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还能牵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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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识意用纸巾简单地裹住手指。
她站定不动，点开京汐发来的自拍照。
随后关掉照片，光标停在消息输入栏，迟迟打不出一个字。
几秒后又一次点开自拍照。
再关掉，沉默地看着消息输入栏。
她举起自己被裹成棒槌的手指，认真注视——
这要怎么和妻子解释啊！！
方识意不禁悲从中来。
如果不是因为在马路边抓小纸人，她就不会摔坏自己画符的笔。
如果笔没坏，她也不至于用大量存货对付暴君。
如果没有暴君，她今天就不会陷入无符可用的悲惨境地，然后只能被迫放大招。
对，甚至她会跟踪这只妖怪，也是因为看到了画有符号表情的小纸人。
都怪那只可恶的虎鲸！
地上的女妖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确实是晕过去了。
秋白露观察完，回头朝方识意道：“啧啧，这妖手上有人命啊。老大你还对她竖中指呢。”
方识意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
秋白露摊手：“开个玩笑，我后备箱有急救箱，赶紧来包扎一下。”
两人路过秋白露的车。
车的前挡风玻璃先前被砸了一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驾驶位上也全是碎玻璃渣。
方识意有些过意不去：“修车的钱我转给你吧。”
毕竟是她让秋白露追的。
秋白露摆摆手：“没事，这个局里能报销。”
其实她比方识意早入职两年，算得上是前辈，各种流程规矩也要比方识意熟悉得多。
至于喜欢喊方识意“老大”，纯粹是她个人口癖。
秋白露帮方识意拆开裹手指的纸巾，打算消毒。
伤口其实不深，但差不多有两厘米长，还往外渗着血。
见此，她开口念起来：“清血莫流，浊血莫扬。良药百裹，不如独唾。”
话音落，伤口果真没再流血了。
秋白露取来碘伏棉签，边擦边轻嘶，小脸都皱了起来。
“真狠，你老婆看了不得说你几句？”
方识意：“……”
方识意还没想好要怎么回京汐的消息。
处理完手指，还有左手胳膊肘，这处倒是没怎么流血，就是擦伤面积有些大。
秋白露一一消毒、贴上创口贴，最后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好了，回去好好休养吧。”
方识意却是来到白车的车尾，撕下那只小纸人仔细检查。
像是知晓自己被抓住了，小纸人灵动地变幻着表情。
（｀Δ´），噫！
下一秒，墨迹就如同蘸了水，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直至消失不见。
纸人也随之失去了灵性，变成一张普通的白纸。
这不是控制局的术法，方识意也从未在别处见过。
她喊来秋白露，然而后者思忖许久，还是摇头。
“没见过，但这叠法有些眼熟。这样吧，我拿去给家里的长辈看看。”
秋白露也有家传，尤其擅长纸扎之术。
这可能是一条新线索，方识意自然不会拒绝。
刚把纸人递过去，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汐汐：【还没下班吗？<(｀^´)>】
方识意就想拿起手机回，奈何十指连心，说不疼都是假的。
她呲牙咧嘴，单手飞快地敲字：【一小时后到家。】
秋白露看她表情，就猜到了是谁的消息。
随后踮起脚，意味深长地拍方识意的肩：“保重，方工。”
方识意无言以对，早知道她就换个理由了。
或许直接坦白会更好？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方识意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悔不当初！
*
五十分钟后，方识意站在了家门口。
她小心翼翼地用左手输密码，拉开一条门缝，随后做贼似的蹿了进去。
家里一如既往的凉爽，空气中有好闻的花果香。
玄关处堆积的快递盒已经叠放整齐，客厅放眼望去看不见杂物，显然被仔细打扫过。
京汐将那束蓝玫瑰带去了公司，现在花瓶里放的是鸢尾。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方识意转头，便看见了她的妻子。
穿着和自拍中一样的长裙，亲眼所见，甚至更漂亮。
袖口有漂亮的丝带，裙摆有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布料太单薄，能隐约瞧见身体的曲线……
哦，方识意很快顿悟。
这是妻子的小巧思。
京汐嘴角噙着笑，一缕长发垂在身前。
她脚步轻快地走近，好像整间客厅都明亮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方识意很快就能收获一个香甜的拥抱。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傻不拉几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京汐停步、眼底蒙上一层灰翳。
方识意顺着京汐的视线看去，正是她贴着创口贴的手。
京汐抬眼，平静地陈述道：“看来电工真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她还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方识意后背一激灵，连忙道：“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个意外——”
“这、这是出外勤的时候不小心摔伤的。”
她用右手指左手，指节弯曲时又是一阵刺痛，下意识摊手。
随后就听见了京汐的轻笑声。
后者走到沙发边，慢条斯理地坐下，翘着腿，朝方识意上下打量。
“这么精准地……摔伤了中指？难道是在表演单指俯卧撑？”
方识意被噎了一下，还不知所措地举起右手展示给京汐看。
干巴巴道：“不，这个是划伤。”
“……”一阵沉默。
方识意自知说错了话，手指蜷了起来。
半晌，京汐垂下眼睫，轻飘飘地开口：“算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就行。”
她站起来，从方识意身边经过，裙摆像浪花一样散开。
方识意来不及阻止，就见京汐拿起围裙，像是要去准备晚餐。
她想帮忙，京汐却一边系围裙，一边命令道：“坐好，等开饭。”
声音清泠泠的，不容置喙。
方识意只好乖乖坐下，也不玩手机，就看京汐做饭。
其实冰箱里有她平时备好的菜、预处理过的肉，还冰了饮料。
但在方识意眼里，京汐虽然算不上瘦弱，也是柔软可爱的，连刀都很少拿。
而现在京汐要独自切菜、小心翼翼地煎鸡腿排、还要拎起那口笨重的锅。
方识意越看，越感觉自己像无能的妻子。
她盯着京汐背后的围裙系带，透过单薄的布料，那段腰身似乎伸手就能揽住。
方识意皱眉，结结巴巴地劝：“你、穿多一点。”
京汐乜她：“哦？不喜欢？”
方识意：“不是，你前几天还在发烧。家里有艾草，晚上熬一点给你洗澡。”
她还惦记着给老婆去去阴气。
京汐不说话了，将锅里煎好的鸡腿肉盛出来、端菜上桌，给方识意盛了饭。
饭菜味道先不说如何，但至少卖相看上去很不错。
鸡腿肉煎得恰到好处，表皮焦黄而不柴。几颗西兰花浇了酱汁，当作点缀。
方识意捏着筷子，笨拙地去夹菜。
手指受伤了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筷子拿不太稳，稍微一用力就疼。
在她第二次夹落一块西兰花时，京汐递来了一个勺子。
方识意：“……”
方识意垂头，丧气地抿起唇，只觉得自己在老婆面前十分滑稽。
她很难不迁怒，都怪那只可恶的虎鲸！
自己沉稳可靠的形象全毁了，现在只能在老婆面前可怜地用勺子舀白饭吃。
就在方识意胡思乱想时，京汐突然道：“张嘴。”
方识意下意识地乖乖照做：“啊——”
一块肥美的厚切三文鱼片就被投喂进了嘴里。口感鲜甜油润，让人眼前一亮。
方识意嚼完，发自内心地称赞：“好吃。今天有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吗？”
她会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
京汐时常会带各种海鲜回家。
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猎”回来的都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精品。
方识意就见京汐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
“嗯，我去把仇家揍了一顿。”听起来非常自豪。
方识意自动忽视奇怪的用词，把这句话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大概京汐说的是商战。
“哦哦，是商业上的事吧，赢了吗？”
京汐矜持地颔首：“当然。”
虽然最后让那条大白鲨跑了，但仇妖身受重伤、狼狈逃跑，而她只受了点轻伤，自觉十分划算。
所以她才准备了漂亮的裙子和好吃的鱼，打算和方识意一起庆祝一下。
哪怕对方并不知晓缘由。
京汐又夹了几筷子菜，一一投喂给方识意吃。
看她耳朵尖染上一层薄红，手也不知所措地攥拳，京汐就知道方识意并不习惯这样。
但在京汐看来，她身为族群的首领，就是应该捕鱼来投喂妻子的。
京汐再次夹起一块肉，方识意却不肯接了。
她怕京汐光顾着照顾自己，到最后吃不饱，连忙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京汐歪头，只能自己吃掉，看表情还颇为遗憾。
这顿饭两人吃得比平时慢很多，最后京汐停下筷子，方识意还在慢慢喝水。
京汐单手托腮，瞧她。
视线从方识意微红的耳朵，再到她垂落的眼睫，最后是那贴着创口贴的手。
方识意的五官明艳而立体，本身又精力旺盛，平日里很少见到她的疲态。
然而或许是近来加班太多，今天又受了伤。
方识意吃饭时话就很少，现在又乖乖地捧着杯子喝水，手指和嘴唇一样的苍白，竟然也显出几分脆弱来。
京汐就很想“欺负”她一下。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突然轻声开口：“你这样子，做的时候还能牵住我的手吗？”
“……”
不出所料，方识意喝水的动作顿住，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