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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山 那一刻，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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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三带了个二十人的队伍，想为疆楚一保驾护航。
疆楚一望了他一会。
“别去了，照我的经验，如果你跟我去，一定死得比炮灰都惨，多活几年不好么。”
终究是谁也没去成，只有疆楚一和沈溪承两个人，一个玄衣一个青衣，披着斗笠，在乒乒乓乓的雨声中，朝城门走去。
按照疆楚一的吩咐，一千个所谓的罪民已经给放了回去，各回各家，妥善安置，城主府也组织了放粮小队，保证让各家各户都能吃上。
从城主府到北城门的主街上，竟然来了一些百姓。
他们知道了少城主改变政策，不再滥杀无辜，而是要只身入山去寻求解决雨患的办法，寒钟山凶险，大家也有所耳闻。
问题是百姓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对这少城主报什么样的感情。
要说感激涕零吧，也不至于，毕竟从前作恶也是他做的，如今只不过是为他自己的错误买单，但是要像以前一样恨之入骨，又有点恨不上去，毕竟人家已经浪子回头了。
所以那些百姓们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看着疆楚一两个人缓缓前行，不说话，也不指指点点。
疆楚一扫视过百姓们的目光。
有点尴尬。
叫沈溪承快跑。
等出了城，一切就好办了。
大雨如织，善刈城终于变成他们身后的一坨黑影。
疆楚一跃跃欲试地颠着自己手里的那根骨头。
“沈溪承！你说这家伙如今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同生界，应该是备案过了吧！”
沈溪承也盯着那骨头，眼神中渐渐显出敌意。
他记得上一世跟疆楚一大战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放出这个家伙来。
妖兽狰狞，赐一滴血肉，喊一声‘展翅’，就会从这一根骨开始生长出整个妖兽的骨架，那个颜色沈溪承永远也忘不了。
他会随着天地变色。
阳光照耀的时候，他就以银色居多，晃得沈溪承睁不开眼睛，时常攻击错方向。
阴雨天，他就呈现雾灰色，就像隐身在风雨中一样。
而到了夜里，就完全找不到他了，纯黑与黑夜融在一起。
沈溪承在这上头吃过不少亏。
若是再给他些血肉，他就真的能长出实体来，体型庞大，凶神恶煞。
一般沈溪承见到的时候，他大约两丈高一丈宽，威武雄壮，疆楚一身披银黑色战甲，纹风不动地站在狰狞的背上，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睥睨万物。
沈溪承牙根痒。
“最好没备案！你敢放他出来，清道司就来给他抓走！”
“别这样沈溪承！我都许久没见到他了，很想他那！”
“再说了，山路难行，咱们骑着他多省劲！”
“我才不骑他呢！我和他上辈子有仇，见面就要打起来！”
言吾上仙又气鼓鼓了。
两人说着路就到了尽头，再往前，就要进寒钟山了。
天色仿佛越加灰暗，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好像要进入深夜一般。
几番哀求不下，疆楚一只好暂时放弃了，把骨棒别在腰间，一边奋力地往山上爬，一边同沈溪承聊点别的，以免尴尬。
“对了沈溪承，这两天感受下来，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合理的？像是幻境么？”
沈溪承听了这个问题，刚才的气就没了。
好像他有个遥控器，按一下生气，他就生气，再按一下高兴，他就会立马高兴起来，别扭一点都不存在。
沈溪承摇了摇头，前倾着身体使劲往地上蹬，斗笠遮不全，头脸又全都湿了，脸颊上水光闪烁。
“没发现不合理的地方，很多幻境其实都经不住推敲，光时间流速这一项就过不了关，设置幻境的人经常会不留神就把某些时段的时间调快了，尤其是深夜时候，昨天晚上练完功，我躺在榻上仔细数了一个时辰，时间流速非常均匀。”
“所以不是幻境。”
“应该不是。”
跟疆楚一自己的推测一样，他也在无时无刻地观察着自己周围的事物和人，至少按上一世的经验来看，这里的一切都真实极了。
“还有啊沈溪承，这风雨雷电不是由你们超凡界的司命统一管理么，你说说什么原因可能会导致善刈城出现雨患？”
“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天道，按照天道规则如果善刈城的时候到了，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天灾祸患，直到善刈城毁灭为止，第二个是人祸，就是有人的行为违逆了天道，便会降下天罚，这种情况只要纠正了人为的错事，虔诚忏悔，天罚就过去了。”
“那有没有人为的手段能让这一直下雨的？”
身后呱唧呱唧蹬地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疆楚一疑惑地回头看。
沈溪承一脸鄙夷神色。
“你从前的本事也算通天彻地了，你能做到吗？？”
疆楚一撇嘴。
“我不是做不到！是你们总是拦着我！尤其是你沈溪承！我干什么你都阻拦！诶！那一年我交了个女朋友，硬让你给搅黄了，记得吗？”
“我——”沈溪承不止是脚步停住了，心跳好像都停了。
“她是妖精！她那妖法让胤虽河两岸十几年新生的孩童都是个老者模样，逆道乱常！我杀她天经地义！”
沈溪承的奋力辩驳使自己脸红脖子粗起来。
“哎呀，知道了沈溪承，这么激动干什么，赶紧走，别在这愣着了！”
疆楚一脸上似笑非笑，那语气好像在安抚小猫小狗。
沈溪承好像心里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上不来下不去，见疆楚一已经朝前走了一段，便晃了晃头，跟了上去。
听疆楚一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
“这么说，有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
又想了想。
“我们现在得这样，一方面来查清楚百日之前，我究竟在寒钟山干了什么事，惹怒了你们上头的几位老人家，另一方面你也试试能不能联系到你以前的老同事们，问问他们怎么才能放过我们一马。”
“老同事是什么？”
“额就是上三界其他那些司命么，管时辰的，管风雨雷电的，管灾祸的，有关系的都问问。”
“你说的简单！我早就试图往上三界发信了，可是我现在的灵力，消息连同生界都出不去！”
“没事的沈溪承，只要你努力！！你不是已经在修行了么！没事就试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出去了呢！”
“两个方法都要用，并驾齐驱，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疆楚一走在前面，突觉气氛不对，扭回头看沈溪承，雨水冲洗下，沈溪承的脸竟然红了，目光躲躲闪闪。
“疆楚一！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抓、什么硬的……”
额这……
疆楚一忍不住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叫你多尝试！”
又往前走了一会，行路越发艰难，怪石林立，古木参天，湿滑的老树根在山路上盘错着，几乎无处下脚。
轰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响雷，雨点瞬间又密集了许多，且天色也越发暗了。
疆楚一仰头看。
空中似有兵戈声。
右手突然拉了拉左手的衣袖。
沈溪承的唇前边竖着他左手细白的食指。
“疆楚一，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们？”
疆楚一歪嘴一笑。
“知道啊！不用怕，不是人。”
沈溪承神色却更加凝重，身体紧绷起来。
疆楚一身上的右手又开始做动作，并借由他体内稀薄的灵力，凝出了一把极其模糊的短剑。
疆楚一的左手赶紧按住右手。
心说，这算是我摸自己，可不能算数！
“沈溪承！别紧张，都是朋友！”
“八大妖族的灵蛇部从下三界修上来的，主要聚居在寒钟山，我以前小时候不知道，在这山上吃了不少苦头，后来他们都成了我的下属，一个个跪地求饶呢！！”
疆楚一沾沾自喜。
沈溪承这才放松了些。
身后的沙沙声若即若离。
反常的是，山中温度竟然比城里高，伴随大雨，形成雨雾，视线逐渐模糊，好在疆楚一像是对这地形十分熟悉，沈溪承也只需要盯住疆楚一的身影就行。
一路再无别的话，直到两人被一块巨大的界碑拦住了去路。
准确地说，是两个半块，但是半块都已经有三四人高，光滑的黑色石板上布满刀砍剑刺的痕迹，使碑上的字迹很难辨认。
沈溪承在两块界碑间走来走去，想把段成两截的字拼凑出来。
而疆楚一则抱着左臂，右臂指指点点，明显在思索另一件事。
“沈溪承！别转了！这上面的四个大字写的是‘禁地止入’，下面写了个恐怖的鬼怪传说，说要是进去了，头会无端滚下来。”
沈溪承顿了一下：“禁地？那怎么办？”
疆楚一嬉笑一声，迈步就走到了两块界碑后面。
“还能怎么办？进来呗！不去禁地有什么意思？！”
沈溪承拿疆楚一没办法。
“你刚才在想什么？”
“有点奇怪，上一世这块禁地的界碑是我劈开的，现在竟然有人捷足先登，在我之前就把它搞两半了！”
浓雾中突然传出来一声惊叫。
接着，他们就看见一只巨大高耸的蛇头从雾里甩出来。
蛇嘴里还叼着一个人。
看身形，是个小孩，整个上半身已经在蛇嘴里了，只留两只脚在悬空蹬刨。
威压感迎面扑来，那一刻，疆楚一仿佛听见BG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