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煎炸燕子和他友好的同僚 他可能没发 ...
-
再次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花开笑弯了眼,她知道这个初来乍到的男孩肯定在公主那吃了瘪。
果不其然,少年一伸手就开始细细地翻看每一本他方才摆过的书籍。
看完名字,看著者,看完著者,不放心,燕苦寒恨不得把内容在看上一遍。
可是时间不容许,他只能细细地把这些事物都记下,甚至连帛书,红本蓝本的外皮都记了个全。
然后花开就感觉到少年的目光紧紧地转到了自己身上。
任少年打量着自己,从上到下,花开感到好玩极了。
他可能没发现自己从最开始的眼神躲避,到现在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变得直白而正大光明。
燕苦寒就差把花开的样子画在眼珠子上。
等他哒哒哒快步走到小鹦鹉面前时,他已经忘了什么害羞矜持。
一把握住小鹦鹉的肩膀,少年抿紧了嘴,恨不得把他也刻到脑子里去。
“…咋了兄弟…?”
小鹦鹉没见过这样的燕苦寒,搔了搔脑袋。
“你,今早吃了什么”
“不就是你拿的米粥,小萝卜咸菜,还有俩馒头…”
“吃了多久”
“…啊?”
“吃.了.多.久”
“哦…一盏茶不到?我吃饭还蛮快的”
退后几步,燕苦寒眯起狐狸眼,绕着小鹦鹉转了一圈。
小鹦鹉看着他的鸟兄弟这肃穆的神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被公主问了问题?”
燕苦寒正准备奔向下一个目标,这一听,立刻退了回来。
他突然窜回了小鹦鹉面前,险些将正在准备弯腰提桶的小鹦鹉撞翻出去。
一把擒住小鹦鹉乱抓的手,燕苦寒将人扯了回来,因着动作大扯到了胳膊的伤,燕苦寒也吃痛,咧了咧嘴,忍住酸痛的肢端,急切地问着,
“那她还会考什么?”
小鹦鹉眨巴着眼睛,对鸟兄弟表达了爱莫能助的怜惜之意,叽里咕噜讲了一堆自己当时的熬过来的心境。
燕苦寒听他啰嗦了好几句,闭眼一想,大概意思就是
「她啥都问,没有任何范围的联系」
行呗,全靠自己呗。
少年人不信邪,少年人血气方刚,少年人要靠自己争取来安宁。
燕苦寒拒绝每天站在她面前就要听她问出一个个他根本不会想到的问题。
他开始怀念埋头苦干的安静时光。
等他奔去后殿,把毅行从书堆里拽出来比了又比,他甚至连毅行蹲着的书堆都低头看了一圈,自己方才坐的竹编长椅,有几条竹藤他都挨个数了一遍。
天知道那个六公主手眼通天,是一点小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般。
舒了口气,似是新兵上战场,燕苦寒这才一脸严肃地向前殿挪了回去。
毅行抬手挡了挡略微刺眼的阳光,看着太阳爬到的位置,轻轻笑了一下。
第一次一个时辰,第二次一炷香的时间。
快快走回前殿,因着太久没这么奔走,燕苦寒开始微微喘着气。
正间用屏风与内殿隔开,燕苦寒站在屏风后敲了敲门隔,在孟笙歌的应答下,他才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进到六公主的寝殿,端午宴那日进来,方初晓,殿内只有燃起的烛光,暖暖黄黄地笼照在公主身边,其他地方不是很亮堂。
现在进来一看,宽敞明亮,依旧有着一张铺了软垫的罗汉床摆在西次间,艾草混着的熏香依旧在小叶紫檀香炉里燃着。
孟笙歌靠在榻上,仰躺着看着书。
听到燕苦寒走近的动静也没有打断她的阅读。
“回六公主…查清楚了”
“好。”
应了一声,孟笙歌翻了下一页,
“仁福仁义姓什么?仁义生辰何时?”
“…?”
“鲁小班住哪个院子哪间房?他平日都做什么活计?”
“……?”
“花朝在哪里?她在做什么?她今天开不开心吗?”
“…”
“阡华宫为什么现在有十三人?”
“……”
燕苦寒一言不发,孟笙歌余光看了看他,抿嘴笑了笑。她挪开了书,露出一双明亮亮的杏眼,似笑非笑,
“你不是都查清楚了?那就不需要再问了,我信你”
咬了咬下唇,燕苦寒憋屈,
行,六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转过身准备继续出去四处问讯,就被孟笙歌喊住。
扭过身,燕苦寒瘪了瘪嘴,还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公主发话。
他看着六公主眼神都没分他一点,抬起素白的手,往小几一指,
“别瘪嘴了,天渐热,拿几个李子吃去。”
手里捧着五个李子,燕苦寒迷迷糊糊地再次被“赶”了出来。
他低头看,皮薄饱满的果子,黄澄澄的外表,把他两只手占得满满的。
拿近了闻闻,还有一股果子的甜香。
他一开始挪过去,捏了一个就想走。孟笙歌啧一声,拧着眉,挪开被书遮挡的视线威逼之下,盯着他一连拿了五个李子才满意。
现在捧着五个果子,燕苦寒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去。
少年没了办法,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她下一次总有更奇怪的问题。
他一步步下了台阶,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儿走去好。
只能望着宫门发呆,但是仔细想想,刚才确实好像没看到花朝在哪里。
花朝呢?
燕苦寒前院看了一圈,海棠树上没有趴着,廊下的柱子上没有挂着。
花开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桌摊开的书,安安静静放在太阳底下。
找不到人的燕苦寒只能抱着李子向后殿的院子穿去。
这时的仁福不知从哪走出来,路过他时看到他手里的果子。
“桃花李?”
燕苦寒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仁福。
“…你要吗?”
燕苦寒抬了抬手。
毫不客气,仁福拎起了一颗果子,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发髻!我的发髻!」
燕苦寒努力向后仰头,尝试救下自己今天费劲巴拉好不容易举着酸痛的胳膊梳好的脑袋。
仁福张嘴一口啃了下去,皮薄汁多,香气一下就散了出来。
“你要去哪?”
仁福虽然比毅行小一岁,但是他和仁义看起来却像是阡华宫最壮实的人。抬着头看着小山一样的仁福,燕苦寒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找不到花朝”
仁福扬眉,对他可能要做的事了然。抬脚,仁福示意燕苦寒跟上。
仁福一步,燕苦寒要跟一步半,在意识到小孩跟不上自己,他便慢了下来,带着他往拱门走去。
“……”
“……”
燕苦寒很少很少和仁福仁义交流,除了最早相识的那次。
而这时仁福挺拔地向前走,佩刀在身侧和衣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是这也依旧无法改变他们之间沉默而陌生的氛围。
最后还是仁福侧眼看了一下小少年,成为了第一个说话的人。
“公主是大好人。”
“…?”
燕苦寒抬头,一脸平静,平静之下的内心,在因为莫名其妙备受煎熬的早晨而疯狂抱头乱撞「哈哈?哈哈!」
看到燕苦寒吃瘪的小表情仁福就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领着他向前继续走。
一路走到竹林旁边,竹叶簌簌地擦过两人的脑袋和身侧,捧着李子的手也被叶子刮过,微微酥痒打断燕苦寒的发呆,他这才想到刚才的问题,
“…仁福…”
“什么?”
“…你…你和仁义是同胞兄弟?”
“是的”
“那…你们…”
“我们是在公主五岁时,被皇上选进宫作为带刀侍卫的”
“带刀侍卫?”
听到这个答案,燕苦寒这才意识到,这两位高高壮壮的少年和宫内的太监原来是不同的。
和自己是不同的。
手指摩挲了一下果子皮,他将视线放到了一边的泥土上,尝试转移注意力。
“是的!”
仁福一声刚正不阿正气凌然的大喝直接把他的思考冲散。
仁福低头,满脸的骄傲和认真,他看着燕苦寒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睛,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在六公主身边,保护公主的安全!”
“…好…”
诺诺地应道,燕苦寒想着,能被选进宫里做带刀侍卫,至少也是京城内数得上名的世家。
“那…你们…”
仁福闻声,扭头看他,
“你们…”
“我们姓张”
“张?”
“对,我们姓张”
仁福突然露出了笑容,他带着燕苦寒走到了竹林旁的木屋门口,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我叫张仁福,我弟弟叫张仁义。”
目送仁福离开,燕苦寒双手捧着的果子已经被他捂热了,他看着木门,沉默一瞬。
没有手开门。
幸好,木门看起来是只是虚掩着。
用膝盖顶开门,木门吱呀呀地向他展示屋内的模样。
花朝平躺在用木桌拼成的“床”上,不知是谁还贴心地为她铺好了足够软的被褥和枕头。
这个点还没睡饱觉,果然是个小孩。
燕苦寒这么想到。
密码遗忘ag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