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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两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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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没有不透风的墙，程少珏在城门与何家女娘何昭君碰面的事情，暗地里关注的人该知道都知道了。
但都是与何昭君一个反应，皆以为程少珏是因为程少商的婚事，要找何昭君麻烦。
没有人会想到程少珏真的只是去迎了迎何昭君，陪着走了一趟诏狱，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程少珏也不管外界如何私下议论，每日只在小院中研习药策，时不时翻看店内账册。
她心里估算着日子，自己已经回都城一旬，如今已经月底，该回来的人也该到了。
笃笃，茯苓敲门进来，将一封信笺交给程少珏。
她打开扫过信笺上的内容后，轻轻将其合上。
程少珏侧首问茯苓，“嫋嫋这两日也该到都城了吧？”
茯苓屈膝，沉稳回答道：“若是一路顺畅，应当后日便可到了。”
“后日啊，那倒也是巧。”
茯苓闻言，疑惑的看着自家女公子，程少珏嘴角含笑，不再言语。
七月初，文帝召见安成君，特允其入殿。
何家门前
何小郎跟随在何昭君身边，像个小尾巴。
他满脸担忧“阿姊，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他怕他家阿姊一个女娘上殿会被其他的人欺负。
何昭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姊只是去接受封赏的，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你呢，在家乖乖等阿姊回来好不好，如果你听话阿姊回来给你带惊喜。”
何小郎有些不情愿，但在何昭君坚定的眼神中，最后还是放开拉着阿姊衣裙的手，乖乖的点头说好。
何昭君笑着冲何小郎挥手后，转身上马车的那一瞬，嘴角笑容褪去，眼底锋芒毕露。
“宣安成君进殿。”
站在殿门外的女娘稍理了理衣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稳了稳心神，随即义无反顾的迈出了第一步。
“臣女何昭君参见陛下。”
文帝端坐高台，看着与老臣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的女娘，突然想起曾几何时，私下他还与自己炫耀过自己的女儿多么好看，多么像他。
真是屁话！
他摇摇头，挥手示意侍从宣读旨意。
下首的臣子对旨意的内容有大概猜测，但有两点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一是何昭君被安成君，另外还给予了封地；二是何家战死的五郎何燊被追封为太尉都尉。
何昭君被封安成君，是众人早已默认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陛下如此垂怜，竟还赏赐封地，给了掌权。
而那何五郎的赐封就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已逝之人也给予了实打实的官职。
“何家女娘，今日还有一件事，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
闻言，一旁的楼太傅站直了身子，准备等着陛下接下来的话。
但却没有想到，何昭君先俯首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臣女有不情之请。”
文帝微侧首，手放在双膝上，坐直身子，“什么事，你说说看。”
何昭君身躯与地面几乎平行，十分恭谨道：“请陛下酌情考虑臣女的婚事，程家与楼家已然订婚，臣女实在不愿做令他人背信弃义之人。”
一旁御史大夫插嘴道，“现下楼程两家已经退婚，哪里算得上背信弃义了。”
“退婚？”何昭君十分惊讶道。
“这，何娘子你竟然不知？”
何昭君面上十分诚恳，“臣女回来几日后，忙着处理家中事务，还不曾听到这个消息。”
这也是实话，因着这件事涉及楼家，大家都只在私下议论，确实没有广传。
何昭君坦然的看着众人，她才回来两三日，她能知道什么。
文帝看着下首的热闹，挑眉，“现下楼程两家已经退亲，你尽可同意婚事，毕竟何老将军还是希望看见你能有个归属的。”
却不曾想何昭君还是摇头。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臣女知道臣女的父亲是担忧自己的归处，才腆颜向陛下求恩典，但小弟尚幼，臣女在他长成前不愿离家外嫁，请陛下成全。”
瞥见楼太傅铁青着脸，文帝面上十分为难，这何家不愿嫁，程家已退婚，这下不好办。
但他心里却在想，哦豁，楼家这可真是落得个两手空空，面子里子都抹了灰。
不过想到外面候着的人，他想现在何家不与楼家接触倒也是好事，毕竟目前何家还需要做个纯臣。
文帝故意感慨，“你若是为了幼弟，大抵不必如此。”
“唉，既然你挂念幼弟，那这样日后你若是有了两情相悦之人，寡人再为你赐婚可好。”
然后他话锋一转，“虽然你们父亲担忧你们无人照顾，但这个问题也无妨。正好，趁这个时候，寡人也有件事要说，子晟前些日子救了一人，现下这人身上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也该让大家见见。”
门外传来骨碌碌轮轴滚动的声音，侍从推着一个人进了殿内。
朝臣从前往后往去，一个个惊愕的看着来人。
“臣何燊见过陛下，请陛下恕罪臣无状之罪。”
何燊抱拳垂首，恭敬的向文帝行礼。
楼太傅看着死而复生的何燊，又看了看并无多少惊讶的何昭君。
终于明白过来，这何昭君早就知晓何五郎的下落，才会敢当朝拒婚。
楼太傅脸色更加不好，长袖下攥紧拳头，心里将这件事暗暗记下，在文帝宣布退朝后，甩袖愤然离去。
散朝后，何燊被文帝单独留下，何昭君在宫门外等候。
艳阳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哪怕五哥旧伤难愈，但只要五哥还在，便可抵消所有。
她伸手摸了摸衣袖中手帕的边缘，想起那日。
客来坊二楼待客厅
程少珏将东西推向何昭君，何昭君看见那物，便迫不及待拿起来仔细翻看。
最后确定真假后，她涨红了眼问道：“你怎么会有我五哥的手帕，这是我专门为他绣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自然是找他借的，现在原物奉还。”程少珏神情淡然。
“你什么意思，是之前借的？”
一盆冷水泼下，何昭君本以为她会有五哥的消息，本以为能够得到五哥还活着的消息。
看着她顿时颓然下去，程少珏没有卖关子，“我可没有和男子走近的习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何昭君眼神亮起，看着她无声的询问，程少珏轻轻的点点头。
唰，她的眼泪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被我的人巧合救下，因着一些缘由，大概过些两日才能回都城，状态不算好，但命是保住了。”
“这件事我私下告诉你，但你最好现在也不要外传，要知道目前还是有不少人盯着何家的。”
何昭君狠狠地挥掉眼角的泪珠，“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具体你还是等陛下将你阿兄接回来后，让他自己告诉你吧，我毕竟是外人。”程少珏摇摇头。
她拎起茶壶斟茶，淡淡的茶香袅袅环绕在房间。
慢慢的何昭君冷静下来，看着对面端坐的女娘，“所以你向我透露我阿兄的消息，并将我约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程少珏的手转了转茶盏，轻笑一声，“目的，不算是目的吧，只能说两全其美。”
何昭君有些不解，“如何两全？”
“何家没有成年男子的情况下，你需要牺牲自己的婚事保护自己的幼弟换取楼家的保护，但同时何家的利益也会被楼家榨取，等到何小郎长大后估计就十不存一了。”
“而现在，你兄长还安在，哪怕他重伤未愈，但是只要他还在，你就还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我想你兄长也不想你委曲求全。”
“所以何昭君，一条新的路在你眼前，你要怎么选？”
何昭君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少珏，绕这么大圈，这人竟还只想让自己退婚。
“我不明白，程少商就当真心悦楼垚？竟让你如此费尽心思。”
“还是说何家拒婚与你来说，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程少珏轻哂，“楼家欺负了我阿姊，所以我要他们哪个都得不到，这个理由够吗？”
何昭君哑然，突然有些羡慕程少商了。
轮椅伴着骨碌碌声打断了何昭君的回忆，她望向声音来处，随即快走两步，走到五哥眼前，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带着泛红的眼眶与何燊一起归家了。
随着何五郎平安归来的同时，他还受到文帝的信重，何家部曲的心也稳了下来。
而都城私下却议论纷纷，同时心照不宣的，对程家五娘子的态度上都默契的敬畏了几分。
谁不知道那安成君还没有进都城前，就正巧和程家五娘子碰上了，然后两人又约着一起去了诏狱，结果最后楼家一个未来的新妇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