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香水》揽枳

2、舍友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路曜知道那老毛病又犯了。索性伸出手打算像胡斌那样，拍拍余清舟的肩。

　　还没碰到余清舟路曜伸出的手就先一步被对方抓住。
　　他身形偏瘦，因为挑食且不是很爱吃东西，除了三餐，平时不饿的时候不会多吃什么。

　　这会被猛地拽住，路曜整个人猝不及防，对方的手掌很大，抓住手腕的力气甚至让路曜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连带着跌下去。

　　“喂？妈，我马上到宿……”

　　随着话音宿舍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从门外射进昏暗的空间，赵一翔看着宿舍里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没了声音。

　　路曜整个人呈压倒姿势在余清舟身上，所幸及时用另一只手撑在床板上才避免造成更近的距离。
　　余清舟斜躺着，手里还抓着路曜的手腕，距离很近，呼吸都在交换。

　　“妈，我到宿舍了先不说了。”
　　赵一翔挂掉电话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出去顺带帮他们把门关上。

　　路曜想起身发现手还被抓着，有些恼又十分不解地看了身下的人一眼，余清舟这才松开，不知道是不是才反应过来。

　　没了束缚路曜从他身上弹了起来，用力过猛，头一下子撞上了上铺的床板，响得很清脆。

　　“嘶……”路曜吃痛地抱住头，慢慢蜷缩了回去。

　　余清舟看着他慢慢回缩的身体感到好笑，热心地从床上坐起来帮他目测了一番：“没事，没流血，应该也没有脑震荡。”
　　看着对方乱了几分的头发，余清舟伸出手帮忙理了两下，还挺软。

　　不知道是痛觉太强烈还是余清舟的动作太轻了，路曜一时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触碰。

　　赵一翔看着这和谐又充满爱的场景，心里幽幽地想，此时要是有辆车在，他一定会自觉地钻到车底下。

　　路曜缓过来后立马拉开距离，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如果让他在入学前试想一下今天见到舍友的场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

　　此刻他已经忘记是余清舟动的手，而是后悔自己就不该想学着像胡斌那样，自己都感到不舒服，何况别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路曜那嗓子终于正常了：“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是想，提醒你……”
　　经过漫长的暑假，路曜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个失去了语音系统的人。但还是要努力地解释清楚，毕竟大家还要相处很久：“我要收拾床铺了，所以想麻烦你到……旁边坐。”

　　余清舟靠在床边，没有说话，就看着路曜磕磕绊绊地解释。
　　本来赵一翔应该还在疑惑，他这么紧张倒像真的发生了什么，欲盖弥彰似的。

　　赵一翔有眼力见，臆想着应该是俩相好的不想被别人发现，尽管人家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依旧对路曜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
　　“好了，我懂的。舍友交流交流感情嘛，没什么。”说完嘿嘿地笑着。

　　路曜不是很懂他在说什么，看他表情不像理解自己意思的样子。

　　“你们好，我叫赵一翔，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你们不用害怕，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会说的~”
　　自信的微笑，大方的自我介绍，以及信誓旦旦的保证。

　　路曜虽没懂他说话时的怪腔怪调不过既然意思是不往外瞎说，那就挺好。

　　赵一翔果断扯开话题：“你们叫什么呀？”

　　“余清舟。”这边余清舟跟没事人一样，还笑得挺灿烂。

　　赵一翔点点头朝路曜看过来。

　　“路曜。”

　　赵一翔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开始卸他那大包小包的行李了。

　　余清舟这边倒是自觉离开了路曜的床位，笑着对路曜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应激反应了，没有吓到你吧？”

　　路曜迟疑了两秒，摇摇头。

　　“那就好。”余清舟走到路曜的对面床位，三两下到了上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路曜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实际上他也没想着要让别人帮忙。

　　赵一翔忙活得汗流满面，床看上去是很整齐，就是太慢了，弄半天也只铺了床。

　　下铺整理起来确实容易，不过余清舟对于在上铺没什么意见，私人空间大可比好整理重要得多。

　　放下手机余清舟三下五除二就把床和行李全都整理好了，不是对这些事儿熟，就是不费脑也不费力，做起来很快。

　　路曜对铺床这种事情是既不太熟悉又累得够呛，反反复复地铺就是铺不好，这会已经烦得开始查手机了。

　　最后一个舍友十点多才到，他们三都准备去教室了，不过人倒也不拖拉，行李一放就跟着一起往教室走了。

　　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教英语，看着很严肃。

　　早上也没干什么，就是排排座位和自我介绍，然后就放他们去吃饭了。

　　赵一翔左右招呼着舍友们，四个人刚好一桌。

　　“诶，周诠，你早上怎么来那么晚？”赵一翔边扒拉饭边问最后一个到的舍友，他真是自来熟得很。

　　“噢，早上本来时间是够的，就是顺便去拿性别检测报告了，没想到今天去拿的人特别多，果然大家都是临时抱佛脚，放假都懒得去。”周诠也不端着，大大方方地回赵一翔的话。

　　“这样啊，那你是什么性别呀？我是Beta。”赵一翔的好奇劲跟一些人的八卦劲真是一个样，傻不愣登的缺根筋，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说就自报家门。

　　“好巧，我也是Beta。”周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俩呢你们俩呢？”赵一翔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路曜，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路曜对面的余清舟。

　　“Alpha。”余清舟早在检测报告出来后就早已习惯了被这样提问，回复地很快。

　　“哇，舟哥！我早就看出你有王者气息！果然是Alpha。”赵一翔此刻的眼神流转不再纯洁，好奇劲已经彻底变成了八卦劲，又用胳膊肘戳了戳路曜：
　　“你呢你呢，让我猜猜，你是Ome... ...”

　　“Beta。”路曜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赵一翔即将说出口的敏感词汇。

　　“噢噢，也正常，你们那时候在床上……”
　　路曜眉头一皱，这人怎么当着另一个不在场的人面前说起这件事？

　　“摔了一跤。”路曜再次不得已地打断了赵一翔继续说下去的思路。他开始有点后悔刚刚同意了这个话很多的舍友招呼一块吃饭的邀请。

　　“噢，好吧。”赵一翔悻悻地挠挠头，一时还真忘了要说什么来着。

　　“我早上还真以为你们俩看对眼在一块了来着……”赵一翔挠了挠头，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还是持怀疑态度。

　　“我们没在一起。”余清舟开口，像是给人解释肚子饿就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语气，不甚在意的样子。

　　赵一翔一副‘好的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哦哦。”

　　路曜心里琢磨，自己之前的解释似乎没有对面这家伙的这一句话否定来得有用……

　　周诠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完他们的对话已经心领神会了，也没多问，自己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回到宿舍路曜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再次皱起眉头。
　　家里的床单也没这么难铺吧？路曜跟床单过不去，他习惯按照事先想好的顺序做事，一件事卡壳如果不摆平了再去做下一件的话总觉得不舒服。

　　就这样又掏出了手机看教程。

　　“嘿，你们都带手机了？”周诠看到舍友如此正大光明地玩手机震惊了一下。

　　路曜抬头发现周诠看的正是自己，点了点头。

　　赵一翔听到也挺震惊：“你没带手机？”

　　周诠犹豫着说道：“我听说学校管的挺严……想着先看一周再考虑带不带来玩。”

　　“我虽然主要不是想着把手机带来玩儿吧，就是觉着带着好联系家里来着，不过我敢肯定学校里三分之二点五的人都带了。”赵一翔信誓旦旦地说。

　　“是吗？那我下周就带。”周诠看着三个舍友掏出的手机是真心羡慕啊。

　　“带啊，到时候我们四排！”
　　赵一翔期待地搓搓手，早已将带手机的初衷抛之脑后，畅想着到时候怒上几十颗星宿舍狂欢的场景……

　　“可以，你带飞？”周诠朝赵一翔扬扬下巴。

　　“我啊？我目前还飞不了。”赵一翔脑子一转，把头伸出来从自个床铺往上探：“舟哥，你肯定能带我们飞吧？”

　　余清舟瞥见一个类似犬装的脑袋从床边冒出来，思考片刻才开口：“挺久没玩了，不一定可以。”虽是这么说，笑着的语气里却透着默认的应允。

　　赵一翔喜出望外：“舟哥果然有王者气息！”在他听来，刚才那句话明显就是能带飞嘛，还说得那么谦虚，真是的。

　　“路曜，你打游戏吗？”虽然刚刚跟周诠说四排，但是赵一翔也没把握其他两个舍友也打游戏，现在余清舟有了，就看路曜的了！

　　“……打。”路曜从教程上艰难地转移视线，朝赵一翔点点头表示自己有打。他一心在教程上没仔细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四排的邀请。

　　“好耶！”赵一翔从床铺上跳下来，激动地把手搭在路曜的肩：“我还以为你不会玩游戏呢，看起来那么乖。”
　　赵一翔觉得接下来的激情狂欢宿舍生活要开启了！

　　路曜对赵一翔的触碰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能相比之下对方的热情才更让他不知所措。

　　余清舟坐在上铺看赵一翔拉着周诠就要跳双人舞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看来之后的宿舍生活会很愉快。
　　视线拂过路曜，少年身形清瘦有些单薄，头上似乎是因为铺床的烦躁而翘起了几根头发，坐在床沿边身后有一片阴影。此刻的他看着那边两人的互动没什么表情，又好像有点害怕被拉上的样子，微抿着唇眼神躲闪着怕跟赵一翔对上。

　　余清舟突然觉得，他的微表情比双人舞精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