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忧伤的》季迭

4、第4章 他来看你的路演 要说林桢的

　　要说林桢的经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业内几乎达成共识：她是一个工作上绝对理性，分析问题一针见血的人。

　　这不林桢一来公司她就抓着她审问了吗？“你昨天白天没吃饭啊？大晚上的还吃面条。你吃面条就算了，还开着直播吃。”李姐气鼓鼓地盘问道。还没等林桢开口，她就又来了一段输出：“听小吴说你在飞机上被富二代搭讪了？真的假的？谁这么没眼力见啊？”

　　林桢淡淡地说：“那是我高中同学。”

　　李姐：“就只是同学？没别的？”

　　林桢沉默……她不想承认，但也不敢否认。

　　李姐：“根据你现在的发展看的话，其实也可以谈恋爱了，毕竟你现在已经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而且人气已经不靠和别人捆绑了。”她抓起桌上的阳光玫瑰炫了几颗在嘴里后又接着说（不过这次有些口齿不清）

　　“再说，这类亏我们已经吃过了，你现在要是真谈恋爱的话，那些所谓的营销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可信度了。你也不用再受莫须有的恋情的困扰。对吧？”

　　林桢实在没想到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经纪人会允许她谈恋爱，不过她可不想利用他。而且林桢更清楚经纪人暗中的意思：她不过是想要自己给新人让位而已。明年六月合约就要到期了，公司希望她在这个时候爆出恋情，以减少对她活动的安排。

　　林桢只得点点头。正好她也干不动了，眼下还有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未播出。这段时间就先好好养精蓄锐吧！丰富一下内心世界吧！林桢打开朋友圈，果然他已经给自己的帖子点赞了。不过让她出乎意外的是，何信曜竟然转发了电影官方宣传的预告片。

　　这种温情的家庭片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才去看的？该不会他也买了路演的门票吧？那些呼之欲出的答案终于打破了她略显被动的局面。忽悠经纪人离开后，她点开了与何信曜的聊天界面，反复打字又删除过了许久，她终于发出那样的一句话。只是等了许久都未收到他的回复……

　　熬夜完成工作之后，何信曜又躺回了床上，他感到眼睛十分酸涩，便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向鸿天推门而入。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把饭给你带回来了。”向鸿天说。

　　“啊！赶完ddl之后我就睡了一小会儿。谢谢啊！”何信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他连忙点开了她发的几条消息，有些迷糊。“我这不是做梦吧！”他揉着眼睛走出了卧室。

　　“先吃饭吧！等会儿下午大家过来商量具体的事项。”

　　“没问题！”

　　王姝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还正是林桢之前主演的一部古装剧。电视上播放着男女主角对话的场景，王姝静抬头看了一眼何信曜之后便继续专心看剧。

　　何信曜悄悄地走去了厨房。他并不为画面中的主角所动。

　　林桢：你朋友圈转发那个视频
　　林桢：是因为我？
　　（一个好奇的表情）

　　林桢：你明天会去电影院吗？
　　（两个等待回复的可爱表情包）

　　：刚刚睡着了
　　“是因为我？” ——：是的！
　　“你明天会去电影院吗？” ——：你希望我去吗？

　　林桢几乎是秒回：希望，但也不希望
　　:好，知道了！
　　林桢：这就知道啦？
　　:那就明天见吧！

　　"yes!yes!"何信曜紧握住手机，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小声欢呼着。果然军师给自己的建议奏效了。他端着碗走回客厅，朝着王姝静竖了大拇指。王姝静则抱拳对他的感激做出回应。

　　只有向鸿天还蒙在鼓里，“你们这，什么意思啊？”他抓耳挠腮地问道。

　　“不过是给了这位兄台一些指引。好事不必多磨啊！”王姝静说到。

　　何信曜笑着回到厨房。

　　明天终于到来了。一部讲述亲情的影片上映了，对于何信曜来说，与众多部同类型的影片不同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看完的电影。中途没有离场，并且放映结束之后还要守在电影院里。

　　望到银幕里她所扮演的角色的青春形象的那刻，何信曜想起了向鸿天的那句话：我们都已经不再是高中生了。

　　可她明明还是高中生。不，其实那并不是她。何信曜将他对林桢的感情从那人物角色中收回。他仍无法以一个观众的视角去观看她的表演。此刻他的心十分忐忑不安，等待着她的出场，却又……

　　等到电影结尾，电影院的灯全都亮起时，主角们便登场了。他们按照长幼依次自我介绍过后，导演又讲了许多。每当他提到林桢时，现场总免不了一阵欢呼。何信曜这才发现，后排多了几条应援幅，就连自己右手边这个女孩竟也悄悄地举起了灯牌。

　　他在现场似乎对她的工作有了更实质的了解。接着很快到了粉丝最期待的现场提问环节，幸运的话还能够得到上台与林桢合照的机会。于是大家把所有的热情都拿了出来。即使是在角落的位置，何信曜在这样的氛围下还是显得尤为突出。林桢在台上注意到了他。

　　：“请问林桢姐姐在拍这场戏的时候有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吗？因为我今年刚高中毕业，所以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还蛮有感慨的。还有就是最后大家分别的那个场景也特别打动我。”

　　林桢：“嗯，有想起很多次，我想青春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生命中最重要最特别的一个时间段吧！所以其实特别幸运能够参与刘导这部电影的拍摄，特别幸运能够成为沈开仪（角色名）。”

　　就这样何信曜认真听着林桢回答了好几个问题，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顺利结束的时候，令他手足无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起因是那个坐在他右边的女生站起来问了问题，由于太过紧张在主持人cue男朋友发言时，错将话筒递给了他。虽然只是短短的那么几秒，但摄像机还是记录下了他的反应。

　　第一场路演过去没多久，就有粉丝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现场的视频。其中有一则贴子受到了极大的围观和讨论。

　　：我们那场有一个姐妹问了林桢有没有暗恋过别人（因为剧中扮演的角色有过）当时林桢承认了，所以现场有点混乱，大家都好奇具体的故事。于是主持人就把重点转移到那位发言的姐妹身上，还cue了她的男朋友发言。最尴尬的就是这位姐妹还认错了男朋友。（第一次参加路演，现场挺有趣的。）

　　1楼：我就是那位认错男朋友的粉丝，已经汗流浃背了。
　　：姐妹别怕，你已经很勇了。
　　：男朋友还好吗？
　　......

　　2楼：果然人一紧张就容易左右不分（笑哭）
　　：不是，见到林桢，是我我也紧张
　　......

　　3楼：就我一个人好奇暗恋的故事吗？
　　：我也好奇
　　：要是我在现场我也起哄
　　......

　　100楼：官方刚刚发了这部分的视频，旁边帅哥的反应好可爱。
　　:感谢指路，我这就去看
　　：我也刚刷到，笑死了
　　：不会是男粉吧？真的好帅啊！
　　......

　　离开路演现场之后，何信曜动身去了机场，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讨论的对象。直到落地后收到向鸿天的电话，他才打开被官方剪辑过视频。

　　“你不用担心，官方这一波只是想借这个乌龙提高电影的热度罢了。”王姝静在一旁说到。

　　“对对对，等这热度过去就好了。”向鸿天也试图安慰何信曜两句。

　　何信曜乘车到了郊区，他事先把自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堂姐，自爷爷去世后，堂姐便接手了爷爷的果园，由于这里离景区很近，在堂姐的经营之下也快成了游玩的打卡地标。

　　“姐”下了车，何信曜笑着向堂姐打了一声招呼。

　　“外面太冷了，进去吧！”堂姐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进屋。

　　“这次来就多住几天吧！爷爷的房子我们一直都打扫着，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过。你一会儿去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堂姐边说着，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何信曜手上。

　　“谢谢”何信曜先是下意识地说。过了两秒他又解释道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所以明天就得回去了。

　　堂姐听了他的话，没多说便把钥匙递给了他。

　　：视频的事，没给你带来困扰吧？
　　何信曜给林桢发去讯息，窗外的樱花开得很美，他想与她分享。

　　林桢：这不算困扰

　　：那就好。我现在已经回予辰了。

　　林桢：回去干嘛？

　　：来乡下看一下爷爷

　　林桢：这样啊！那陪爷爷多聊会儿吧！
　　林桢不知道的是，爷爷已经不在何信曜的身边了。

　　：别走
　　何信曜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到。

　　林桢充满疑惑。她本来是打算约他见面的。见他迟迟不回应之后，林桢拨打了语音通话。
　　何信曜将流下的几滴眼泪擦干，接受了她的通话。

　　“喂”他的声音低沉中带有一丝沙哑。
　　“你没事吧？”林桢着急地问。
　　“没事。就是……触景伤情，有些难过。”何信曜哽咽着说。
　　“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有我。”林桢意识到他的痛苦之后如是说。她拿起电话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在幻想里她或许已经抱紧了他。

　　“我，我先，先平复一下心情，晚点联系。”
　　“好”听到林桢的确认之后，何信曜结束了通话。

　　或许人只有在情绪接近崩溃的时候才会如此坦诚。何信曜笑了笑，逐渐走出了刚才的那一阵悲伤。

　　在堂姐家吃过晚饭后，何信曜一个人去了墓地。风吹得格外的冷，地面湿漉漉的一片，何信曜哆嗦着，把鲜花放在墓碑前，给爷爷点上了一支烟。聊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