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翅膀》隐形の翅膀

3、（一）3

　　小羽？？？裴寒轩惊讶地转过头。蓝佑恒也跟着把头转了过去。

　　在一棵绿意盈盈的柳树之下，一个少女笑吟吟地望着裴寒轩，璀璨如花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着，抹着淡淡的红晕，看得出有一丝兴奋。纤细的柳条儿在她身后随着微风来回荡着秋千，不时拂起她乌黑的发丝。此刻的她就像是树间的精灵，可爱而美好。她双手放在身后，显出了她的局促不安。
　　她就那样温柔地望着裴寒轩，仿佛在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人，一点也容纳不下第二个。她的“想法”让蓝佑恒突然感到了嫉妒，因为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纯洁，深深地将蓝佑恒的眼光吸引着，但自己却丝毫不负责任地毫无察觉。

　　“轩哥！”突然，她由精灵转身变成了一只活泼淘气的小松鼠，欢蹦乱跳地，扑向了裴寒轩，差点将裴寒轩撞倒。她的头深深埋在裴寒轩的胸前，双手紧紧环抱着他，久久不愿松开。
　　裴寒轩一愣。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见到了他一直以来最想念的小羽了。他不由望着她的发梢，也露出了最阳光最温暖的笑容。

　　“轩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些？” 感人的场面过后，麇琦羽又恢复了本性——她直直地站在裴寒轩面前，十分严肃地问。

　　裴寒轩于是也颇认真地上下打量起麇琦羽来。
　　这小丫头，长大了以后头发居然也放下来了，瞧，现在就这样子！还是以前扎着的时候可爱啊！不过，现在的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更成熟了。她，难道真的长大了吗？
　　要是她永远都是那个整天追在他身后烦着他，整天嚷着不想长大的孩子，也永远都只需要他一个人的照顾，那该有多好啊！裴寒轩突然感慨道，然而，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不禁嘲笑着自己说，时间怎么可能会永远逗留在人的童年时候呢？世间一切的事物都在无时不刻地发生着变化，而其中的很多却无法挽回，无法弥补。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掉了，就再也回不到树上了。

　　“轩哥！！！”麇琦羽使劲摇着裴寒轩，语气略显愤怒。怎么可以发呆呢？说这会儿话都心不在焉的，真叫人不开心。
　　“哦。。。”总算回过神来，再不清醒就要被摇死了，裴寒轩不禁叹了一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
　　“你现在啊。。。。长得。。。。” 他故意吞吞吐吐的。
　　“怎么样啊？快点说啊！！！！” 麇琦羽都快要急疯了。
　　“还是小时侯好看些。。。” 裴寒轩话音刚落，人马上不见了踪影。
　　“你！！！”麇琦羽气得直鼓着腮帮子，紧追在其身后。

　　一旁的蓝氏兄妹早已处于半痴呆状态，那人是裴寒轩？？？那个在背后里被所有女生叫做“冰山王子”的裴寒轩？？？他也会笑得这么开怀，也会跟一个小女生玩得这么幼稚？？？他？？？

　　麇奎萧懒散地倚着一棵大树，半眯着双眼，对那正在嬉戏的两人冷眼旁观。但是，在他那冰冷的外表之下，内心的想法却汹涌澎湃。
　　姐姐，你好残忍！为什么对着那个男人你可以笑得这么开怀？为什么你也可以这么活泼地开着玩笑？我一直都以为，你对所有的人都是冷冰冰的，所以，我可以忍受你对我的冷漠。可是，那个男人对你真有那么重要的吗？重要到你在他面前会忘记了伤痛，会忘记了悲伤……
　　我不明白，不明白！！！
　　他骤然睁开眼睛，一拳狠狠地打在大树结实的树干上……

　　****

　　“轩哥，妈妈坟上的百合花是你刚刚从‘百合园’采摘来的的吗？很漂亮。” 麇琦羽表情淡定，清秀的脸上已见不到一丝刚才的嬉笑表情。她站在她母亲的坟前，望着那束还带着晶莹露珠的百合花，轻声赞美道。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缕青丝拂过她的前额，她轻轻将它绺到耳后。
　　风中的她，虽然还是在微微地笑着，但是，她的悲伤，却还是在无意之中流露了出来。她真的，真的很怀念那个美丽的女子。。。
　　***
　　黄昏时分，夕阳很美，天地间是橘红的色调，如雾，如沙，给人一种飘渺的感觉，充满了诗情画意。
　　可惜，美景当前，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种心情欣赏。

　　一美丽妇人站在银镜的前面，望着镜子里自己憔悴苍白的面容发呆着，空洞的眼神，似乎已失去了灵魂。那明明还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孔，却毫无半点生气，反而显得死气沉沉。
　　她清瘦的手缓缓抚摩着自己的脸颊，最近，好象又瘦了？忽然，想起了一句诗，“为伊消得人憔悴”，他不在，自己的消瘦又会有谁在意呢？快了，快了，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四周环绕着我，仿佛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将他紧紧抱住。他应该快要来接我了吧？
　　“妈妈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胖胖的小手拽住妇人的裙角，显得焦促不安。
　　“小羽，怎么了？”弯下腰，妇人将女儿抱起，又叹了一口气，不，她还不能走，小羽还很需要她。她必须等待小羽长大了，才可以离开。
　　“妈妈，我怕！”小羽抽噎着，泣不成声。她刚刚在沙发上睡着，就梦见了可怕的恶魔，恶魔伸出长着青毛的大手，狰狞地笑着，慢慢地向她走进，就在她以为他要将她抓走的时候，妈妈却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结果，妈妈被带走了……不要，不要，她不要妈妈离开她！
　　“乖，别哭哦！”妇人安慰着女儿，温柔地着哄她。
　　女儿窝在她的怀里，终于乖乖地平静了下来。
　　爱怜地帮她擦去泪水，妇人内疚地望着孩子，心里也十分难受。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是否曾后悔过，有一个我这样的母亲？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是否不会选择从我的肚子里出生？对不起……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

　　裴寒轩知道，她的内心正在哭泣。那个坚强的女孩，从来都不在别人的面前掉一滴眼泪，她总是说，“眼泪是一种懦弱的行为，只是为了博取别人的同情……”可是，这世界上又会有谁能够坚强到不会悲伤呢？又会有谁能够叫自己在悲伤时不流泪呢？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伪装着坚强的女孩。他曾多少次，看见她一个人静静地躲在房子里，静静地哭，无声地流着泪……
　　可是，可是小羽你知道吗？这样的你，更让我心疼。。。

　　“是。。。我记得阿姨最喜欢的就是百合花了。。。”
　　“百合百合。。。百年好合，不是吗？所以，妈妈才会那么喜欢它。”所以，当初才会买下这个幽美的山谷——因为这里有个“百合园”。可是，为什么直到妈妈死去的那一刻，那个叫作“爸爸”的男人还是没有出现呢？什么“百年好合，白头偕老”，都不过只是失意的人在自欺欺人，在寻找精神的安慰。。。
　　“百年好合。。。” 裴寒轩喃喃自语。曾经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出现，一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阿姨不会死去，小羽也不会悲伤。。。而他，也可以不必担心会有一天会失去他最重要的那个人。。。那个女人哪！

　　“姐姐。。。” 麇奎萧走上前来，搂住麇琦羽的肩膀。
　　“我没事。。放心。。” 麇琦羽靠在麇奎萧的肩上，声音略显疲惫。

　　“他，是小萧吗？” 裴寒轩想了想，问道。
　　“是的。我弟弟，麇奎萧。” 麇琦羽介绍道。

　　“你好！我是裴寒轩，你可以叫我寒轩就好了。” 裴寒轩友好地朝麇奎萧伸出手。
　　“寒轩？看你这套还真是在寒暄。” 麇奎萧冷哼一声，“我叫麇奎萧，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还有，我不习惯和别人握手。”说完他转身又走回大树下。
　　裴寒轩的手僵在半空，显得很尴尬。
　　“小萧。。。” 麇琦羽生气地叫住麇奎萧。
　　“我在那边等你。。。” 麇奎萧头也不回地说。

　　“对不起，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麇琦羽望着麇奎萧落寞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难过。弟弟的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的呢？唉。
　　“没关系的，他可能因为跟我不熟吧。” 裴寒轩也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小羽的弟弟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甚至还可以说是充满敌意。不过他一向倒也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

　　“你弟弟还真是有个性哪！让我去会会他。。” 蓝佑恒酷酷地丢下这么一句，然后尾随着麇奎萧。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朋友！
　　“恒！”裴寒轩略感不妙。
　　“放心，我不会打架的。” 蓝佑恒知道裴寒轩想说什么，从背后朝他摆了摆手。

　　“羽姐姐！”甜甜的嗓声骤然响起，叫得十分亲密。
　　谁在叫我？麇琦羽好奇地转过身。
　　“羽姐姐？？？我应该没叫错吧？轩哥哥好象叫你小羽的样子。我比你小，叫姐姐没错吧？” 蓝欣娅眨巴着她那大大的眼睛，调皮地说道。
　　“没错。。。我的确比你大。” 麇琦羽盯着这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只觉得好象怪怪的。。。
　　“哦。我还没向你介绍。这位是我在日本的朋友，蓝欣娅，刚才那个男生是欣娅的哥哥，蓝佑恒，他们都是华人，是我很好的朋友。” 裴寒轩解释道。
　　“你好，欣娅。” 麇琦羽不怎么习惯跟活泼的女生讲话，说得有点别扭。
　　“羽姐姐！”麇琦羽还站着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下一刻蓝欣娅便粘了上来，一口一个“羽姐姐”的，一看就知道有难言之隐。
　　“欣娅，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那么别扭的样子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裴寒轩笑侃道。
　　“寒轩哥哥！” 蓝欣娅的脸突然就红了。
　　“欣娅，怎么了？” 麇琦羽不禁也十分好奇。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漂亮女孩子，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哦。她不像那些会做作的女生，她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会吸引所有人眼光的神奇的魔力，跟她相处才那么一会儿，她就已经喜欢上她了。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她很幸福，似乎无忧无虑，所以，才会被她吸引。。。
　　“羽姐姐。。刚才。。刚才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蓝欣娅的脸更红了。真担心再红下去鸡蛋都熟了。
　　“啊？？”麇琦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一头雾水。
　　“姐姐你告诉我好吗？” 蓝欣娅娇嗔道。
　　“麇，奎，萧。” 麇琦羽差点都要晕了。那个小花痴！
　　“麇，奎，萧。” 蓝欣娅闭上眼睛，甜蜜地笑着。麇奎萧看起来好象很冷漠的样子，其实他肯定是外冷内热的那种！只要她这个“可爱小公主”出马的话，一定可以融化那座冰山，化之温柔似水，他一定会很快拜倒在她的公主裙之下！蓝欣娅最后又对自己说“加油加油”。

　　裴寒轩与麇琦羽看她那副白痴表情，对视一笑，意味深长。

　　***

　　“你好象不怎么欢迎轩的？” 蓝佑恒抱着双手，带着玩味的眼光打量着站在对面的麇奎萧。死小孩，看起来真拽啊！
　　麇奎萧三下两下地爬上树躺下睡觉，丝毫不理会蓝佑恒。
　　蓝佑恒也不生气，跟着爬上树，坐在麇奎萧身边。
　　“小孩，你闹什么别扭嘛？” 蓝佑恒好笑地问。一看这小屁孩就知道他今天心情很不爽。该不会是因为他姐姐和轩好就吃醋吧？
　　“我不是小孩。”闷闷地回答，麇奎萧把头转向了一边。
　　蓝佑恒又很不怕死地跑到另一边，接着说：“说说嘛，大男人一个老是吞吞吐吐的，像什么啊？”
　　“够了啦你。我跟你很熟吗？” 麇奎萧不耐烦地跳下树，挑眉道。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认为跟别人很熟的人了，一副讨打的嘴脸。
　　“我也没时间跟你废话”，蓝佑恒拍拍衣服，似是不经意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对轩很不友好。。作为他最要好的朋友。。。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吧？”
　　“无聊。”麇奎萧看都不看蓝佑恒一眼，径直走开了。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他也觉得很讨厌！
　　“哼。”蓝佑恒也对麇奎萧很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