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翅膀》隐形の翅膀

5、（二）2

　　“哗——”在遥远的大海深处，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岸边推来了朵朵浪花，雪白的泡沫，一路上哼着轻快的曲子，跳着欢乐的舞蹈，却一个没留神地撞上了海上的岩石……泡沫碎了，梦想没了，激起的只是澎湃的水花，壮观而悲哀……
　　海面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海鸟一边慌张地扑扇着翅膀，一边尖叫着什么，然后又倏地离开，直冲向了蓝天的怀抱……
　　海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碧空如洗，大海一望无际，天和海之间虽然相隔得很远很远，但是当我们站在海边，却发现他们在远处的海平线交汇了……这不仅是我们的错觉，也是天和海的悲哀……思念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看得见，摸不到……

　　不过，宵冰儿还是有自知之明，麇奎萧是她的天，但她却不是他的海……

　　“你今天又想来烦我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 麇奎萧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拿着香烟，看都没看宵冰儿。
　　“你别吸烟……” 宵冰儿无视他的态度，只是叹着气，伸手准备拿掉他手上的香烟。
　　“我的事你别管！” 麇奎萧厌恶地躲开。
　　“你就那么讨厌我？！” 宵冰儿尽量用开玩笑的口吻问，心里紧张得要死。
　　“是！”没有半分迟疑，麇奎萧十分残忍地说道，“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心有一阵的抽搐，“痛”已经不再是代名词了，一次次地被伤害，已经早就。。。没有感觉了。。。宵冰儿苦笑着，抬起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大海……

　　“我走了。” 麇奎萧毫不在乎她眼底的忧伤，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宵冰儿突然就像个无助的孩子，紧张地拉住他的手。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傻，苦苦地等待，苦苦地哀求，换来的却不过是几句嘲讽的话语，爱过了，心碎了，昔日的温柔早被冷漠代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明不白……
　　固执地拉住那只手，是仍旧贪恋他的温暖，还是仅仅想要一个理由？她，仍然深爱着他吗？宵冰儿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宵冰儿担忧地望着他略显疲倦的脸。
　　“放开！”麇奎萧面无表情，冷冷道。
　　“不放！”宵冰儿把手抓得更紧，坚定的眼神里却隐约有泪花闪烁……
　　“我说过叫你放开。” 麇奎萧推开她……
　　宵冰儿冷不防丁摔坐在沙滩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着……他就真的那么讨厌我？我……我还要继续“死缠烂打”吗？可是，我还有那份勇气吗？
　　麇奎萧不再看她一眼，真的离开了……

　　“萧——”宵冰儿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从后面抱住了麇奎萧……
　　如果……如果他还是把我推开，狠心伤害我的话……我……我也不会再烦他了，我会选择离开……离开……

　　被她抱住的那个人只是一动不动，僵硬着身体……
　　宵冰儿的内心闪过一丝欣喜、安慰，他……不会再离开她了吗？
　　她幸福地把头靠在麇奎萧的后背，双手从背后紧紧地搂着他，喃喃道：“萧……我喜欢你……喜欢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对不起。请把手放开！” 麇奎萧尽量压抑着满腔怒火，嗓音低沉得叫人感到害怕。
　　“什么？”宵冰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他没有反应不是代表接受她了吗？
　　麇奎萧把那双手拿开，径直向前方走去……
　　宵冰儿难以置信，话都忘了说，呆呆望着他冷酷的背影……

　　他……还是走了吗？顿时，宵冰儿仿佛置身于黑暗的环境里，而她看到的仅有一丝光明，也随着麇奎萧的离去越来越暗淡了，麇奎萧的背影越来越小，当它终于都消失不见了的时候，光明……也不见了……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暖，没有爱……当麇奎萧离开的时候，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被他带走了……
　　“呜——”在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哭得悲痛欲绝……
　　宵冰儿愣愣地走上前，盯着她的脸……
　　“啊”，她不由失声叫出，那，那不是小时侯的她吗？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弟弟被拐走了，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马路边……过往的路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来关心她一句，或者给她一个馒头，都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现在，萧也是这样，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姐，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麇奎萧的脸上像结了一层冰，声音冷到零下好几度，他在经过裴寒轩的时候，故意狠狠撞他的肩膀，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

　　麇琦羽远远便看见麇奎萧了，他从身后被一双女孩的手给紧紧地抱着，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她，不敢面对她，随即，又被愤怒所代替，但更多的却仍是不安。
　　她看见他冷冷地松开那个女孩的手，又黑着脸朝她走来，她突然觉得很害怕，弟弟的眼神让她觉得心虚，说不出为什么……当他丢下一句“姐，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她才知道，她跟裴寒轩在一起，他真的会不开心……
　　她也看到那个女孩了……

　　宵冰儿？麇琦羽很惊讶，她不是已经搬家了吗？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为什么又抱着小萧？无数的问号在麇琦羽的脑海里转啊转……不过，答案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她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轩哥，你去看看她吧。我先去追小萧……” 麇琦羽一脸的陌生表情，仿佛从不认识宵冰儿，宵冰儿仅仅只是一个被她弟弟抛弃的女孩。
　　“小羽……”裴寒轩知道在他离开的三年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宵冰儿以前是他们最好的朋友，现在关系这么僵，他也不好再过问什么了。

　　“蹬蹬蹬”，麇琦羽一路小跑着从后面追着麇奎萧。
　　萧知道她在追他，也不停下来，反而越走越快。
　　羽只是继续跑着，边跑边喘着气，但就是不喊他停下来。
　　走了挺长的路，过了挺长的时间，萧倒主动慢下了脚步等她——他知道她一向患有低血糖，不宜太激烈的运动。
　　于是羽很快便赶上萧了。

　　麇奎萧拉过麇琦羽的手，沉默地继续走着。
　　她安静地任他拉着，另一只手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你为什么要追来？” 麇奎萧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闷闷地问。
　　“我担心你。” 麇琦羽的话听不出什么感情起伏，甚至让人觉得她是在应付。
　　“你担心我？那谢谢了。” 麇奎萧冷笑着，低下头，将一饮料罐踢得老远。
　　“你别这样……” 麇琦羽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回去吧，我没事。” 麇奎萧的口气好了一点，但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堪。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他不想再继续了……
　　“没关系，我再陪你走走吧，散散心。” 麇琦羽突然很心疼这个弟弟，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他一个人从小承受的压力太多太多了。。。
　　“哦。”麇奎萧不再闹别扭，刚才对姐姐的不满早已因为她的话和动作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姐姐的关心，他真的很在意。。。
　　“那边有椅子，我们过去坐吧。” 麇琦羽指着不远处的公园里的石凳子，然后拉着麇奎萧走了过去。

　　“姐姐。这个地方我们小时侯好象经常来呢！” 麇奎萧望着周围熟悉的景物，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不禁感慨道。
　　“是啊。以前经常来呢。我，轩哥，冰儿经常来这里玩，看，那边的秋千上还刻有我们的名字呢……” 麇琦羽本想继续说，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你童年的记忆里似乎没有我呢……” 麇奎萧望向了别处，苦笑着。
　　“啊。不是的，那个时候我可能太小了……” 麇琦羽想为自己狡辩，不过她还是又一次说错话了。
　　“我当年还只有三岁呢……” 麇奎萧真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三岁之后，他便被送往日本了，没有一个亲人的陪伴，只有张妈——他的保姆照顾着他。所以，他一直对当年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很有印象，只是，没想到当再和姐姐提起童年时，她的记忆里竟然看不见他的影子。他，就那么容易被遗忘的吗？

　　麇琦羽面对着麇奎萧，感到不知所措。她在裴寒轩的面前，觉得很轻松，可以开怀大笑，也可以撒娇，全然是一个小女生。可是，和麇奎萧在一起，她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内疚、同情、责任，让她总不自觉地戴上面具，以一个不言苟笑的姐姐的形象，每天出现在他的面前，和他一起生活。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这样做会深深伤害到他……
　　现在，她望着他眼底的忧伤，只觉得很难受很难受……

　　“姐姐，我很累。。。可以在你的腿上睡一下吗？” 麇奎萧的口气近乎企求。
　　“睡吧。你应该休息一会……” 麇琦羽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地说话，连眼神也充满了母性特有的善良和柔情。
　　麇奎萧于是乖顺地将头靠在她的腿上，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孩子气的脸，均匀的呼吸，单纯的表情，入睡后的麇奎萧就像是误入凡尘的天使，是那样的不懂事，可怜……
　　相信我……我以后会当一个好姐姐的……
　　麇琦羽暗自下定了决心。

　　风中的柳絮飞扬，淡淡的花香洋溢着整个庭院，这里，有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