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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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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北凌下雪的日子。
“许姩!赶紧滚出来!”许芊芊站在破旧的屋外喊着屋内的人。
身后侧撑着伞的婢女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向许芊芊靠近一步道:“大小姐,奴婢听屋内没动静,想必那贱人还睡着,要不让奴婢去叫醒她?”
听身旁的婢女这么说,她咧开嘴笑了笑:“好,甚好!伞交于我,你去将她弄醒。”
方才才将伞交于许芊芊的手内,前方破败不堪的门便传来“咿——”的响声。
门内站着的少女面色惨白,衣着薄小且朴素,随后抬起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向许芊芊,细长的手叠放在被衣裳所束缚的腹部弯曲膝盖,张开口带着沙哑的嗓音道:“见过大小姐。”
大抵是见许姩即便未在脸上涂任何胭脂水粉,衣着更是朴实无华,但也还是比自己生得好看的她愤怒地皱着眉瞪着许姩说道:“你居之台阶上位而我却居之台阶下位,这般行礼,成何体统!”
见许芊芊发怒,像是经过无数次这般情景的许姩面无表情地弯下纤细的腰伸手将穿着的银色布鞋脱下。赤脚踩在了被厚雪覆盖的台阶上,来到她面前跪下,语气平和:“大小姐,奴婢知错。”
看许姩如此狼狈,勾起嘴角将伞又交于旁边的婢女后,蹲下身子抬手掐住许姩的下巴:“可惜了,要不是父亲不允许将你的这张媚脸划烂,否者,现在的你根本不如我一分一毫!”
语罢,许芊芊在许姩的脸上落下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即使这般,许姩的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许姩知道,现在的她根本斗不过许芊芊,再者就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有顺着许芊芊的意愿向她再声道歉才可在许府中有一丝生存的空间:“大小姐,奴婢知错。”
“看你现如今的模样,哪儿还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若我是你,我便会立马想着法子致自己于死地。”再一声响落在了许姩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只好让她咬咬牙忍过去再次向许芊芊道歉:“奴婢知错。”
“这是你对我道歉应当有的样子?我怎么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呢?”许芊芊再次笑着抬头看向为自己撑着伞的婢女:“小小,你可感受到她的诚意了?”
小小微微颔首:“回大小姐,奴婢并未感受到这贱人的诚意。”
她转回头盯着许姩:“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接着又向她打了一巴掌。
许姩落下了泪水,泪水顺着惨白的脸庞流到了细白的脖颈上,语调再也不是前几次道歉时的平和,而是变为了惊恐。
慌忙抓住许芊芊的粉色衣袖:“大小姐!奴婢……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的原谅!”
许芊芊看着她,嫌弃地用力甩开抓着自己衣袖不放的手。许姩由于重心不稳,挂着泪半倒在雪地上。
她从头顶抓住许姩的长发,迫使她抬首仰视着自己。左手在她的脸上拍了又拍:“这才像话,不是吗?你要清楚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应当做什么不当做什么,为何总是要摆出一副谁也不怕的样子,这般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松开手的许芊芊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天寒了,虽披了件披风,但早晨终归是早晨还是有冷意蹭上身,肮脏且卑贱。小小,我们应当回去为父亲母亲请安了。”
直至她们离开这座破小屋,许姩才颤抖着直起身来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何曾不想过自刎呢?只不过自己的生母在她不满两岁时投河自尽在了南温,临走时给了奶娘一封信,信中写着让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呵呵,还不是抛弃了自己。
可她并不恨母亲,最恨的是亲生父亲所纳的张氏。
就这样跪在雪地里,在许芊芊没有再次前来之前,她必须要一直跪下去,不然就不再是三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先前她没有一直跪着等许芊芊的到来,接着就在大雪天被她的两个婢女按在水缸内。在感到自己快要溺死时,她再叫婢女将自己从水中捞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那时的许姩还觉得父亲会前来救她,到最后只是自己的感觉罢了。
雪花纷纷落下,落在及腰的长发上,微翘的睫毛或多或许沾了点儿雪。
雪,不仅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临近午时,许府大门外站着两匹高壮的马。
黑马上男人五官硬朗,剑眉下是一双深邃冰冷的丹凤眼,挺立的左侧鼻子上生着一颗淡黑色的痣。穿着黑衣的他仿佛是黑夜的一部分 ,可望而不可及。另一匹马上的男人带着佩剑着着侍从衣,墨发高高束起,杏眼望着炯炯有神。
他们身上皆带着未融去的雪。
暗红色大门外站着两位年轻的守门家仆,见有人来向前走几步挡在了门口,看气质不凡即略微弯背行礼:“两位大人,敢问达于本府有何贵干?”
男人的侍从道:“许家家主在何?”
“回这位大人,家主正值府中。”
“能否相见?”
守门家仆直背对另一个家仆使了个眼色,便向府中走去。
片刻,家仆走了出来:“两位大人,请 。”紧接着做出请的手势。
跟随家仆前往的路途中,男人面容平静地看着前方,而侍从在东张西望。即将到达时,侍从靠近男人:“王爷,路途中并无见到过许姑娘。”
大堂中,首位坐着许家家主,两排座位后侧分别坐着张氏与许芊芊。
男人凝视着大堂中所在之人,唯独未见自己想见之人,便皱起眉来。
许芊芊刚见到此人,便低下头用青绿色的衣袖遮挡住了面带花痴的脸。
见男人走到父亲面前,许芊芊方才放下手,笑着撇头小声对站在木椅旁的婢女道:“小小你看,此人气质非凡长相出众,可未曾谋面,你说这般的男人来我府中是为何事?”
小小眉开眼笑回答道:“依我看,想必是为大小姐而来,毕竟这世上只有大小姐才能配得上这般模样的男人。”
听婢女这般说,许芊芊沉下面容:呵,许姩那贱人怎能和自己比较,不过是卑贱的蝼蚁罢了,待这男人走后,我必定要前去好好折磨她不可。
坐于首座的人对着高大的男人发话:“这位大人寻我许某所为何事?”
“为寻许家嫡女,许姩。”男人面无表情,低沉着嗓音回道。
许家主等人为此一惊。
许芊芊更是露出震惊的面容:什么,许姩?为寻她来此处?
要知道,从许姩回到许府至今从无一人来此为了寻她:“敢问这位大人是何人?”许家主接着询问。
“凌谨。”
听完男人的话,他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凌谨!当今几年未露过面的五皇子为寻自家不受待见的嫡女亲自露面,不可思议,实属不可思议啊!许家主慌忙走下台阶,众坐的人也随之站起。
看如此局面,紧张起来的许芊芊对婢女小小道:“快去!安置好那贱人,不可被这男人发现!”
许家主对面前的男人下跪道:“夷忧王快些入上座,微臣未尽职请夷忧王责罚!”
“不必,许姑娘在何处?”
“小女……小女想必尚在屋舍中休息。”
凌谨蹙眉,将声音压得更低:“休息?”
听语气不对,许家主连忙回话:“夷忧王息怒,这……这便带您去见我家小女。”
跟随凌谨的侍从道:“若有隐瞒,必有后果。”
“是,微臣知晓。”
雪越下越大。
偏远破旧的屋舍门前躺着位少女,少女的脸色似乎要与白雪融为一体,本应被红色充满的厚唇更是干涩发白。
前方跑来两位婢女:“哎!快快快!人已经倒了!”
婢女们轻松将许姩从雪地上抬到了屋内破烂的矮榻。用薄薄的茅草制成的被褥铺盖在许姩身上:“小小姐,这般不可,被褥过于薄,若夷忧王前来定会被发现,我去取些厚被褥来。”
“可,速去速回莫要被夷忧王发现。”
打开门的瞬间婢女便看见为首的夷忧王等人,害怕地即刻跪下。
凌谨一路皱着眉,即便早听自己府中的仆人讲起许府有位嫡女打小在府中便不受待见。可他又曾想过,她既是如此的不受人待见。屋舍既偏又破,怎会是尚未出嫁女子的住所?连仆人的房屋都不如。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姩,顾不上屋中女子的名节冲了进去。张氏本想上前拦截,凌谨的侍从即转身将剑横架在张氏的脖子前,张氏见此便也不好做出下一步动作。
来到矮榻边俯下身伸手触摸满头冷汗的女子:“滚出去!”
跪着趴地的婢女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行了礼滚了出去。
凌谨的眉头更加紧锁,掀开草被用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蜷缩在一起的许姩抱在了健实的胸膛中。抱起她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她太轻、太小,接着闻到了怀中身体冰冷的少女独特的体香。
出了屋子,他低沉着声音问许家主:“可有房屋?”
见被夷忧王抱在怀中的许姩,众人又是一次的震惊,他们并不知晓许姩是如何与北凌的五皇子相识的,也不知五皇子为何要寻她。
许芊芊看此场景气得直在雪地里跺脚,好在并未发出响声。
许家主回过神,笑着回答道:“有,请夷忧王随微臣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