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翅膀》隐形の翅膀

10、（五）1

　　又是一个阴天。太阳躲在家里休息死活不肯出来，厚厚的云层霸占了整个天空，风却时有时无，印象中美好的春天就在这一天不见了踪影。
　　心情真的很郁闷。
　　麇琦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心事重重。她时而蹙眉，时而苦思，最后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一把从床上站起来，就站在床上，远远地眺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和那不真切的景物……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以前的心情总是宁静而愉悦，她虽不爱说话，也不常微笑，可是内心的那份安定自如还是足以让她安慰，她以为，她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让她不安，让她难过，可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见到的那个不想见的人，还是让她觉得烦恼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回床上，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今天上午11点，我在学校旁的咖啡店等你。——麇琦羽”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一条信息——
　　“好。——宵冰儿”

　　“宵，冰，儿。” 麇琦羽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缓缓合上手机。我们还是要再见的，不是吗？
　　……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真的无法想象我们这对世人眼中的绝世好姐妹，会有翻脸的那么一天。以前哪，我们总是形影不离，你活泼，我安静，每天中午到食堂打饭，你总是抢着帮我打，你说你怕我会因人太挤而受伤，我笑着谢谢你，不再说什么。而每天到学校，我则总是给你带一份早餐，有时是牛奶和面包，有时是汉堡和可乐，你也不推脱，心安理得地吃下。我们了解彼此，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
　　直到那一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那一天，我去你家里找你。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你的房门外面，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却让我自己因害怕而动弹不得……
　　我看见你坐在地板上，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铁锤，轻轻敲了下地板，“哗啦——”，那是玻璃碎了的声音，你开始大笑，笑得那么悲切，那么凄凉，然后你就哭了，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哭着，你边哭边拿起地板上的那张纸片，用力地把它撕得粉碎，在把满手的碎纸片扬得在整个房间飞扬……
　　其中有一角，落在我的脚下。我呆滞着弯下腰，将它拾起，只看见那画面是我和轩哥那牵在一起的手。
　　我重重推开了那扇门，“为——什——么——”，我嘶哑着喉咙问你。
　　你明显颤抖了一下，转过身，我看见你满脸的泪水和满手的鲜血，你的嘴唇在哆嗦着，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又看见，在你的背后，是一串碎了的紫色风铃，你手上的鲜血，正是被这些碎片割伤。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望着你茫然的眼神，茫然的动作，我当时竟然笑了，然后也泪流满面。我不忍看你，走出你的房门，冷冷地说：“宵冰儿，从今天起，我，麇琦羽不再是你的朋友！”
　　我听见你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嘴里咒骂声不断，我不知道你在骂谁，可是，我只知道我比你更难过……

　　后来呵，你就走了，我也从此一个人了。
　　……

　　麇琦羽苦笑着，时隔几年了，待会就要再见了。

　　***

　　跟家里人交代了一下后，此刻，麇琦羽已坐在公交车上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想象着见到宵冰儿后会是怎样的一番场面，尴尬？应该会吧。不过，有些话不得不跟她碰面说清楚。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行吗？”正当麇琦羽想得出神的时候，有一把怯怯的声音在她的脑袋上方响起。她抬起头，发现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他一发现她注视着他，脸马上就红了。麇琦羽本有些不悦，车上那么多空位，干嘛偏偏坐在她身边啊？可是，这倒是个令人怜惜的少年，他也许没有什么恶意吧。麇琦羽略一点头，没再为难他，把头望向了窗外。
　　男孩还是怯怯地坐下了。
　　麇琦羽感觉到他在盯着她，忍着难受，终于回过头，跟他面对面。他倒是慌了，低下头，脸还是红红的。麇琦羽感到莫名其妙，站了起来，冲司机先生喊了一句：“司机先生，请停一下！”
　　也刚好到站了，麇琦羽便下了车。在经过几个男生的时候，她听见他们在嘟嚷着：“那小子真是没用，连问一下名字都吓成这样……”
　　她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厌恶地看了身边这些人一眼，便下了车。
　　这里离咖啡馆还有一定的路程，可是麇琦羽无法再在那辆车呆下去了，算了，就当作走着散散心好了。……

　　不知不觉，麇琦羽已走到咖啡馆前了。她透过那玻璃，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宵冰儿，已恭候多时了。
　　麇琦羽定定神，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麇琦羽淡淡地说，算是打招呼吧。
　　宵冰儿凝视了她一下，轻声“恩”了一声，不再说话。
　　麇琦羽发现她的面容比以前清瘦了好多，性格，似乎也安静了下来。这几年，不知她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得可好？
　　“我……回来已经有半年了，只是没跟你联系。” 宵冰儿不大自然地说。
　　“哦。”
　　……

　　两个阔别重逢的朋友，彼此间已经陌生了，她们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或者结束这个尴尬的对话。
　　“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有些话想问你。”沉思了一下的麇琦羽，突然开口。
　　宵冰儿显然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她有些不安，“你说吧。”
　　“你喜欢麇奎萧吗？” 麇琦羽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宵冰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那他喜欢你吗？” 麇琦羽平静地继续问。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以前很喜欢，现在也许不了。” 宵冰儿抬起头，迎视着麇琦羽，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愤恨，却不明显。
　　“哦，这样啊。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你的出现，只会让很多人不快乐。” 麇琦羽依旧淡淡地说，她不觉得她的话有不对的地方，她只是实话实说。
　　“你很残忍。” 宵冰儿的话里有丝不屑。
　　“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是咖啡的钱。” 麇琦羽放下钱，然后离开了。

　　“你永远是个公主，无论是你微笑的时候，还是你生气的时候，更甚至是你现在在羞辱我的时候，你看起来还是那么高贵、圣洁，你的眼神是那么澄澈，你的作风是那么淡然，公主啊公主，永远比我这个丑小鸭好……你有家人的爱，有老师同学的爱，还有，轩哥的爱……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的出现，让我的存在黯然失色，所有的人都在对你微笑，所有的幸福都走向了你，我，被遗忘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天涯沦落人，我以为，只要我们惺惺相惜，两个人的无聊就不是无聊，可你偏偏要插在我们中间，你给他关爱，给他温暖，给他亲情……最后，他也不要我了。你的出现，只是为了证明我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吧……
　　我，恨，你！”

　　宵冰儿趴在桌上，无声地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