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要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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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姐弟几个都默契的没提这事。柴红把小四放在床上，出门抓起地上沾了灰的果籽看了会儿。
“别看了，我跟你二哥先锯根竹子抬回来，然后我在家看着小四，你跟你二哥再上山去摘。”柴玉有意让她出去溜达溜达，缓解郁气。
“好。”柴红闷闷应了一声。
石头垒的坑存不住水，柴玉去看了一眼，怕鱼死了不新鲜，等兄妹俩出门，小四也睡了，拿上卷了刃的菜刀出去杀鱼。
家里只有一口陶罐，要留着煮粥用，柴玉看了看，把那口一直没用的锈铁锅拿出来，扯了把干草团成草把使劲搓洗。
这锅原也不大，估摸和后世的炒锅差不多大小，是姚氏还在世时，王氏买来交给她煮猪食的。后来姚氏没了，那头肥猪没人照看，就被王氏给卖了，锅自然也没了用处。
不过柴玉挺满足，这时的铁虽不如她知道的那些朝代贵，但就这么大小的，落在铺子里少说都得二钱银子才买得到。
所以多数人家还用陶罐煮饭，只有王氏，嫌姚氏前后烧裂了几口陶罐，才狠下心买了这锅。
如今倒是便宜她们了。
狠狠搓洗了两遍，锅底还是有些铁锈，柴玉又装了一满锅水端进去烧。
她琢磨改天买一小块肥肉回来开个锅，应该会好点。
石头灶只有一口，没法一边煮粥一边熬鱼汤。趁小四还睡着，柴玉又去屋后把头用来挡鱼的那几块石头搬进屋，在旁边寻了个地方安置，准备一会儿煮鱼汤。
觉得不够高，柴玉准备再去趟河边捡几块回来，但一只脚才迈出门槛，床上就响起唧唧哼哼的声音。
好在只响了几声就又睡过去，但柴玉也不敢出门了。
干等也不是办法，先生火把粥煮上算了。
抓米时，糙米和大米各抓了两把，觉得煮出来不够稠，又狠心抓了把白米。
现在有了挣钱的营生，实在不必再紧省着吃了。回头有了正经灶头，她就去买个蒸饭的甑，顿顿吃干饭。
才生上火，兄妹俩回来了。
出去了一趟，柴红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还摘了些野果，回来就洗了往柴玉嘴里塞了一颗。
笑嘻嘻问她：“甜吗？”
“甜，我妹子摘的野果最甜。”
得了句夸奖，柴红喜滋滋接替了烧火的工作，柴玉正好腾出手，就去河边又捡了几块石头，把先前不够稳当的另一口石头灶又重新垒了一遍，觉得稳当了，才开始煮汤。
姜和蒜头是花婶子那天送来的，这会儿倒不用再出去找野生的。
看着铁锅里的鱼汤煮的差不多了，柴玉切了几片姜，又把蒜头拍了一块丢进去。
怕不够吃，又把墙角一把野菜洗洗摘摘，用手撕成两半放进去一块煮。待差不多了，用干草垫着锅边端下来放地上。
鱼不大，柴玉拿了碗一人分了些肉，“先吃鱼肉和菜，鱼汤晾会儿再喝。”
兄妹俩早就馋得快流口水，赶紧接了碗，却也没立时就吃，而是等柴玉也端了碗，这才敢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往嘴里放。
说来从前也是吃过鱼的，但久没粘荤腥，这口鱼肉竟格外好吃，柴红笑得眼都眯了，“大姐，鱼肉真香啊，比猪肉还香。”
“你确定比猪肉还香？”柴玉也尝了点，只放了盐的鱼汤其实算不上好喝，但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
柴旺还是觉得猪肉好吃，油大，香！
但他不敢说，有鱼吃就算顶好，怎能再强求那许多。
吃了鱼肉才一人分了碗稠粥，后头又喝了鱼汤，对兄妹俩来说，这顿是近几月一来第一次吃撑，尽管几乎都是水。
饭后兄妹俩派出一人一碗，另一人喂小四喝米汤，柴玉就去削竹筒，总之是各有各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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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暮到天黑，闭眼睁眼间，三人又忙碌起来。
昨日后晌回来前，柴玉特意向花婶子打听了修青砖瓦房所要东西，在心里粗粗估了个价，然后就被吓到了。
“只修两三间都得二十两？”她如今才只有半两啊。
花婶子叹了口气，“是啊，现如今都是这个价了。”
二十两，对一天只赚一百文还得先紧着吃喝的柴玉来说，怎么不算是天文数字呢？
但房子肯定是要收拾的，所以半夜起来做冰粉时柴玉就跟发了狠似的，比昨儿多做了十多块，竹筒的也添了十来只。她的计划是先攒够钱买个属于自家的背篓，再添几只小盆，如此每天能带的货就多些，也能多挣点。
这样一来，多出来的就只能由柴旺背着，她怕把人累垮了，问他能不能行？
说二十两时柴旺也听着了，略一沉吟，重重点头道：“我行，大不了多歇会儿。”
柴红在旁边鼓劲，“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这样我也能帮着出力。”
“你别去，你在家照看小四就行，空闲了做好饭等我们回来吃。”
“好！”
第二次摆摊，柴旺已经不像头回那么拘谨，又有二十两在前头吊着，摊子刚支开他就开始卖力吆喝起来。
有头天买了冰粉回去给家小尝了说好吃的，不多会儿又找了过来，“我晌午回娘家，小娘子给我多包两块，竹筒的也要俩。”
柴玉利索的给人打包，为着多买两块，特意从陶罐里挑出个大块的边角料给她做搭头，把妇人乐坏了。
虽然比昨天还多带了十多块，但你三块我两块的，两桶冰粉不多会儿就见了底，连带竹筒都卖了个干干净净。
数好了钱，柴玉并没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杂货铺置办东西。
两天挣了二百三十七文钱，除去买米的二十几文，余下的正够买一只背篓和两只小盆，于是两天挣得钱还没捂热乎又转手出去了。
算上早上装冰粉的家什，姐弟俩又挑又背的，折腾到日照中天才回到草屋。
坐着略歇了歇，柴红也过了新家当的新鲜劲儿，颠颠进屋去舀粥。
“等再攒两天买个簸箕，后头不必这么紧省着过了，我就去买刀肉回来，咱们也吃回肉。”柴玉喝了口粥，总觉得嘴里味淡，“每天奔波这么远，肚里要有油水才行。”
“大姐，不如买块板油回来炸猪油吧，油渣可香了。”柴红凑过来一脸希冀的看她，油炸是个金贵东西，从前家里也炸猪油，但剩的油渣多半都进了堂弟堂妹的肚子，她们几个只偶尔能分得一小块，早就忘了什么滋味了。
柴玉想了想，猪油炒菜也好吃，便说可以，“剩下的油渣还能包饺子吃，包包子也可以。”
姐弟几个畅想了一回油渣饺子的滋味，在口水要流下来之前，柴玉吆喝了一声，“快别美了，大旺去给我提半桶水来。”
“好。”
“大姐你要做什么？让我来做吧？”柴红心中雀跃，她琢磨着大姐要水大约是又要做冰粉，但大姐奔忙一早，累得脸都垮了，要是她能学会了，就能让大姐歇会，往后夜里再做也能帮把手。
柴玉想了想，确实也该教教这俩孩子，免得养成懒性子，“也成，你来做，我指点你。”
冰粉做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掌握果籽与水的配比，柴玉解释了一遍，柴红柴旺两个就都听懂了，然后就是上手搓。
等盆里的液体起了泡儿，也变得粘稠了，柴玉才喊停，“搓成这样就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柴红点头。
回屋拿了巾子去山泉边洗了把手脸，歇了一回午觉，醒来才端着一碗冰粉，背上借来的背篓往花家去。
到了花家，婆媳两个都在灶屋里做饭，男人们忙了一气，一有闲就歇在屋里缓身子。
柴玉端着碗进了灶屋，扬起笑脸道：“我来给婶子还背篓，顺便给您家添个饭后甜点。”
花婶子立时把眼一横，“添啥添，不留着集上卖钱，给我们端来作甚。”小孩家家的就晓得浪费，生意才做起来，能不能长久还不一定，不紧省着点怎么行？
柴玉捂着嘴笑，“拿人手软，婶子不叫带东西，那我可不好意思来。”
这小妮子，嘴还怪伶俐的。
花婶子就着围裙擦了擦手，接过碗把冰粉取出来，又用水把碗涮干净才还给她。
不急着走，花婶子就又进了屋里一趟，把包好的菜种拿出来，“萝卜菘菜都有，另还有两样不怕冻的绿叶子菜，要是不会种就来问我。”
柴玉接了菜种道：“行，明儿我把钱给您。”
“不急。”花婶子摆手，又问她准备种哪。
柴玉想了想，“就种门外那片空地上，浇水方便，也不怕偷。”
花婶子一边顾着锅里，一边回忆着地方，那块地之前长过杂草，这会儿草根都还在土里，土又硬，怕是不好种，“一会儿顺便从我家拿柄锄头去，仔仔细细翻过一遍，把草根都刨出来再堆菜畦。”
柴玉点头道谢，等小四睡着柴红就腾出手来干这活，再不济她卖完冰粉回来也能帮把手，总能拾掇出来。
要紧事说完了，花婶子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另一桩事，“你昨后晌同我打听砖瓦房的价格，是想把草屋推了换成砖瓦房？”
要是旁人听了这话，少不得要谦虚扭捏一番，再诉一诉日子艰难，没太多银钱云云。但柴玉却大大方方点了头，“对，我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换成砖瓦房的，我家这草屋破成这样您也看着了，现在凑合住还能行，到了冬里肯定熬不过去。更别提大旺已经十一岁，再过几年就到了定亲时候，总不能娶了媳妇还跟我们挤在一处睡的。”
虽然赚的不多，但钱嘛，攒攒总会有的。
花婶子却跟被唬住了一样，“你这口气可真大呀。”
不过瞬间她又明白过来，这指定是做了两天买卖，赚头不小。不然头先她还说只凑几件冬衣，才过了几天就上升到砖瓦房了。
她点点头：“你心里有成算是好的，就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挣钱重要但身子更重要，有啥要帮忙的你就说，别不好意思。”
柴玉眸子闪了闪，她还真有件事要求花婶子帮忙，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婶子家的羊角车可闲着没有，要是闲着了能不能借我使使，有了车我也能多带些去窜巷子卖。”她挑桶咬咬牙还能行，但柴旺到底还小，一味压着身子容易把人累坏了，有车推着走人能轻省些。
羊角车也叫江州车，类似于后世的独轮车，因其构造简单使用方便，在这时代算是个家家必备的好物件，花家也有。
花婶子：……
她没好气斜了柴玉一眼，心想姚氏那腼腆性子怎么生出个猴精猴精的闺女，心思一转间，这是柴大郎的锅，可怪不上人家姚氏。
“成，一会儿一并取了就是，闲着呢。”
又闲谈了几句，柴玉提出告辞，花婶子出门去草棚底下把羊角车推出来，锄头也一并拿了。
“锄头我家有多余的，你用完了再还，也不急一时。”
“那感情好。”
柴玉笑嘻嘻谢过，又伸出一根手指来，“再借您一根草绳使使呗，我怕没绳子捆一捆，半路再给撒了。”她自己搓的草绳容易散。
这还真是赖上了啊，花婶子没好气的从草棚柱子上扯下两根新草绳，“拿回去搁水里泡泡再用，不容易断。”
“谢婶子，我晓得了。”
推羊角车只要掌握好平衡就不容易翻，一路练习着，渐渐也就手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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