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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家族 “又和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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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花绯净又出现了难以控制住自己的症状,打了一剂镇定剂之后,新酒将情况上报。
差不多做了十多天的心理辅导与医药治疗,花绯净的情绪渐渐稳定,到彻底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花绯净躺在病床上看着杂志,新酒像往常一样准点过来给她送饭,看望。今天比较意外,多来了一个人。
焦未绿一来就直奔花绯净的床边,哭天抢地大喊:“完蛋了完蛋了!我的表姐啊你完蛋了!姨妈知道了你的事,我爸妈也知道了我的事,我们两个都完蛋了!”
花绯净抬眼看她,问:“之前没被发现,现在发现了?”
焦未绿泪眼汪汪:“我逃出去玩了一个多月,我妈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我诅咒她喝水呛死,走路摔坑!现在尾焦家全知道了,后天的家族会议怎么办?我们两个肯定要被拎出来单批,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训。”
花绯净:“我泄露的,我要回家。”
焦未绿:“……”
新杂志出得没什么意思,花绯净无聊看了几页就合上递给新酒。见花绯净不搭理自己,焦未绿急地直拽她被子。
花绯净无语地扯回被子,手搭在支起的腿上,随意道:“到时候给你补偿。”
焦未绿深吸一口气:“补偿?你完蛋了你知道吗?姨妈之前还能看在你受伤的面子上不说你,替你藏着,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都知道是你捅了尾焦爱一刀。万一尾焦爱给你使绊子,万一她背后的支持人被你使绊子呢?”
花绯净冷笑:“她们有种就来给我使绊子。”
新酒把病床边渐渐枯萎的花换下,说:“放心吧,那些人再怎么恨,也没办法当着家主的面行动。对了夫人说你回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先去找她,她有事跟你说。”
花绯净:“我知道,她给我发了短信,到时候你……”
她话头突然止住了,目光盯着新酒手中不断摆弄的鲜花,质问:“你这是什么花?”
花绯净的反应有些奇怪,新酒解释说:“郁金香。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好像闻着这个花香才会稳定下来。”
花色鲜艳多姿的郁金香摆在床头赏心悦目,花香飘到花绯净的鼻尖,明明芳香浓郁,却莫名让她感觉到一丝心烦意乱。
脑海里浮现出熟悉的身影,甚至耳边也飘来清冷淡然的嗓音。
“我知道你在这有人,合作吗?”
花绯净骤然回神,察觉是幻觉后嘴角一扯,合作?合作你大爷!
她掀开被子下床:“不用了,现在出院。花丢了。”
新酒一愣:“啊?哦哦,我去给你办手续。对了,外面天气冷,多穿点。”
焦未绿还在生气,跟在花绯净身后不满地嘟囔。
走了几步,花绯净突然回头说:“焦未绿,把花拿着。”
焦未绿看着已经拆了一半的花,说:“这都拆了怎么拿?路过花店重新买一个得了。”
花绯净看着她,没说话。
焦未绿心中一个咯噔,老老实实过去包花,听到脚步声响起,她才回头看向花绯净的背影。
花绯净换上了常服,普通的黑外套白裤,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这一个月的治疗让她没办法进行正常的食物摄入,因此瘦了很多,肩膀顶起衣服,薄薄一片,肩连脖那一块,骨相明显。
焦未绿叹了口气,认命地抱起花跟在花绯净身后。
新酒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二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花绯净又闻到了那股郁金香味,心情烦躁,打开车窗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的银杏树。
尾焦家老宅在郊区,车程两个小时。花绯净看着陌生的古堡,脸上露出震惊且嫌弃的表情。
自从尾家和焦家分开之后,老宅的使用权就落在了主家尾家的手里,像平时老宅修缮、聚会前的清扫工作以及扫墓都是由尾家负责。
花绯净有好几年没回来了,之前还是普普通通一个三层小洋楼,现在建得跟阴森古堡一样,用脚想就知道是谁的审美。
焦未绿瞪大眼睛:“我勒个去,这是暗黑风啊?姨妈来了没啊?会不会骂死表姐啊?”
这个问题花绯净难以回答,毕竟母女俩的审美其实都挺奇特的。
花园倒是修剪得中规中矩,不算阴森。花绯净扫了一眼,推门而入。
室内倒是熟悉的结构布置,虽然除了结构其他地方全都翻新了一遍,但隐隐的记忆还存在着。
一进门,打扫卫生的阿姨跑过来小声说:“二小姐,夫人在二楼等你。”
花绯净点了点头,跟新酒交代一些事后,转身上了楼。
二楼的书房靠里,笔直的走廊要走上个五分钟左右才能到,因为重新翻了修,走廊的灯光不再是记忆里的明媚,昏暗的灯像是交不起电费。
光影斜照在廊墙与门上,独特的风格确实别有一番滋味,但花绯净不喜欢。
她敲了敲门,“进”字从房内响起,花绯净叹了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灯光倒是比外面明亮不少,空气中弥漫着苦咖啡的醇香,花绯净皱了皱眉。
尾音坐在桌前,腰背笔直,手中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花绯净在桌前四步前停下:“妈。”
尾音应了一声,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
书房中安静了下来,纸张翻页的“沙沙”声、瓷杯碰撞声、钟表转动的滴答声,但就是没说话声。
花绯净抬眼看了一眼尾音,她穿着一条黑色休闲鱼尾裙,脖子上戴着夸张的珍珠项链,但却与她相得益彰。一举一动,哪怕是手指时不时点击书边,也将她的成熟爆发开来,魅力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四十五岁的年纪,但不知道是因为保养得当,还是室内灯光柔和,让尾音看起来像刚刚满三十岁的妇女。
她很快将视线放回了地板。
一杯咖啡见底,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尾音合上书本,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从刚才就纹丝不动的花绯净,眼中透露出满意:“干得还不错。”
花绯净:“多谢。”
尾音起身,椅子拖动的闷声刺激花绯净的耳膜,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自己眼前伸出一双白净的手,捧着自己的脸,温热无比。
和尾音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脸上的手松开,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花绯净被扇偏了头,发丝垂落,刚好遮住隐隐渗出红痕的脸颊。
尾音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桌边,语气温厚:“知道哪错了吗?”
花绯净捏紧了拳头,心中十分不耐烦。
她不愿和妈妈常见面的原因就是这个,不管她有没有生气或者情绪波动变化,她永远都是这个声音,像是多为自己着想一样。
尾音:“想和小爱争,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争不过她呢。就这样把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花绯净,别犯蠢。”
花绯净转过头:“我知道错了。”
尾音心疼地摸了摸花绯净被打红的脸,说:“宝贝,原谅妈妈,你太笨了,妈妈有些生气。”
说完,她收回手,语气恢复正常:“好好和姐姐谈一下,都是姐妹,道个歉的事,没必要闹得出现隔阂。”
花绯净点头:“嗯。”
尾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自豪地说:“对了,你在反思堂的反思记录我看到了,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用功的时候,到时候在会议室放给大家看看,真棒啊我的女儿。”
反思记录?花绯净有一瞬间迷茫,直到尾音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花绯净当成脸都绿了。
是她在车间包装和写检讨的视频,这么用功的模样,看得花绯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央求:“……别。”
被轰出来后,花绯净气得脸差点砸门:“你敢放出来,我们两个断绝母女关系!”
尾音的叫喊从里面喊出来,大致意思应该是让她滚,花绯净没听清,因为她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又和妈妈吵架了?”
温厚的嗓音在这昏暗的走廊中响起,让花绯净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转过身,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尾焦爱穿着黑色西装,应该刚从公司赶回来。
她脸上挂着笑容,很亲切:“妈妈的脾气就是这样,别躲在房间偷偷哭。”
花绯净微抬着头,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来了?”
尾焦爱依旧是笑着,暗淡的灯光仿佛是为她而生,落在她的身上阴影分明,顺直的长发扎在脑后,因为走动,鬓边的碎发不知道什么散落下来,弯着弧度。
她说:“回家第一件事要和妈妈打招呼,这是老规矩。”
尾焦爱很美,这点花绯净承认。她继承父亲独有的凌厉深沉,也继承了母亲的艳丽绝世,二者相融相成,让尾焦爱生来就是与他人格格不入,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
小时候花绯净很喜欢尾焦爱,因为有个漂亮如西方贵族的姐姐,是她的骄傲。
回家的第一件事和妈妈打招呼,这个规矩不假,但花绯净只觉得可笑。尾焦爱又在笑眯眯,不知道她在揣摩什么。
花绯净最烦她这种模样,索性侧身快步离开,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自己手腕就被拉住,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尾焦爱微微弯腰,拨开她散在脸颊旁的头发,看到清晰的指痕时,她皱了皱眉:“妈妈打你了?”
她一碰,花绯净差点疼得直飙泪,连忙拍开那个还要摸的手,说:“知不知道很痛啊。”
尾焦爱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怎么瘦了这么多,反思堂吃得不好吗?”
见她还敢主动提起这事,花绯净简直火冒三丈,瞪着她说:“你还有脸提?!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尾焦爱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花绯净转身准备进书房,就被花绯净一把扯了回来,狠狠按在墙上。
花绯净死死抓住尾焦爱的衣领,头低着,肩膀不断地起伏,她低声:“我问你,你把温馥郁送哪去了。”
尾焦爱看着垂着脑袋的花绯净,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你刚刚,是在说温馥郁?”
花绯净猛地抬起头,她双眼通红,但声音不敢放大,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她送到哪去了。”
尾焦爱轻轻一笑:“我没有送走她。”
花绯净咬了咬牙,松开手与她拉开距离。
尾焦爱看着花绯净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眉头一皱感到不解,没等她多谢,书房传来尾音的声音:“还没叙旧完吗。”
整理好情绪,尾焦爱重新挂着笑容,推门而入:“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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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绯净直接上了三楼回到自己房间,自己的房间没有被翻修,离开前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凭着记忆,她来到一个柜子前,里面的衣服堆成山,而衣架却空荡荡地挂在杆子上。
花绯净一股脑将衣服全都丢了出来,果然在柜子最下面看到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她做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梦,她梦到了许多关于高中她没有丝毫印象的事情,醒来之后真实得让她难以置信。
花绯净好像记得自己关于学习生涯的东西都被自己放在这个盒子里。
她拨了拨牢固的锁,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钥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