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愿》东西南北的西

16、罪与恕15 “里德？

　　“里德？里德？”是托希的声音。列昂里德睁开双眼，阿纳托希就安静的坐在床边。

　　托希没说话，就这样如泉水般汩汨的望着里德。列昂里德在这段无声的独白里感受到浪涛汹涌般的憔悴和担忧。

　　列昂里德的身体还动弹不得，声音也很虚弱：“我睡了好久吗？”

　　阿纳托希说：“是啊。”

　　短暂的沉默。

　　列昂里德想托希应该是吓坏了吧，他努力扯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却在笑的时候扯着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笑不算好看。但列昂里德还是保持着这样一个微笑。

　　阿纳托希：“……”沉默片刻，扶额无奈道：“不想笑就别笑。”

　　列昂里德这才收起这个有点傻气的笑容，他想勾阿纳托希的手指却牵不上，于是狠狠叹了一口气，有些委屈：“怎么了吗？”

　　很明显的放低姿态的讨好，若是有人听到威风凛凛的列昂里德骑士这幅语气恐怕更不寒而栗。

　　阿纳托希只是摇了摇头，很轻的问了句：“我们赢了，你开心吗？”

　　“当然。”列昂里德回答的很干脆。

　　“那就好。”阿纳托希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好好休息，罗刹国还需要你。”

　　接下来几天，阿纳托希除了喂药送饭与列昂里德没有过多的交流。直到列昂里德可以独自下床行走，他披着长袍，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阿纳托希却还穿着单衣，站在不远的草坡中发呆。

　　列昂里德走了过去，托希也看见了他。两人沉默不语的站了一会儿，阿纳托希就要往回走。列昂里德一把拉住阿纳托希的手腕，手腕冰冷，可列昂里德没有放手：“我以为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阿纳托希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几天你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你似乎想结束这段关系。”列昂里德道。语气不轻不重，却让阿纳托希听出了一起丝难过。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我只是……我可能自己也说不清楚。”阿纳托希垂下眼眸，又不肯多说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几天你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你在生气吗？”列昂里德问道。

　　“生气？”阿纳托希反问着，他自己也没意识是不是生气了，可列昂里德这么说，好像又确实是的。

　　“你在气什么？战争胜利了你好像不太开心？”列昂里德道。

　　“我也不知道。我……”阿纳托希确实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里德醒了，战争胜利了，本是高兴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没关系，我没有逼迫你，想不出来就不想。”列昂里德温声道。

　　“你为什么这么想赢？”阿纳托希问道。

　　列昂里德轻笑了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想保护家乡，仅此而已。”

　　“战争本就是一场豪赌。”阿纳托希难得的情绪激昂。

　　“所以，我不会输。”列昂里德望着托希，目光坚定，话语铿锵有力。

　　片刻，阿纳托希很轻的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保护了家乡吗？”

　　“也许现在看来是的，但以后的事谁又知道。你知道吗？一头猛兽想要成为森林的主人，那他就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列昂里德道，“你因为生命而与我生气，战场就是这样，我本是随时迎战的骑士，鲜血与头颅才是我的功勋。”

　　“如果战争是一场罪，那请宽恕我。”列昂里德单膝跪地，如同当初接受授封礼一般，他伸出手，手心向上，等待着托希的应答。

　　阿纳托希缓缓将手搭在里德的手心里。他们在这微凉的风中凌乱不堪，又摇曳不止。

　　让所有的罪与恶都随着风离去吧，如果战争是一场罪，那请宽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