颈一痒，竟被小黄鼬叼了起来，一路小跑，颠得兆华七荤八素的，终于被放在草垫上。

　　小黄鼬又用吻拱着兆华，兆华被它拱得左右摇晃，但也雷打不动，没露出一点要苏醒的征兆。过了一会，小黄鼬哒哒地走了，不多时，有人前来，兆华偷偷一看，来者是一穿鹅黄色衣服的少年，正是年少时的文景。兆华又紧闭双目，只觉温热的手掌将自己托起，掰开兆华的嘴巴，喂了一粒丹药，又被轻轻放回草垫上。

　　做完这些，少年又变回了黄鼬，趴在草垫上观察着兆华。大半夜过去了，兆华还在装死，小黄鼬用爪子将兆华翻了个肚皮朝上的姿势，拨弄着兆华的爪子。兆华心中骂道：“这文景好生烦人！变了原型更加惹人厌烦了！”

　　见这鸟没什么反应，小黄鼬发出呼噜噜满足的声音，将头枕在兆华肚子上，蜷成一团睡了。兆华忍住把黄鼬一脚踢开的冲动，缓缓地睁开眼睛，观察着周遭。

　　这里是一个山洞，应该是黄鼠狼的老巢，收拾得倒干干净净的，甚至还种了几株鲜花。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一夜过去，小黄鼬睡醒了，就爪子推推兆华，兆华虽然醒了，但还是决定继续装死，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样又捱了大半天，文景终于再次变回人形，架了火把，山洞里暖烘烘的。只听文景哼起了歌：“今日好运来呀~捡了只大乌鸡呀~用火烤一烤呀~香气满庭院呀~”

　　“这讨人厌的黄鼠狼精！”兆华本想一声怒喝变回人形，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啾鸣，扑腾着翅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

　　“呦，小乌鸡，你醒啦，”文景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捋着兆华身上的毛发，“按理说，你昨夜就该醒了，是不是装睡骗我啦，小东西。”

　　兆华只觉受了奇耻大辱，狠狠朝文景手背啄去，却被文景轻易地躲了。下一秒，兆华就被拎着翅膀举了起来，只听文景道：“菜鸡，还想啄我，烤了你信不信！”兆华悲哀地发现，自己这次不仅显了原型，还变得超级虚弱，似乎受了重伤，一点反抗能力也无，只能任人摆布。

　　文景拎着兆华在火架旁绕了一圈，笑嘻嘻道：“放心，不会烤了你的。本大仙还要修行，只做善事，不杀灵兽。”便又将兆华放回草垫上，又道：“你是乌鸡精吧？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兆华知道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便不再说话，只把身子缩成一团，脑袋插进翅膀里，不搭理对方。立即就被文景捏住脑袋拨弄了出来，又被文景往怀里一带，换了个抱姿。

　　文景抱着鹏鸟坐在草垫上：“乌鸡精，你有名字吗？我给你起个名字吧，看你长得如此肥满，你就叫……就叫包子怎么样？”兆华尖锐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文景连忙抚着它身上的毛发，哄着说：“好好好，换一个，那就叫阿黑？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诶，跟你很配！”

　　这名字还能更难听一点吗，兆华不想说话。

　　文景便当阿黑从了，就嬉笑着一边撸着阿黑的羽毛，一边吹牛：“阿黑阿黑，我叫阿景，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黄大仙，造福一方百姓，深受爱戴。”

　　见乌鸡精好像没什么反应，文景便说：“你看我这洞穴，低调奢华，冬暖夏凉，寻常妖怪有这么好的住处么。”刚说完，洞顶便霹雳雳一阵响，落下几粒石子，原是几个蝙蝠在此歇息，不小心撞落了。

　　阿景站起来将那几只蝙蝠轰出去：“出去，出去！别打扰本大爷修行！”见怀里的乌鸡精不屑地看着自己，又嘴硬说：“那些蝙蝠，都是来黄大仙这里求签祈福的，你个小妖怪不懂这些！”

　　“吃了黄大仙的灵丹，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文景询问道，“不过你伤得挺重，还是好生休养为妙。”

　　却听文景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便把兆华放下说：“哎呀，我灵力消耗太多，得变回原形了。”兆华心里发笑，原是文景刚刚修炼成人形，还傻乎乎怪可爱的。

　　又听阿景道：“你也饿了吧，我给你拿点吃的。”便取来了一捧苞米，一碗清水，放在兆华身边，自己又变回黄鼬的模样，出去觅食。出门前还警告兆华：“阿黑，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兆华一个人待在洞里，吃喝了些许，又随意想着：“我三番坠入梦魇，次次都与文景有关……天庭百年，我俩一相交恶，哪有什么感情纠缠，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文景回来了，带了些玉米、水果之类的吃食，随意地坐在地上，手上迅速地剥着玉米：“阿黑，兄长给你带了玉米回来吃。”兆华只想翻个白眼。

　　文景又说：“我把你捡了回来，又比你修为高深，自应好好饲养你，以后你就留在这儿，做我的小跟班吧。如果你不想留下……害，怎么可能呢，我对你这么好，你想必早已对我死心塌地了哈哈哈……”

　　如是过了七八日，兆华每日服用灵丹，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一日，文景带兆华出门晒太阳去了，这是兆华第一次踏出洞穴，又先后经历两次惊心动魄的梦魇，亏得这几日调养，心里放松了些，瞥见阳光和花草觉得心情格外愉悦。但毕竟身处梦魇之中，兆华也不敢放松警惕，即便对外在世界思念得深，也得时时保持警醒。

　　“阿黑，我去摘几个黄杏！你去溪边喝水吧……”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兆华心里暗笑，脚下却轻快地来到溪边。上午的太阳温柔洒在溪水上，兆华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只浑身黑色的鹏鸟，小巧如稚，两枚湿漉漉的圆眼睛表明尚且稚幼，眼下生一副嫩橘色的鸟喙；两只爪子黄澄澄的，收在毛绒绒的肚皮下若隐若现。

　　还真有点怀念儿时呢，兆华想。

　　兆华盯着倒影看了一会，又扭头看看正在树上晃着腿哼歌的文景，觉得这场梦魇还真不错，好久没有过这样简单纯粹的快乐日子了。

　　文景瞥见兆华望着自己，便从树上跳下一扑，直接把兆华搂进怀里。兆华冷不丁对上文景放大的脸，竟生出些难为情的感觉，只见文景朱唇微动，轻轻吐了一口气在兆华面上。只这一口仙气，兆华发现自己能开口讲话了，不由欣喜。

　　“嘿，给你渡了口仙气，感觉如何？是不是修为大进？”小黄仙一脸得意。

　　“你怎得如此自恋。”兆华笑道，声音也是奶声奶气，从文景手里挣扎着想出来。

　　“你能说话了？”文景紧紧抓着兆华，惊讶道，“我好生厉害，只一口仙气，便教乌鸡精开口讲话了。”

　　“谁是乌鸡精？我是……”兆华一向嘴严，转口又说，“是鸟仙。”

　　“鸟仙？有你这样的鸟仙，毛都没长全……”

　　“不信就算了。”

　　“好吧，那我信你就是了，小乌鸡。”文景揉了揉兆华的小脑袋，“你如今能开口了，还不赶紧称我一声兄长，听到没？”

　　“……凭什么呀。”

　　“我救了你的命，又比你修为高深的多。收你做小弟，没意见吧？”文景吊儿郎当地说，“还不快叫我哥。”

　　兆华把嘴一闭，不打算出声了。文景却瘙着兆华翅膀和脖颈，嘴里不停催促，兆华实在怕痒，便从嘴巴里挤出一声“景哥”。

　　文景听了甚为满意，伸手将兆华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足下一蹬，整个人蹿到枝头：“阿黑，你看这边景色不错吧，我带你好好观望观望。”

　　语毕，就施法飞至高空，一路翱翔起来。高空的风凉凉的，吹到面上觉得惬意，文景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道：“你会不会怕高啊阿黑，怕就告诉我一声。”兆华笑而不语，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生在九万米高空，生在灵云汇聚的最高处，只配合着说：“小黄仙，飞这么高，我还真有点怕，要不飞低点吧”。

　　文景闻言果然飞低了些，简单掠过矮山，绕着湖面点了点荷叶，带出两滴露水，又飞去枝头，拂过锦锦如团的杏花。一路春光旖旎，满目生机，有一瞬间兆华甚至觉得比做神仙还要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