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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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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梦是春节所做的梦,梦到了久违的她,是已经十三年不曾见过的奶奶。
她去世时的时间是三四月份,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月份的哪一天,这件事情只能问过父亲才能得出最终的答案,而我这几年与他势同水火,互相看不顺眼。
家里的大门长年不锁,灰褐色的齿轮转动,引出来一段固体的铁与另一边门的正方形小口相交的严丝合缝,这便是关门了。
我在院里子玩跳皮筋,身边还有其她几个小伙伴,热闹被铁门响动的声音打断,门被打开,她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她还是记忆中那个胖老太太的模样,不过不苟言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令人打寒颤。我拿着竹竿阻挡她前进,她在竹竿那头健步如飞,旋转,天地也在那一瞬间高速转动,恶心感涌上喉咙。我惊呆了,这不是记忆中的她,记忆中她走路总是慢腾腾的。
我上楼,把弟弟的房间强行征来,他在一边哇哇叫:“你自己的房间也向阳,你抢我的房间干吗?”
在楼梯转角间,我又遇到了她,她说:“小白,你怎么不去看看我?”
寒气从脚底快速升到天灵盖,我在梦魇和现实中徘徊,像陷入泥潭的失足人,越是挣扎越下沉。妹妹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打开灯,焦急地问我:“姐,你怎么啦?”
她反反复复地问,而我一直哭,哭的嗓子沙哑,不去搭理她。
我哭着说:“我梦到了咱奶。”并把梦境将给她听。
她打电话将熟睡的妈妈喊醒,说:“你过来一起睡吧,你大女儿做噩梦了。”
妈妈躺到床上,对着空气恶狠狠地喊:“拿刀来,把她剁成肉酱。死老太婆,活着不照顾她,死了到来纠缠她。”
心里痴痴地笑,奶奶的□□早在微生物的分解下,被分解的只剩下骨头了。
之所以妈妈这样说,而是奶奶对她和我们很不好。姥姥也不喜欢奶奶,一辈子都没和她说过话。
在我往年的记忆中,好像从没有过过一次热闹的年。伴随着争吵和锅碗瓢盆的摔打,我和他俩成了如今的样子,沉默寡言,厌弃所有。
妈妈不能说奶奶的坏话,说了会被骂,会被打。
可那些明明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为什么真相不能被说出来?它只能被咽在肚子里当秘密吗?
除夕那天,他敲门来到房间,停顿了好久才说:“今年我去给你奶烧纸钱了,去年没有时间,没来得及去。给你的压岁钱。”
他把两张红色的钞票放在床边。我冷漠地说:“谢谢。”
这是隔了很多年后再次收到他的压岁钱,而心中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欢喜激动,波澜不惊的情绪仿佛告诉我心脏不会再跳动,它成了坚硬的铁,只有铁锤敲打才能擦出温度和火花。
烟花砰砰砰地炸开,远处、近处。五彩缤纷的焰火点亮天空,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伴随新一年到来。今年,肯定会比去年过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