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香水》揽枳

4、标记

　　“抑制剂……”

　　路曜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从书包夹层翻出了几支抑制剂，生疏的针法刺得很疼。

　　一支下去还是难受。

　　两支... ...不行，路曜连针管都握不住，身上不知不觉已经出了汗。
　　他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后面挨着的墙壁，只觉得周围很冷，身体又很热。

　　他不断喘息着，快被身上的燥热烧掉，路曜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正在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往外泄，自己却毫无办法。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时候了。
　　此刻的他既不安又脆弱，周围的静谧令他神经紧绷。

　　外面不觉已是渐近黄昏，落日的光晕零零散散地撒在宿舍。
　　他现在连起身去拿桌上的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在求救，残存的理智却不肯让步。哪怕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让路曜的神经备受折磨。

　　就在路曜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但他就是连转头查看的力气都没了……

　　“路曜，醒醒。”

　　余清舟的声音带着跟平时不一样的暗哑，眉间微蹙。
　　他不可否认自己确实被路曜的信息素吸引了，甚至是被撩拨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从没有对哪个Omega的信息素感冒过，就算是对方故意释放，他也能克制身体原始的欲望。

　　可眼前这个自称Beta的人正无意识地攀附在他身上，那样的信息素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一种好似置身林间澄澈又缠绵的幽香。此刻正因为发情期而变得异常浓郁，好像是花的味道，又似乎混合着淡淡的清茶香。就像香水，有前调后调一样。

　　路曜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余清舟近在咫尺的脸。

　　……？……！
　　路曜反应片刻，发现自己正像一只树懒一样双手圈住余清舟的脖子侧挂在他身上，好在余清舟是坐在床沿边他的腿才没跟着缠上去。

　　路曜虽然也有一米八左右，可余清舟还是高他一些，也不像他单薄，路曜挂在余清舟身侧显得有些许瘦弱。

　　路曜想拉开他们的距离，可刚松开挂在余清舟脖子上的手才发觉身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脑子依旧昏昏沉沉。

　　余清舟眼神跟随，直勾勾地盯着缓慢挪开身位的人，声音低沉又沙哑：“你是Omega？”语气不像是在发问，而是在确认。

　　“我……”路曜知道瞒不住了，而且对方还是个Alpha，肯定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信息素，纠结一番还是轻点了头：“嗯。”

　　“没打抑制剂？”余清舟知道Omega发情期是要打抑制剂的，跟他们Alpha的易感期不一样，发情期可以抑制。

　　“打了……没用。”路曜虚弱地靠着后墙，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特殊的信息素原来是这么个特殊法，完全无视抑制剂的作用，这还让人怎么活。

　　余清舟只觉得眼前这人的信息素比其他Omega的信息素好闻多了。他之前去过信息素展览馆，没闻到过一样的，就算是类似，也远不及现在所闻到信息素的分毫。

　　“要去医院吗？”余清舟开口问。

　　“……算了。”现在天色渐暗，正是大部分人陆续进校的时候，这副样子出去……Omega的性别怕是想瞒都瞒不住。
　　况且，他也不愿意把自己这个样子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你打算怎么办？”余清舟看着路曜被折磨得潮红的脸以及难以忽视的信息素，喉结滑动。

　　路曜其实刚才就发现，只要能触碰到余清舟，他好像就不那么难受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只要能缓解现在的糟糕情况……路曜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处于发情期的身体才不会给他纠结的时间，像是威胁般加倍灼烧，路曜突觉后颈的某处传来阵阵酸麻胀痛，有什么东西要夺体而出似的。

　　余清舟被对方突如其来如阵阵浪潮般的信息素围困于芬芳的森林。

　　“路曜。”余清舟甩了甩头尽量维持理智：“说话。”红色传染般蔓延到了他自己的脸上：“如果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我会替你打120。”

　　其实根本不用等到那时候，愈来愈浓的信息素可不是一道宿舍门能彻底隔断的。

　　要在人尽皆知和让余清舟帮忙之间做选择，对路曜来说并不算难，但他却难以启齿般保持沉默……身体的阀门似乎瞄准了他意念最脆弱的时刻精准出击，路曜不自持地再次靠近余清舟，嫣红的唇轻颤着终于开口：“帮帮我。”

　　余清舟怔了怔，下意识要拒绝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怎么帮？”

　　“抱抱我。”

　　没等对方回答，路曜就迷糊着脑袋拥上了余清舟的侧身，头轻置于对方的肩。
　　意识被操控着……就像一座干燥得开始燃烧的荒漠，近在咫尺的他犹如一片绿洲，路曜被身体催促着终于拥抱上了他的解药。

　　青涩的拥抱传递着这副身体难以承受的灼热。
　　余清舟任由路曜的动作，却感觉到心脏不正常的跳动频率，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像是要把他们震碎，蹂躏在一起。
　　他回抱了他，只有余清舟自己知道，他心里的某一根弦被拨乱了。

　　怀里的人顺应着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无意识地左右蹭来蹭去，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
　　这样不是办法... ...

　　余清舟一手揽住路曜的腰一手掏出手机查询：Omega发情期如何缓解？
　　查询结果：
　　1.使用抑制剂
　　2.隔离
　　3.临时标记
　　4.永久标记

　　看似有四种方法，实则目前可实施的就一种。

　　“路曜。”余清舟放下手机转而附上路曜的后颈，把对方的脑袋从自己颈窝里轻轻拎起：“我临时标记你能缓解，你……可以吗？”

　　“可以。”
　　随着时间推移拥抱带来的远远不够，犹如饮鸩止渴，卷土重来的热意早就冲昏了路曜的头脑。他对标记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临时标记听着就很临时’……这是他给残存理智的告别答复。

　　听到对方很快的同意，余清舟把在路曜后颈的手紧了紧。其实他早已在馥郁的芳草地中迷失，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Omega带来的欲望。

　　他不动声色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探下头在路曜平滑的后颈上寻找腺体。
　　呼吸几乎与皮肤相接，嘴唇轻轻擦过某一处时，他能感觉到怀中的Omega轻颤了一下——找到了。

　　宿舍里已经有些昏暗，余清舟凭借强烈的方向感咬了下去，往路曜腺体里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咬下去的瞬间，是从未品尝过的不知是嗅觉还是味觉带来的清甜。
　　余清舟咬得更深了。

　　路曜的腺体猛然被浓烈的信息素灌入，泪水从湿热的眼眶涌出，张了张嘴，声带却好似自动闭合了般发不出声音。

　　他的信息素……好烫。这是路曜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想法。

　　标记的冲击太大，余清舟的信息素太烈，路曜浑身犹如电流穿过，又酥又麻，软成一片。

　　Alpha信息素的第一次传输，压抑了许久一般汹涌又急促。路曜的泪水滴落在余清舟的颈窝里湿了一片，几声哽咽悉数传入Alpha的耳朵里，注入信息素的方式却丝毫没有缓和。

　　路曜突然开始有动作，甚至开始挣脱，双手抵在自己和余清舟中间，他真的受不住了。
　　余清舟的信息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填满，据为己有一般的侵略让路曜感到害怕，仿佛身体要被剥夺一样，Alpha的信息素不仅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信息素包围、覆盖，更是要侵占这具身体的所有。

　　强势的信息素充满了整个宿舍，是一种很醇厚的温润的檀香，层层叠加的信息素从柔和变得厚重，沉稳的檀香中却是有些辛味，越贴近辛味越是明显。

　　路曜往后倒，余清舟只能跟着向后，标记还没结束，不能停。

　　路曜紧闭着双眼，原来被标记是这种感觉，身体好烫，腺体那里好满好撑，想逃开却渴望得到Alpha更多的信息素和安抚。这种矛盾感酸酸的，让人好不难受。

　　路曜倒在床上，手无意识地圈住Alpha的脖子，余清舟只好半压在他身上，一只手垫高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埋在路曜后颈接着往里注信息素。

　　慢慢的，路曜感觉到在身体里翻涌的信息素正在一点一点被Alpha进入的信息素抚平，那些热意也渐渐消散，意识在缓缓恢复，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余清舟的标记很长，路曜不知道这是不是固定的，就算头脑已经清醒了也没好出声打断。
　　倒是回想起发生的过程，双目一闭，恨不得删除记忆。

　　Alpha的信息素渐渐缓和下来，过了一会标记终于结束了，余清舟从路曜后颈里抬头，问他：“好点了吗？”

　　路曜在他身下，眼角还残留未干透的泪痕：“好了。”

　　余清舟抬手去擦，声音因良久未出声而暗沉许多，语气却很温柔：“疼吗？”

　　路曜摇摇头，眼尾和鼻子都滞留了些红色。
　　余清舟心里某块地方塌方了一般，看着平时安静内敛，身上总有股疏离感的他在自己身下的温顺模样有极大的满足感。

　　Alpha标记Omega后强烈的占有欲在此刻达到顶峰。

　　余清舟平日里一直维系着自己展露人前的笑脸，这么些年他一直很理性，也很体面，不管做什么，理智永远占据巅峰，而此刻，正在全面崩塌。

　　他就这么直白地看着路曜，好久都不眨一下，过重的呼吸宣泄着他现在的难以自持。
　　路曜躲开余清舟的目光，内心奇怪，他怎么了？

　　余清舟脑子里罕见地混乱，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标记眼前的Omega。如果只是不可自制，那么现在对方的信息素早已被自己覆盖得彻底，为什么还不起身离开，保持着如此亲近的距离是为什么... ...

　　“啪！”

　　宿舍门被突然打开，门边灯的开关也同时被按下，宿舍瞬间一片光亮。

　　“你们……干嘛呢？”

　　赵一翔的声音像梦境里突然出现的闹钟声，把两个人从彼此的脑中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