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单向玻璃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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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邱宇捏着牛皮信封纸袋往里看，清点两遍后问：“还有谁没交手机？”
班级上的人都已经埋着脑袋在刷题，邱宇又问了一遍，“谁还没交？”
“哦——是我。”陈亦佳从题目里抬眼，眼神还有点直，手里还捏着那支万年不变的按动签字笔，宽松的棉服袖子松垮下垂，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腕，“我这周把手机放在家里了，高考前都不打算带来了。”
进入冬天的邱宇没有曾经那么惹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排骨羽绒服，掩盖住了大部分神采，他看陈亦佳的目光也是疑惑的，只觉得这个女生学得过于死板，嘴上还是劝慰几句，“你稳住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压力太大了。”
陈亦佳跟她对视片刻，应了声：“好的。”
邱宇又借此来敲打不进步的人，说应该把陈亦佳当成榜样，说有自控能力的人尚且严格要求自己，相反有的人就是死性不改。
陈亦佳有点想不到这也能发挥，微张嘴巴愣了一会儿才又埋头算题。
本来就在说很严肃的问题，班级里突然就响起一声低笑，陈亦佳觉得很熟悉，转过头，果然看到蒋南行正在看她。
那笑声过于不合时宜，邱宇不再说教育的话，他以为蒋南行又在挑衅，咳嗽了声便拉着脸。
人其实都有各种缺点的，要不是因为陈亦佳，蒋南行也没那么看不上邱宇。但看不上归看不上，外公也不乐意他在学校闯祸，他收回笑容，低头直着脊梁敲字，“笑死我了，陈亦佳我看你骨骼清奇得很，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陈亦佳肯定回不了他信息的。穿着羽绒服的腰背也挡不住抽屉，他知道陈亦佳的手机就放在黑洞洞的抽屉里，谨慎地调了静音。他无聊得托腮看第一排那个白色的背影，帽子是有一圈白色容貌，卷发挽成一个松垮的丸子，老实盛在帽子里，像手办待在展示架。
行云流水地撒谎，内心居然没有一点波动吗？
刷题的人半天没换个动作，偷窥的人倒是托完左腮托右腮。
蒋南行也天赋异禀，从小背的锅比闯的祸多，他还真不知道陈亦佳这种人每天是什么感受。聪明漂亮、乖巧可爱、踏实可靠、谦虚努力、目标明确、主动性又强，没有人会把她和负面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但是陈亦佳这种正经人为了他撒谎，还跟他搞地下情。
这个念头一旦跑出来，就像病毒无限繁殖，占据他的神经，起先是头皮有点酥麻，随即又变成肌肉和牙龈也变得酸麻，想要捏一捏、咬一咬什么东西。他活动了下肩膀，在抽屉里摸了几下，掏出一颗棒棒糖咬碎，又一边做英语题分散注意力。
晚自习排了刘老师的课，他讲了一节课的数学题，第二节课又让大家做卷子，蒋南行不听也不做，几篇阅读刷了两节课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看看，一会儿又从抽屉里瞎摸，不知道里面为什么有个粉红色的小圆镜子，他把镜子掏出来照了照发型。
考试逼近，学校没有大力抓发型，他的刘海长长了些，是一种新鲜的帅气，他看着自己的脸，满意得不得了，想着自己是女生跟这么一张脸谈恋爱也肯定也美得不行，不知不觉地就唱起歌来。
班级里响起爆笑声，老刘敲着金教鞭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又问蒋南行，“你唱什么？”
蒋南行尴尬零点几秒，随即歪嘴一笑，回：“突如其来的爱情。”
班级上又笑开来，老刘让他上去唱，蒋南行问：“这样不好吧？”
老刘就是想戏弄他，让他赶紧上去，他走了几步，又被叫住，“光唱歌怎么行？表演也加上，把你的镜子也带上。”
蒋南行真一边找调，慢吞吞地反身拿镜子，走到第一排的位置。那个时候陈亦佳刚好轮换到中间的位置，桌子紧紧地贴着机柜，机柜又紧紧挨着蒋南行的腿。他冲刷题刷得目光涣散的陈亦佳笑了一下，随即又看向全班，憋了两下，大家一起齐刷刷地笑起来。
老刘催促他：“唱啊。”
蒋南行真唱了那首日文歌，手捏着印着韩国男明星的小镜子，对着镜子欣赏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刚唱完，班级里响起掌声和欢呼声，陈亦佳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清洗了一下，听歌真的很幸福。
他的那帮朋友齐刷刷地起哄，大声叫着：“蒋狗！”
老刘也鼓了会儿掌，蒋南行一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老刘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表达的，没有就赶紧滚下来。”
蒋南行把镜子反过来，说：“大家不然多喝点水吧，我看有人都要刷题刷脱水了。”
陈亦佳从他的镜子中看到自己，额头上有一些光亮的汗水，微卷的头发贴着额头，她用手擦一把，果然摸到一手湿润。
蒋南行被刘老师赶下去，陈亦佳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瓶粉红色的饮料。
宿舍都熄灯了时，陈亦佳拿出手机，开机，和许多偷藏手机玩的学生一样，浅淡的荧光照在脸上，她点开和蒋南行的聊天框，发消息：晚上好啊蒋南行。
发完后又觉得对话太傻，显得生疏笨拙于恋爱，那时候的消息还无法撤回，她看着那行字头发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预先占据了蒋南行女朋友的位置，但是怎么谈恋爱，她其实一点也不知道。
蒋南行的消息很快又弹过来，【晚上好啊陈亦佳，我等你等得快睡着了。】
陈亦佳的思维很快被带走【你明天不要等我了。】
蒋南行回【那不可能。】
【不过学习可真辛苦。】
陈亦佳问他【你在干什么啊？】
那边传来一张图片，陈亦佳看着系统提示有点不知所措，好在蒋南行很快又传过来新的消息【玩了一晚上的消消乐等你。】
【啊？你在宿舍啊？】
蒋南行回【当然是在家了。】
那陈亦佳更不相信他的话了，他的家里那么多好玩的，怎么可能玩一晚上的消消乐，陈亦佳不拆穿他，又不知道说什么，顺口问道【今天猫做什么了？】
蒋南行分享的阀门打开，说阿姨给小海盗烤了鸡腿，然后她一高兴就学会了做后空翻；就是现在他和小海盗都躺在床上休息了，不然高低要把她抓起来表演一下……
陈亦佳抿着嘴唇看一段段飞速弹过来的字，不知不觉打起哈欠，她非常婉转地提醒【十二点了——】
蒋南行说【行吧，那你只能改天来看一下了。】
陈亦佳才不相信那只独眼龙能做什么后空翻，但还是很捧场地回【很期待呢。】
蒋南行回【笑死我了，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太困了？】
陈亦佳还在思考为什么会被认为阴阳怪气，蒋南行的消息又弹过来【早点休息了宝宝，明天见。】
宝宝……
宝宝……
陈亦佳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当别人的宝宝，当晚就被这两个字弄得失眠，脑子不停地合成蒋南行当面叫她宝宝的画面，他的声音低沉，嘴唇红润，发声时嘴唇微微张开，第二天顶着大黑眼圈学习，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困意作斗争。
一看到蒋南行她的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那两个字，他从讲台前经过时，陈亦佳抬起眼看他，他接收到目光，挺酷地一抬下巴，很街头Style地叫声：“学霸。”
陈亦佳没理他，低下头做题了。
那天下午天气还不错，邱宇看他们很久没有去活动过了，就把班上的人赶去操场运动一下。他本人则将手揣进兜里，不停地巡视，以防又有人躲起来学习。每次这种时候，都是陈亦佳觉得最尴尬时，离开了教室横纵相间的格局，她不知道应该把自己放在哪里。天气好得似乎能看见彩色的空气，她看别人打了会儿羽毛球，又坐在花坛上听别人聊了会儿天，窝在哪里都有点无所适从。
忽地就看见网球场旁边聚集着一大团人，传来一阵一种起哄的声浪，她走过去，看到几个班的人正围在一起比拼夹西瓜，一个男生才把西瓜从膝盖上面拿出来，又赶紧换下一个人，陈亦佳觉得快二十岁的人聚众玩这种游戏还是稍微有些无聊，正想挤出去时，恰好下一个就轮到蒋南行，他坐在歪了一条腿的破椅子上，西瓜夹在两个膝盖间，周遭的人都围着他，他的膝盖发力，脸上还挂着笑容，卡擦一声，西瓜爆开。周遭又响起了呼喊的声音，蒋南行抬起头，蓦然跟陈亦佳对视上，他笑得露出了两颗明媚的尖牙，叫了声：“陈亦佳！”
幼稚的同学们正在起哄，远处踢足球的同学抬着球网追球跑，跑道上的运动员同学正在接受教练的指导，跑起来时两腮鼓起来，好像有弹性的气球，陈亦佳有点发懵，感觉蒋南行下一秒就要来搂住她，但是她也不太清醒，脚步一点也挪不开。
陈亦佳那瞬间的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最终落地时是就算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旁边的人男生很有节奏地叫着：“蒋狗！蒋狗！”他们拿着碎成几块的西瓜，将汁水蹭在蒋南行的脸上，他被很多陈亦佳不认识的人围住去路。
陈亦佳拨开人群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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