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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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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晓!”
“到。”
“林远晓呢!她是死了吗!”
“你妈才死了,我喊了到你没听见?”
E国边境,密林掩映之下的一座破木屋里,正围聚着乌泱泱一大帮人。他们姿态各异,或抱头半蹲,或捧册倚坐,或端枪挺站,再或四仰八叉地横躺在地。
林远晓原本属于抱头半蹲的那一列,但为了说出刚刚那句傲慢的话,她略微抬起了头,与斜前方那个捧着名册的东南亚人对视着。
显然,她是这批货里最不怕死的一个。因为话音刚落,那个站在木屋门口、端着枪的雇佣兵就立刻调转了枪口指向她,可她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松动,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在好好地问你,你却诅咒我的母亲。”挨了一句骂的东南亚人不怒反笑,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林远晓。
他叫J,是往返A国和E国间进行跨境倒卖人口的常手,每年从他手下走的人货,多的不说,最少也有几千批次,而且还大部分以女性居多。一年几万个,十年那就是十万多个,可即便是数量如此庞大的女性人口群体,像林远晓这种到了E国边境还如此刚硬的女人,恐怕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个。而让J更感意外的是,这个女人刚硬之外,还生着很不错的相貌,尤其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莫名让他想起了故乡的圆月。
J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林远晓微敞的胸口处,袒露出的肌肤哪怕是在昏暗里也能看出白皙的颜色。男人的本性让他吞了吞口水,但职业操守却逼得他不得不强行移开了目光,板起脸喝道:“老子问你话就好好回答,别他妈扯出这副嘴脸,还以为自己是高薪白领呢,我呸!”他扭头吐了口唾沫,继续说:“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你,你们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都不是人了,是货!下贱的、用来交易的货!”
“再让我看到第二个林远晓,那他的下场可就不是躺在地上这么好了,一定会是比这可怕千倍万倍的!明白?”
正抱头半蹲的人群稀稀拉拉地回应:“明白…明白…”
J无奈地笑了两声,懒散地将手插进裤兜,再缓缓带枪移出、举起,然后扣下了扳机。巨大的响声顿时回荡在屋内,他深吸口气,紧随枪声喝问道:“都他妈大点声,明不明白!”
“明白!”异口同声的回答,除了林远晓以外,几乎每个人都是用尽全力喊出的这两个字。
而林远晓,她不仅没有用尽全力,甚至连嘴都没张开过。
不出意外地,J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林远晓的身上。但这次,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好兴致,不耐烦占据了他大半的情绪:“臭女人,老子给你脸了是吧!”说完转着枪起身,步伐随意地走到林远晓身前,蹲下来与她四目相对。
近距离看着林远晓,J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悄悄澎湃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实在漂亮,而自己竟然现在才注意到她。
J的恼火被眼前的赏心悦目稍稍冲淡了点,他抬枪挠挠头发,皱着眉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是要逼我一气之下杀了你好给你个解脱。但我告诉你,其他人或许能够做得到,你,不行。”
“为什么?”这话似乎说中了林远晓的心思,她那脏兮兮却紧绷的面容蓦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也流露出淡淡的悲意。
J心满意足地看着不再倨傲的林远晓,食指轻挑起她削尖的下巴,整个人凑近她耳边道:“因为你真的很漂亮,我能够以超过其他人百倍的价格把你卖掉,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我这么值钱?”林远晓微微侧头,对上J游蛇般黑亮的目光,笑问:“那买家会是谁,非常有钱的嫖客吗?”
“当然不是。”J轻轻放开林远晓的下巴,转而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那白皙的胸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继续将手伸进去,而是快速缩了回来,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嫖客能给我几个钱,只有那些大主顾才舍得为了美女豪掷千金,我想,你应该会受到他们的青睐。”
“那可未必。”林远晓恢复了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看向J的眼神里满是厌恶,“我说不定会杀了他们,让你再也没有生意可做。”
“那我拭目以待。”林远晓的每句回答都在J的意料之外,这不禁使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已经到了E国的边境,他或许会愿意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此时想这些没可能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与J接头的H马上就要到了。他是A国业务的负责人,处于这条人口倒卖链上的最末端,从J手中接到人货后,就是由他按买家名单输送到A国各处,包括制毒窝点、地下嫖赌场和一些上流人士的私邸等。
J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只剩十分钟了。他站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名册点完了剩下的人,确认一个不少后,又用红笔在名册最下面的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J又看了看表,上面的时间显示H还有三分钟就要推门而入。他本该静静等着就好,但鬼使神差地,竟又走到了林远晓的跟前。
“真可惜。”他再次紧贴着林远晓耳朵,将自己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的耳廓,说出了下流却真情实感的一句话:“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就应该留着自己用了。”
林远晓不躲不避,像是被J逗乐了似的转头笑道:“你应该庆幸没有留下我,因为我会把你那三厘米长的东西硬生生扯下来,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J微恼地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时,门外却传来了汽车发动机轰轰作响的声音。H到了。他垂下头和手上的枪,玩味地笑了笑,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久违的光亮随着吱呀一声投进逼仄的木屋,照在地上许多张惊恐的面庞上。一身西装打扮却戴了个鸭舌帽的H走进来,像巡视自己的臣民般来回看了几眼,然后问J:“都齐了吗?”
J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态度恭敬地回答:“齐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有个嘴硬的上等货,或许还需要您费心处理处理。”
“是吗,你被她羞辱了。”
“谈不上羞辱,就是看着挺让人不爽的,让她吃点苦头才好。”
“那依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既然是上等货,那自然该由哈瑞老板亲自来调教了。那位老板的手段你我都清楚,一套下来准够她受了。”
H轻蔑地瞥了J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她把你羞辱得不轻啊。”
J面色一滞,强笑道:“没有的事。”
H看破不戳破,问:“她叫什么?”
“她叫…”J恋恋不舍地回看林远晓一眼,心底痒得更是难受,“林远晓,名册上第28个。”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让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把她毁掉。
H颔首:“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