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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途遇险 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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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行途遇险
“你不该来军营!”安庭与的口气很是不好。
“将军同意的。”我也冷冷的回到。
“你不是将士,你也不是医官,这些不是你的责任。”
“但我也是大安子民,我也能为保卫我们的国土尽一份自己的力!”
安庭与没想到我一介女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转过身,吐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很多,也带着无奈:“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让自己涉险。”
我很想说:相信科学,相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有些生气却又无从说起,最近在军营里交往的人多,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话合适,心里本就憋闷,此一刻更是觉得委屈。
我转身上马,利落地策马离去。
安庭与见状也立刻上马,跟在后面。
马已经跑起来了,可我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虽然军营里的疫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我还是不敢回到城中府里,怕把病气过给府里。
我没有一个手机可以随便打开一个APP定个酒店,此刻突然所有的委屈向我袭来,我一边骑马一边飙泪。
安庭与看到了我狼狈的样子,也猜到我不知去那里才好,他引着我骑马去了当初我们在城外住的庄子。
把我送到庄子,他并没有走。
推开门说道:“我来了这里十几次了,今天居然第一次走进这院子。”
他这一句话,就让我一下子泄了所有的气,我想起他在我院子里站的那一夜,我顿时对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心软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这个院子只有一个小厮看门,不知今日我们突然来了,慌乱的准备打扫烧水。
安庭与也没再说话,看小厮生火,他便去打井水了。
小厮说他马上跑去再喊几个人来伺候,安庭与说:“不必了,我们自己都动手就行,你也走吧。”
小厮有点诧异的看看我们:“我……我去家里让阿妈做点吃食送过来。”
安庭与看了看厨房,有米,便吩咐道:“拿些青菜鸡蛋来吧。一会放在门口就行,别进来了,我们是从军营过来的。”
我明白他是怕病气过给庄子上的人。
安庭与煮了粥,居然跟当初我煮的一个味道。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但是彼此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吃晚饭收拾完毕后,我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其实我心里的气已经消了,我知道他是担忧我。
沉默了一会,安庭与说:“如果不是你来了军营,不知道这次病疫会持续多久,我们的战力定会大大折损。赵姑娘,我向你道歉,这次你来军营,确实是帮上了大忙,你是有功之人,我不该责怪你。”
“所以,下午责怪我的是安庭与,现在表扬我的是安都指?”
安庭与听闻我的话,愣了一会,摇摇头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安庭与。
“赵姑娘说的对,安庭与错了,安都指说的话倒是还能听一听。”
“安庭与没有错,他只是……更加真性情。”
说完我便起身回房睡觉了,这些日子在军营真的累惨我了,人还没躺到床上我就已经要睡着了,而安庭与还在院子里,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这里,幸福又充满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他策马离去的声音,浑身还是乏力,没有起身。小晴却推门进开了,安庭与让人把她接来照顾我。
我在庄子上睡了3天,之前在军营真的是太累了。
三天过后,我听闻宋时已经带着安庭与和一些先行部队出发去肃州了,他们本来就计划到肃州整顿部署,在寒冬到来前要收复敦唐,因为疫情已经延误了一个月,现在便是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又一个月后,安庭与的来信上说,他们计划小暑从肃州出发,要在寒露前收复敦唐。
我相信宋时此时的部署已经万无一失,必能收复敦唐城,我去信问道,我是否可以到肃州去等,这样我也能尽快带回家人的尸骨。
安庭与给我回信同意了我的请求,在他的安排下,皇子府的赵嬷嬷和四个丫鬟以及六皇子的一队亲兵侍卫将与我同行。
安亭南也闹着要和我一起走,我可不敢答应,正不知道如何劝说小皇子的时候,赵嬷嬷居然掏出了安庭与的信件,说六皇子说了,九皇子实在要去也可以,一路上必须全听赵姐姐安排。
他们都是安庭与的人,想必平时也有一个单独的工作群随时联系,还好我平时没有胡乱说话胡乱使唤他们。
一路走了十余天,眼看就要到达肃州,我们却遇上了大麻烦。
北国的细作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他们的细作没有在金城落下脚,所以并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是推断得出这一队人马护送的是女眷幼童,便猜想我们大将军的家眷。
此时北国的二皇子正潜伏在肃州附近,得到这个消息后,自然要打上我们的主意。
我们出了高台县的驿站,还有将近两百里地才能到肃州,还要走上一二天。
出了高台县,我们就被北国的人盯着了,我自然是觉察不到,中午埋锅做饭的时候,护卫长暗声告诉我,有人跟着我们。
让我不用担心,他们自会保护好我,同时他也暗自传书给安庭与了。
我问他“跟着我们的有多少人?”
“至少十个人。”
护送我们的队伍侍卫有三十人,暂时倒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但护卫长却不敢放松,一方面要想办法查明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一方面要清楚对方的人数。
实际情况却比我们想的糟糕,尽管我们强装镇定,不想打草惊蛇,但对方还是很快就出手了,而且人数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多。看起来足有近百人。
我们的侍卫拼死相护,侍卫长带着几个侍卫护着我和安亭南上马狂奔,没跑出多远又中了埋伏,落马倒地,看来对方为了抓我们也是下了大手笔。
侍卫长被七八个人围住奋力一拼,我拉着安亭南继续跑,这时候又窜出两个黑衣人在我们面前,我正想如何拖出他们让安亭南先跑,这两个人却一抱拳低声对我说他们是皇宫暗卫,受六皇子的命令一直暗中护着我们。
我心中略有犹疑,安亭南却冲我点了点头认同了他们的身份,看来皇家的事还是皇家人知道。他们果然有单独的工作群!
其余的侍卫和对方缠斗,两个暗卫护着我和安庭与继续跑,是的,没有马了,我们只能用腿跑。
跑了很久安庭南实在跑不动了,一个暗卫背起他,另一个暗卫看了看我,我摆摆手,大喘着气说:“我……我还能跑。”
于是我们一边隐匿一边继续赶路,但还是被发现了。
几个人骑马追上我们,还不容我们反应,其中一个人一把抓走了暗卫背上的安亭南,几个人急马奔走,那个暗卫迅速转身追了上去,剩下的这个暗卫眉头一皱,拉我一把“我们继续跑!”
我一把甩开他:“你快去追。”
“六皇子的命令,我要保护你。”
“那是九皇子,如果他出了事,我们都活不了。”我没时间和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能一句说中要害。
“赵姑娘一直往西走,二十里地有一个李家村,就在村子里藏下等我们。”
我点头,他飞奔追去。
我看着树木的长势,辨了一下方向,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西走。
在树林里,还有一种可以藏匿的安全感,走了几里地后,便到了沙土地,广阔无边的大地上稀稀疏疏的有一些矮丛林,看起来再走很久都不会有村子。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坚定的继续向西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依旧走在一无遮拦的沙土地上,看不到任何村庄,我心里害怕了起来。
尽管依旧很累,但我不敢停下脚步,亦不敢放慢脚步,想活下去的心让我的身体如同机械般不停走。
这时传来了马蹄声,我心头一紧,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我循着声音寻找,发现奔马之人从我身后急驰而来,我心中暗叫糟糕,从我身后而来,最可能是对方的追兵。
那人骑马飞驰过来越来越近了,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穿着轻装盔甲的男子飞马向我冲来,他皮肤白皙,凤眼高鼻,也算清秀的脸紧紧绷着,但是在看清我后,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放佛看待一个即将被自己弄死的囊中之物。
这笑容让我非常恐怖,恐怖又让我非常愤怒,没有任何人能庇护我了,甚至一颗能为我遮挡一下的树都没有,虽然我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就算死我也要伤他一把。
我站在原地,面冲着他,手里悄悄紧握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那晚我和安庭与两个人在庄子,第二天一早我在桌子上看到的。这是一把比一般的匕首小巧好握一些,我想大概是安庭与给我的,我便带在了身上。
此刻悄悄握着它,我心里快速盘算着无论如何我也没有胜算,我只能尽量伤他。
他接近我了,我狠狠的盯着他,他放佛受到了蚂蚁的挑衅,嘲讽的看着我,靠近我的时候他弯腰伸手,要抓我上马,而我已经算计好了,反应极快的双腿一弯,躲过他手的同时用尽力气用匕首刺向他马腿的关节,马速原本就极快,又被我突然袭击,马立刻摔倒,惯性冲出去了十几米,马上那人则灵活的翻身从马身上滚了下来。
他并没有受什么伤,站起身来充满玩味的看着我。
刚才那一砍我已经是在筋疲力尽的情况用尽全身力气,而被马的力量一带,我的左脚扭又到了。我也勉强起身,虽然我们都没马,但是我现在明显跑不过他。
我举起匕首,看着穿着盔甲的他,顿感我从下手,这一刀怕我只能刀自己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并没有着急,他是在充分享受我的恐惧与绝望。
突然,一支箭飞了过来,正中他的右胸。他停住脚步,一把拔下胸口上的箭。箭上带血。但是他穿了盔甲,而箭又是从远距离射过来的,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这一箭却是给我了生的希望!
我回头看,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一个人策马飞驰,他身后远处还跟着一只不小的队伍。
那么,我此刻要做的就是——不要沦为人质。
我依旧保持戒备状态,那人又向我走了几步,掏出一把长刀,要劈我,然而就在一瞬间,又一支箭飞过来,正中他的手腕,他顿时失了气力丢了刀,右手血喷如注。
他可真是个狠人,他扯下头上绑带,用力缠住右手的伤口,继续一步一步的逼向我。
但是他再没有机会伤害我,我马蹄扬起的沙尘已经到把我卷裹了起来,马上的人直接飞身而下冲到他面前与他搏打起来。
我也终于看清楚,这玄衣男子正是安庭与。
几番打斗,安庭与占了上风,而安庭与带来的士兵也已经赶到,制服了这人。
那人被按着跪在地上,眼睛却依旧狠狠的看着我。
安庭与走了过去,拿着我刚才握在手里的匕首,冷冷的说道:“你再看她,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一个士兵拿了盔甲过来:“安都指,还是把盔甲穿上吧,附近还有敌军埋伏也未有可知。”
安庭与犹豫了一下,穿上了铠甲。
我明白了,他之所以能比其他人更快到达我的身边,是因为他来不及穿铠甲就跨马飞奔,也因为没了铠甲的负重,他才能更快一点。就是这一点救了我的命。
我想到了安亭南现在还不知所踪,我简短的说明我们之前的遭遇,正在这时候一个士兵前来禀报宋巍已经救出了安亭南,也俘获了几个对方的人,正带回军营拷问。
安庭与听完后松了一口气。
安庭与用他的披风把我裹住,把我抱上了他的马,检查了一下我受伤的脚踝说:“先忍忍,我们也回军营。”说完他便上马。
这一次靠在他怀里同乘一匹马,和上一次不太一样,这一次靠在冰冷的盔甲之上,磨的我有点后背疼。
走了一会安庭与感受到了我的不适,解下盔甲,丢给小兵,他胸膛的热度便直接传到了我的背上,我的脸不知怎么一下红了,安庭与依旧一脸正色,谨慎的驾着马。
回到军营,安亭南见到我十分激动,抱住我眼泪直掉,孩子真的是吓坏了。
安庭与和宋巍把我们稍做安顿,喊军医来看我的脚。
宋巍同时还把赵嬷嬷和小晴也一起带来回来,见到我们,赵嬷嬷这样的“老江湖”都忍不住流了眼泪,小晴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我们因西北战事来到这里,但这半年多过的都是平静日子,而今天战争的残酷第一次真实的捶打了我们。
安庭与和宋巍急匆匆的去审问抓来的这几个人了。
宋将军倒是过来陪我们一起用了饭,我知道他是安抚受到惊吓的安亭南,给我们一些安全感。
他告诉这个6岁的孩子,他今天表现非常好,以后还会更好。
安亭南又与他的老舅父说了一下今天的经过,宋将军向举起了茶杯:“赵姑娘,宋某以茶代酒,谢谢你今天处变不惊,若不是你遣暗卫去救亭南,今日怕他也难全身而归。”
安亭南也向我举起了茶杯,放佛也是故意提醒他的舅父:“姐姐这是第二次救我的命了。”
将军笑了一笑:“赵姑娘还真是我们的福星。”
我也不太会说场面话,只好说了一句:“还要谢将军庇护。”
宋时把杯中茶一饮而尽:“赵姑娘如果要谢,也要谢六皇子。自你们出发起,他便一直派人盯着你们的动向,每两个时辰就会有你们的消息传来,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得知你们被人跟上,庭与下午收到消息即刻出发,还好把姑娘平安带回来了。”
将军今天这番话说的我有点捉摸不透。平日里他最怕我粘上他的宝贝外甥,今天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他外甥救我一命,我们扯平了,让我以后别再携救命之恩缠着他外甥?
刚刚用过晚饭,宋时正嘱咐人安顿我们休息,安庭与和宋巍匆匆赶过来过来,向宋将军禀报一个大好消息:今天安庭与抓的要杀我之人,正是北国的二王子。