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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⑦⑤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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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阳再村子休息差不多后从房间出来,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上午受伤来这还是阴容帮忙疗伤,最后让其好好休息,认识阴容以来第一次见她在白天施法。
记得阴容曾经说过只有在晚上她法力较强,白天较弱,让程千阳不解的是既然手上有晶石加强法力,为何还要白天躲藏,夜间出行,直接借助晶石杀了溟岸她们不行吗。
“醒了,正好,主上找你。”顾翊说道。
“找我干嘛?”程千阳询问原因,可顾翊不再应他,只是在前方带路。
鬼族虽灭亡万年,但阴容说到底还是公主,这一点是不变的,所以怎么样也带点公主习性,因此让手下人在村子一处空旷且明净的地方搭建了一座亭子,供她用来小休或者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顾翊说道:“主上,人带来了。”
程千阳环顾了下亭子,心想:估计这是整个村子里,最好最华丽的建筑了。
“下去吧。”
顾翊给程千阳做了个进去的眼神,然后走掉了。
里边阴容正在用银线给林枝枝修补脖子,假意心疼说:“你们三个真是的,打架归打架,怎么能伤及无辜呢,看把人家脖子都快弄断了,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如此假惺惺地心疼,让程千阳内心翻了好几次白眼,要不是她在面前早就恶心到吐好几次了,林枝枝活着被家暴,死了尸体还要被缝来缝去,到底谁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不过有事说事,才不相信这女人找他来就为了恶心自己,如果阴容不说,那他先问了:“你有晶石加强法力,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溟岸?还有林枝枝一具空壳,灵魂都被你拿走了还抓回来干嘛?”
阴容也将林枝枝脖子缝好了,开始使唤她给自己倒茶按肩,一边享受着一边回答:“晶石的确能助我法力提升,但它是溟岸母亲的遗物,我是蠢到家了,上赶着还给她,而且晶石只有一半力量并不稳固,溟岸实力不弱手上又有判官令牌,怎么杀?”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连肉身都没有,法力也没多少,大白天出去兴风作浪属于作死行为。
说的很合理,程千阳挑不出任何一句毛病,又问道:“那林枝枝有什么用?就为了给你端茶按肩,当仆人?小心周珣找不到人又来找你麻烦。”
阴容嗤笑两声,一伸手,林枝枝就跟家养宠物一样跪坐在她腿边,等待着主人抚摸,她说:“周珣那个废物,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没用的棋子还留他干什么!”
程千阳听她这意思已经要准备放弃周珣了,也对,老旧没用的东西就该丢掉。
接着又听阴容说道:“找你来是想让你把楚莓带过来,她不是一直想见林枝枝吗,那我便满足她。
抓林枝枝就是为了引楚莓来,阴容之所以想要楚莓完全是听幻妖讲了一件事:楚莓是一个神秘古老种族琉璃族后代,琉璃族人修炼特殊,以自身灵魂为代价来进行修炼出一种玄火之术,据闻可以烧万物、破法器、若能吞噬她们灵魂,不仅能得到玄火之术,还能巩固强化自身实力。
因为是靠灵魂来修炼玄火术,所以琉璃族人寿命不长,再加上有很多人都想得到她们来修炼玄火之术,因此整个族人遭到追杀、被迫离开家乡东躲西藏,直至最后走向灭亡,后续史记也没有任何记载,亏得幻妖出世早知道这些事,当然也曾领教过玄火之术的厉害,仅一下几千年修为便散了,否则也不会打不过皓蒙那老家伙,更不会到后面碰到阴葵和上止云弋。
幻妖通过江碧雨记忆看到了楚莓,觉得她长得像极了当年伤自己的那个琉璃族人,便在某天夜晚去了她家证实。
每个琉璃族人后肩都有一处玄火花印记,刚好楚莓后肩就有,幻妖本想动手杀她,奈何封印的缘故让她没法动手,最后想了想与其让她痛快死掉,倒不如让人死得有价值,于是不情不愿地卖给了阴容一块肥肉人情。
程千阳又提出问题:“楚老板可不傻,我说找到林枝枝又不带她面前,反而是跟着走,人家会信才怪,更何况,还有南冥天师,楚老板最后会相信哪边还不知道呢。”
阴容神神秘秘地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按照我地要求去做好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杀掉周珣把灵魂带给我,我知道你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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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青阳道观。
南桐带领鬼差走前面打头阵,一把推门而入,溟岸和沈墨廷则在后面同时踏进去,然而溟岸却缩回了脚,人刚退出去,门口阵法开启困住了所有人,道观其他道士也都拿着武器跑过去围住他们。
沈墨廷扭头看向溟岸,她是预料到了这里有埋伏,所以才退出去的。
南桐说道:“你们是想包庇程千阳与我们南冥为敌吗?”
那些道士如同行尸走肉般,听不进任何话,统一嘴里念着口诀启动阵法,要将他们全部涅灭,可惜却遗漏了南冥判官,溟岸抬手唤出唤出无岸剑,剑飞出去那一刹那,阵法破灭,其阵法法力反噬到那些道士身上,只是他们没有任何疼痛,正常人受到反噬怎么样也会哼哧一声,结果没一个人吭一声。
局面一度改变,鬼差将所有道士围了起来,每一个人都神色木讷如同木偶,沈墨廷说:“又是人偶术,都是同门师兄弟,程千阳怎么能这么干!”
程千阳的做法确实让人感到生气,溟岸也是后悔当初没能看管好他,不然也不会养成这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心里倒是挺愧对程善武夫妇。
随后她让南桐带着一部分鬼差将整座道观搜寻一遍,看有什么发现,果然在一处房间发现不同,房间门口设有结界,一般人进不去,里面要么关着什么人,要么就是有其它秘密。
溟岸一个手势,南桐向前解除结界,推门进去没有察觉任何不同,却看到了被铁链禁锢在床边的灵柏。
“判官大人?沈阴使?”
灵柏衣衫不整的样子映入他们眼帘,已经被折磨许久的他,完全想不到会有人来道观,来这房间,面对熟人,他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很是羞愧。
程千阳没日没夜地都会在床上折磨灵柏,戏谑他,给的衣服也是那种不入流的,更是为了防止灵柏逃跑,封了他神力,还有铁链禁锢,也给门口设了结界。
沈墨廷也认出了灵柏,只是想不到他如今成了程千阳笼中一只金丝雀,跟先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程千阳都对你做什么了?”
灵柏简直难以启齿,他反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莫非是神界那边……”
“那倒不是,神界没有任何关于你俩失踪消息,”溟岸打断他,因为神界那边还不知道容桔跟灵柏处境,“我们是为了抓捕程千阳而来,碰巧找到了你,灵柏,你在这里多久了?”
溟岸想灵柏应该是和容桔一起被抓的,可为什么他在这儿,容桔却中了人偶术,还有他又知道容桔遭遇不测了吗?
灵柏抬手,铁链也跟着哐当响,他眼神暗淡地看着铁链说道:“半个月吧,我也记不清了,在这房间每一秒都像一年样长,时刻都想逃出这里。”
昔日高高在上的水神,如今成了别人笼中鸟,还真是令人讽刺。
忽而灵柏又说道:“容桔,你们快去救她,程千阳已经跟阴容结盟了,容桔在他们手上很危险!快去救她!”
溟岸心里有些难为情,看来灵柏还不知道容桔已经被阴容制成人偶了,话到嘴边却又哽咽住了,可最后还是要说的:“灵柏,容桔她……已经被制成听话人偶了。”
灵柏脑中恍如一道雷劈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床边,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他怎么敢?明明说过只要我乖乖顺从,就会放过容桔。”
包括沈墨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他与容桔虽没有过多解触,可那一晚听阴容说过,容桔是霞族最后一人,身负重任,如今霞族连最后一人都没了,到底什么深仇大恨,阴容非要灭人家全族!即是与溟岸有私仇,那也应该冤有头债有主,何必牵扯无辜之人。
溟岸说道:“我先帮你解开铁链,解除你身上禁制。”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人已经被制成人偶了,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救不回来,倒不如把这些情绪化成动力,找到仇人解决她。
原本还在伤心的灵柏,突然转变情绪,打断溟岸施法:“不,判官大人,我愿意留在这里替你们打探消息,助你们杀掉阴容和那些作恶之人。”
“不行!”
溟岸跟沈墨廷同时拒绝道,两人稀奇地看向对方。
沈墨廷先一步说出自己拒绝理由:“阴容诡计多端,虽然和程千阳结盟却未必是真心,何况他身边还有你这个神族人,说不定那天就会杀了你,阴容这种人完全是危险人物,做内应被发现了你会死得很惨的。”
溟岸跟他想法差不多,她说道:“曾经与阴容交好的九尾狐妖,因为想法跟她产生分歧就被暗算杀了,包括镜鬼徐锦橘,自那次我把沈墨廷救出来后,便再也没见过她,想来也是惹怒了阴容被杀害,所以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她戛然而止,对南桐和沈墨廷都使了眼神,他们立即领会自觉出去,还将门也给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自己跟灵柏之后,才继续说道:“因为摄灵组织一事,神界才派你二人来人间,原本你们就是自己行动,是碰到我和游青才会一块儿行动的,如今神族玄女已经死了,我们有连带责任,如果你再出事,冥界、人界可就真不好与神界交代。”
溟岸知道这么想不对,但确实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也是自愿合作,最后送他们离开的是游青,而且她自己和阴容完全脱不了任何关系,容桔死了本就不好交代,灵柏在死在这边就更不好交代了。
不管她怎么讲,灵柏铁了心要做内应,他父母双亡,从小便跟了师父修炼,因为性子孤僻不爱说话,身边就没有朋友,捡到程千阳后,性子也跟着一起开朗起来,谁知道看着热情如阳光地程千阳却是个心思龌龊之人;飞升上神后,没有一个认识地,便更加孤独了,直到遇见了容桔。
从此以后边和容桔形影不离,两人以兄妹相称,早把彼此当成最亲地家人,如今妹妹死于他人之手,灵柏又身处敌人内部,由他来当这个内应再合适不过。
但溟岸性子也很倔强,不同意就是不同意,甚至把话挑明:“如果你不是神界人,也不是水神,是生是死对我而言无所谓,偏偏两样你都占了,水神大人,你想陨落能别带上我们行吗?”
脑海中甚至萌生出强行带走的想法,一看就知道灵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走,反正说多说少都改变不了,干脆麻利点打晕直接抗走。
正要动手打晕,灵柏急忙说道:“有一法器可记录人像!”
溟岸不屑一笑:“手机是吧,谁还没有了。”
灵柏又说:“神界不染凡尘,手机录像也看不了。”
溟岸停下来,觉得话有几分道理,但跟打晕他有什么关联吗?于是又继续动手。
“留存影像带回神界,即使我陨落也与你与冥界无关。”
灵柏一口气快速说完,也不知道溟岸听清没有,不过看到她停下了动作,想必是听清楚了,现在就赌能不能松口答应。
溟岸再一次确认:“你确定要留在程千阳身边当内应?生死不惧?”
灵柏坚定地回答:“确定,生死不惧!”
“好吧。”溟岸松口了。
其实,在灵柏说当内应时,溟岸心中第一反应是认同,毕竟程千阳跟阴容走得近,知道她老巢在哪,要做什么,而程千阳又把灵柏当宝贝样藏着,一定是有爱意在其中,两人都是狡诈老狐狸,留个人当内应传递消息也不是不行。
怕就怕到时候出事,会给神界一个压制、攻打地借口,现在好了,用法器留存灵柏自愿当内应地证据,就算死了也怪不到冥界任何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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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等待地沈墨廷耳朵紧贴着门,实在是好奇里面在讲些什么,南桐出手揪住他后衣领远离门口,有他在绝不允许发生有人偷听判官大人对话。
沈墨廷整理好衣服,凑上前问:“南桐,你不好奇溟岸跟灵柏在讲些啥吗?”
南桐不语,只是一味地露出剑警告他:如果不想头挨第二次打就老实呆着。
看见剑柄,沈墨廷下意识去摸自己后脑勺,先前挨得一下感觉又在隐隐作痛。
几分钟后,溟岸打开房门走出来,说道:“撤吧,程千阳快回来了。”
沈墨廷和南桐往门口看了眼,感到一丝困惑,沈墨廷叫住她:“灵柏不跟我们走?他真留在这儿当内应啊!”
他不放心灵柏作内应,所以跑进房间想在劝上一劝,结果却看到血染床沿地一幕,脑子瞬间嗡嗡作响,此时只回荡着一句话,便是“溟岸杀了灵柏”,跑出去质问溟岸:“为什么要杀了他?”
溟岸开口就是骂他:“蠢货玩意儿,不伤得逼真点怎么骗过去。”
啊?沈墨廷脑子宕机了下,重启后才明白话中含义,他们带人闯进来肯定发现了灵柏,却又不带他走,让人一下就猜到了内应,若是伤重快死,岂不是让人更信服灵柏站在哪一边。
溟岸又阴阳了他几句:“一个神界人,八竿子打不着一边都让你这么担心,也不知道哪天我受伤死了,还会不会难过伤心。”
本想阴阳几句,报个怒问自己地小仇,结果得到了沈墨廷斩钉截铁地回答:“会,若你不在了,我一生不娶!”
南桐很识趣地走开了,剩下不知所措的溟岸说道:“你,你娶不娶妻跟我死不死有什么,有什么关系。”
沈墨廷说道:“我是说真的,溟岸,放弃过去,迎接未来。”
他那真挚的眼神让溟岸躲闪:“我没有过去,怎么放弃,况且我此刻就在迎接未来。”
溟岸转身就走,沈墨廷也没有要拦她强行表明自己心意,每个人心中都会有那么一道难跨的坎,都说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你不够勇敢,可勇气从何而来,谁也不知道,所以他愿意等,等到溟岸心中迈过去。
南冥一行人刚走不久,程千阳就回来了,看到师兄弟负伤倒地,心中念头闪过一句“不好”,不顾其他人伤势直奔自己房间,看到结界被打破顿时有些慌乱,怀着忐忑不安地心进门查看人是否还在,原以为灵柏被带走了,结果看到他受伤血染床沿。
程千阳飞奔上前抱起人查看生息:“师兄,师兄。”
确认他还活着悬着的心才放下,随后又拿出止血丹和疗愈符给他疗伤,还用符将床被换了一套干净的在把人轻放在床上,程千阳就在旁边陪护着。
只是灵柏受伤没有离开,这一点让程千阳感到疑惑又意外,他很清楚闯进道观的是溟岸她们,为什么不把灵柏一块儿带走,反而伤了灵柏。
看着床上人的脸,令程千阳有了大胆猜想:莫不是经过半个月相处,师兄已经对自己有了情愫,不愿跟溟岸走才被伤了。
即便是猜想,光凭灵柏宁可受伤也不离开,足以让程千阳欣喜若狂,俯身上前轻吻灵柏唇瓣,贴心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
在门外已经站着一名男子,神色十分惶恐,看到程千阳板着脸出来更是瑟瑟发抖。
程千阳不怒自威地问:“小涵啊,我不是叫你看好道观吗?怎么看成这样子,嗯?”
声音温柔却带着一把利刃随时都能脱鞘而出,江涵害怕地不知道吞了几次口水,九月的冷天身上已然出了很多汗。
半响,江涵才哆哆嗦嗦地解释:“阿,阿阳,对不起,我只是整日待在道观闷得很,就想出去看看,没想到会这样。”
程千阳乐了,说道:“既然觉得闷,又为何留在这儿,难不成想成为杨子午?”
江涵眼睛瞪得极大,恐惧感不减反增,杨子午当日下场历历在目,死状根本挥之不去,在所有人中,杨子午是第一个发现程千阳杀师、冒充师父的人,也是那一刻程千阳真实年龄和身份袒露而出,杨子午携众师兄弟对抗他却最终不敌,反被虐杀折磨至死,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其余人则被制成听话人偶。
当然杨子午被杀也少不了江涵助纣为虐,背后捅刀,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心生爱意。
江涵毫无尊严地跪下,像狗一样讨好:“阿阳,你知道的,我是因为爱你才留在道观,才会助你杀了杨子午。”
程千阳戏谑地轻挑他下颚说道:“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不也爱杨子午吗?”
江涵立马否认说:“不不不,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和他只是逢场作戏,阳阳,我是爱你的,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哪怕你不爱我也愿意为你去做一切事。”
“是吗?我好感动啊。”程千阳邪魅一笑,掌心变出一个圆盒子,打开后里面装有两粒红丹药,其中一个格子空的,他递过去给江涵看,“它叫痴情,吃下它的人会将自己原本爱人的情感忘却,从而转向其他人。”
痴情在道术中被封为禁药,可他是程千阳偏要去触碰这些,炼了许久才只有三粒,第二粒想给灵柏服用,但又不想他遭受锥心之痛的副作用,而且现在也用不着了。
第一粒则给了江涵服用,可怜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夸赞:“阿阳好厉害,居然连禁药都可以炼出来。”
程千阳轻抚他脸庞,像极了主人逗自己养的宠物:“乖!帮我做件事,杀了周珣把他灵魂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